林与闻问,“你们认为不是齐作云的原因是有人为他作证,他一整晚都待在那个诗社里是吧?”
徐禹城点头,还补充道,“不只是一个人为他作证,也不只是他的朋友,”他指着外面的案卷,“好几个人的证词呢。”
“那你们觉得凶手是谁呢,总不能是死者自己把自己打成那样还……”林与闻没说下去。
“我们是这样觉得的,”徐禹城给林与闻耐心解释,“大人您可能不熟悉我们县城,我们县城之前剿匪,被逃出去了几个人,他们就在周边无恶不作,所以我们就怀疑其实死者是遇上了这些亡命徒。”
“那你们抓到人了吗?”
徐禹城表情不太好看,“大人你也知道,这种人他很难抓,现在已经不知道躲到哪,是生是死了。”
林与闻皱起鼻子,“你们说人不是齐作云杀的,是流匪杀的,但是呢,流匪你们又抓不到。”
“然后你们就觉得陈氏无事生非,竟然把状都告到京城来了?”
“大人,我们,我们……”
林与闻看着他,叹了一声气,“徐大人,我也不是在嘲讽你们什么,但是我只是觉得我们易地而处,无论是谁站在陈氏的角度,都万不可接受这种结果的,或许京诉是夸张了些的手段,但是她今天受了二十大板,她值得一个真相。”
徐禹城听了林与闻的话,有些无地自容,“大人,我们可以继续去找那群流匪,但是齐作云他真的不是凶手。”
“你怎么确定?”
“啊,过两天,大人过两天他就要进京来了,”徐禹城激动道,“他是我们县的举子,要参加春闱的,所以我们就让他尽早进京,还能配合着您调查。”
这林与闻倒是没想到,“他自己愿意来?”
“是啊大人,要不是心里不虚怎么会这样呢,而且陈氏的话,大人我不是狡辩,但您不能轻信,她家十分宝贝这个弟弟,她弟弟死了之后她就有些不正常了。”
看林与闻好像不愿意听这些,徐禹城又说,“大人,其实你看到齐作云这个人你就知道了,他是真的正人君子,别说什么杀人了,就陈氏说他调戏女子大家都是不信的。”
“好吧,那我就等着看看他是个怎样的正人君子吧。”
林与闻把徐禹城送走的时候陈嵩刚好看完打板子回来,一个劲摇头,“这个陈有娣也是真坚强,最后薛大人问她是不是还要告,她嘴里都是血也要坚持说要告。”
“姐姐是半个母亲,这么做也正常。”杨子壬指着一堆案卷,“陈捕头你看这些哈。”
陈嵩听了这话顿时脑子就有点发晕。
“双生子,羁绊更深一些,”程悦正在看陈家的档案,“我开始看她叫陈有娣还觉得他家定是爱重弟弟,没想到死者叫陈有姊,”她叹一声气,“父母一定是想要他们姐弟互相扶持的。”
黑子用手指指着案卷,“两个衙门的证词里都有说过他们姐弟两个长得相像,而且感情亲密,所以这件事肯定是真的。”
林与闻来到黑子边上,“看得明白?”
“大人?”
“好好,不笑你,”林与闻看面具里的两个小黑眸子都瞪圆了,拍了一下黑子的头,“你们先忙着,我去找个人。”
杨子壬瞪眼,“大人,你今天不是说要把那个凶手,齐作云的资料看完吗?”
林与闻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卷轴,“我有一个更简单了解他人品的方法。”
他一展开卷轴,一幅山水图。
“就算我不懂画,我也觉得这画得好诶,前有山后有水的。”
谁画画不是前有山后有水的。
“这是刚才那个徐典史给我的,他说画品见人品,只要我看到他的画就一定能看出来他是个正人君子。”
程悦上下打量了这画,她平常看药谱,对一些工笔画也算有研究,但是,“大人,您看出来这画里的人品了吗?”
“没有。”林与闻老实回答。
“但是我知道有人能看出来。”林与闻把画卷卷起来,“不过走之前,我们再把案情顺一遍。”
“现在就顺吗,我们不是还没有问过陈有娣?”杨子壬问。
“人家刚挨完打,我就去要人家口供啊,”林与闻寻思你这脑子怎么一会好使一会不好使的,“而且刚才那个徐典史说的也对,京诉是陈有娣最后的机会了,她下意识地会美化她自己的记忆,让她和她弟弟显得不是那么狼狈。”
“所以比起现在去找她要供词,不如等我们查的差不多再去。”
程悦点头,她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我稍微捋了一下,根据仵作和最早陈河县衙门的记录,死者名叫陈有姊,陈河县人,家里有三间铁匠铺子,家境殷实,有一个姐姐陈有娣。”
“陈有娣处于待嫁年纪,三月十六那天晚上,她在陈河县秦楚街被齐作云调戏,陈有姊当场和齐作云起了冲突,”程悦看着案卷补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情并没有证人证言,都是来自陈有娣自己的供述,至于原因我不太清楚。”
杨子壬挑一下眉毛,这个得重点记录下。
“然后就来到三月二十一这天,陈有姊约是傍晚出门,他告诉给陈有娣,他会给姐姐一个公道,之后就再也没回家了。”程悦说,“说他尾随齐作云的证言是来自齐家的小厮,因为他说见过好几次陈有姊跟着他们家的少爷,”她想了想,“算是衙门的合理推测吧。”
大家点头。
“三月二十二的早上,就在秦楚街街角的一处无人居住的宅院门口里发现了陈有姊的尸体,打更人发现的。”程悦继续说,“然而在三月二十一的晚上,陈河县的学子们一起办了个赏月词的宴会,把他们三月十五和十六写的诗词拿出来互相欣赏,这些学生和店家都证明齐作云一晚上都在那,没有机会出去杀人。”
林与闻嗯了两声,一上午就能把这些事情理清楚,程姑娘也是辛苦了。
“好,”林与闻在半空挥了一下手,“现在让我们把这些都忘掉,找真正的真相吧。”
林与闻皮一下,赶紧耸着肩膀跑了,留下程悦站在原地苦笑不已。
第125章 京诉大案(四)
124
林与闻真是恨透了这些大宅子。
京城统共就这么大的一点地方, 你家修大宅子,他家修大宅子, 我家就只能那个小院子。
李承毓的宅子更别提了,最年轻的太子少傅,家里本来就有个山头,京城里自然也不能少了大院,他家的宅子是南方风格,门很小,但走进去别有洞天,奇石怪山, 门口还有些一看就是不同的人培育出来的鲜花。
林与闻从前总觉潘安什么掷果盈车都是那时人们实在没见过好的, 夸张了些, 但是李承毓这人确实能做到到街上转一圈回来一手的鲜花和手帕。
人活到他这个份上, 还有什么意义吗?
“怎么今天有空找我来?”李承毓绕过一层层假山, 衣带飞扬,实在好看, 还没靠近林与闻就抓他的手。
林与闻被他拽着,在大园子里又走了好一阵,真不懂这些有钱人,哪哪都离这么远, 这从厨房端个菜到饭厅不就凉了?
“你这是什么?”林与闻好奇地看着李承毓书桌上的文章。
李承毓笑得很温柔, “太子昨日的习作,我觉得很不错, 打算裱起来。”
林与闻皱鼻子,这看起来就是首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童谣, 甚至都没什么童趣,几个用词还有点阴森恐怖, 这鼓励教育也得有个限度吧。
尤其想起太子那张严肃的脸,一本正经写下这种小兔子乖乖的东西看起来总像是有什么政治隐喻。
不过李承毓从没受过苦的人生可能根本看不到那些阴暗面。
“我来是给你看幅画。”林与闻说正事,把齐作云的画展开,“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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