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
“余晨光,”林与闻把第一封拿起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我没有——”
“还有吗,之前的案卷?”
林与闻才不管那些,抱起那摞案卷就接着问。
沈宏博知道自己跟这人是讲不了理的,他示意自己桌前摞起来的案卷,“还有这些,你都三品了,连个随从都没有吗?”
“沈兄……”
沈宏博叹气,“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林与闻笑眯眯地看着沈宏博,“我知道你有做摘要的习惯。”
“林与闻,你搞清楚,我是文选司郎中,这朝堂中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归我调配和选拔,你要把我当吏员来用吗?”
“沈兄……”
“这里这里!”沈宏博把十几张纸都搁在林与闻的案卷上面,崩溃道,“快走吧你!看你就烦!”
林与闻满眼慈祥地看着沈宏博,“沈兄,上次的金华火腿真的不错。”
“我知道了,下次我家云南商会的人再来还会给你带一条的。”
“多谢沈兄。”
林与闻用下巴抵住案卷和摘要,对沈宏博美滋滋地笑了一下。
文选司郎中沈宏博第十二次跟老天爷发誓,绝对不再对林与闻这种无赖再有任何同情。
……
“大人!”杨子壬小跑着去接林与闻手上的案卷,“您怎么自己去吏部了?”
“正好在那边有熟人。”林与闻忽然皱起五官,“我饿了。”
杨子壬露出笑容,“刘膳夫那边送来的食盒,一直没动呢。”
“都没吃?”
另一边跟黑子皱着眉说话的陈嵩抬头,也是一脸辛苦,“没呢。”
“吃饭吃饭,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吃饭啊。”林与闻招呼人,“黑子把食盒摆出来。”
刘膳夫估计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食盒里放了比往常更多的饭菜,切得厚厚的白肉堆在一起,蒜汁兑着酱油浇在上面。
林与闻顿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杨子壬吃着饭还要翻林与闻拿来的资料,“大人,这里怎么还有其他人的档案,”他指的是沈宏博给的那些,这里不仅有梁主先,余晨光的履历,还有名单后面的三个人,丁成,郝学成,林事令的资料。
林与闻嘴里堵着馒头,努力把字吐清,“你不会觉得我们只是在查一桩命案吧?”
“大人,你的意思是……”
这时袁宇也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锦衣卫,“梁主先的事情已经都交给都察院了,但是他们那边——”
“要其他人的资料对吧?”
袁宇点点头,“钱令特别要求的。”
钱令是都察院的右都御史,也和林与闻同届,他是状元,顶顶聪明的人。
“你怎么说?”
“说先经你一手,与命案没关的话会立刻送到他那的。”
林与闻笑,“来,吃饭,还有那两位锦衣卫的兄弟,辛苦了。”
“多谢林大人。”
杨子壬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都觉得凶手还会继续杀人,这不是件偶然的事情?”
林与闻耸了下肩膀,“至少我们现在不能放弃这个可能。”
杨子壬经常听人说林与闻他们这届科举是最优秀的,如果这些优秀的人同时觉得这个命案不是终结的话那就是……
还要死人。
杨子壬偷偷看了眼林与闻,发现后者大口吞咽的时候表情一点也不轻松,大人心里也是着急的吧,所以才自己去吏部找沈大人。
想到林与闻为了案子低三下四地求人,杨子壬心里一下子苦涩起来,用力地大口吃着饭,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成为大人可靠的左右手才行。
袁宇看了沈宏博那边关于余晨光的摘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是真的吗?”
“嗯,”林与闻也觉得尴尬,“程姑娘说他可能不太行,”他的手摆了摆,“所以才出这种事?”
袁宇揉揉太阳穴,“让这样的人到国子监教书,吏部到底怎么想的。”
沈宏博原话,“别问我,我刚调到吏部不到一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跟林与闻说,这几个人的问题主要是朝廷实在对不出非常确切的证据,不论是有人帮他们掩饰,还是受害者没办法追究,在流程上他们都清白得很。
因此有人想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杀害他们完全可以理解,甚至可能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惩治他们。
最重要的是,沈宏博提醒道,这些资料都是林与闻和锦衣卫找他搜集的,真有什么事,他沈宏博跟这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大人他也不容易,他在朝中根基不深,却被圣上重用,凡事都很谨慎,有心主张正义却不冒进,”袁宇在扬州时候就对沈宏博的评价颇高,“比你会做人多了。”
“怎么,你夸他就夸他,干嘛提到我,”林与闻炮仗一样从椅子上窜起来,“按他的意思,这些犯了错还能调到国子监的人都很了不得,就像梁主先背后是东厂一样,这个余晨光一定也不简单。”
“要去见他的夫人?”
“得去一趟。”
他们俩收拾着就走,临走前交代陈嵩再去一趟余晨光身死的那个客栈,下点猛药问清余晨光到底是要跟谁见面。
陈嵩干这种事最为擅长,说实话,想抓这些商贾的把柄他手到擒来,根本用不上林与闻。
余府总算有点书香门第的样子。
院中种了很多柳树,枝条无力地下垂着,就像——林与闻脑子里总是挥之不去程悦形容余晨光的话。
用不大上的东西。
“夫人,”林与闻和袁宇朝余晨光的夫人点头,“大理寺林与闻,和锦衣卫袁宇。”
余夫人长得有些苦相,她与余晨光成亲近二十年,没有子嗣。
但林与闻在看过余晨光那份档案之后很理解她,“余夫人,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尴尬,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他也不能不问,正斟酌着,余夫人开口说,“没关系,大人您尽管问吧。”
“苑祭酒和我说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后面可能还会牵连出别人的性命,”果然苑景也感觉到了,“而且,”她甚至露出释然的笑容,“我太想告诉给什么人了。”
林与闻和袁宇对视了一眼,“你想告诉给别人什么?”
“余晨光,他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个变态。”
林与闻吸了口气。
“他喜好,”余夫人仰起脖子,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玩弄男童。”
“……”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死亡名单(七)
31
林与闻没想到她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那三年前他从户部调到国子监是因为?”
“人家孩子的母亲闹到了户部尚书那。”
余夫人笑了一下,“我从前只以为他是性格冷淡, 不愿与我多接触,谁能想到,”
她的眼中有恨意,“他跟我解释,那些都是金钱交易,他付给人牙子钱,人家给他带来干净的男童,一直都没有问题。”
“但这一次, 那个男孩回到家之后, 痛哭不止, 还发高烧, 人事不省, ”她笑了下,“那时候那个母亲才知道收钱的人是孩子的父亲这件事。”
“这些男人真的。”
林与闻和袁宇都低下头。
“那个母亲当街拦轿, 尚书大人夜里就给他叫过去了。”
“尚书大人说这件事实在不好看,因此叫他给上三倍的金银补偿,又威胁人家母亲,说闹大了的话对孩子的前途不好, 就这样, ”她冷笑,“这件事情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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