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呢?”
“圣上更对他,”严玉看了下屋中只有林与闻和袁宇,也没有人要记录的意思,“这么说吧,圣上对老祖宗,甚至像对待父亲一样。”
“……”林与闻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出来,可一看袁宇,对方的反应却如常。
真有这样的人啊?
林与闻总以为太监都没得善终呢。
“先这样吧,”林与闻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再跟陈公公谈一谈。”
“大人,”严玉的眼睛里像是有线拉着林与闻一样,“奴婢听说,”他自称奴婢了,袁宇觉得事情不太好,“这陈公公前几日与老祖宗吵过一架。”
“当然,这只是听说而已。”
“哦。”林与闻抿起嘴唇,“知道了,换陈公公来吧。”
……
陈洛天笑呵呵的,他比严玉大了几岁,“大人,给您准备的这间屋子可还好?”
“嗯,挺好,”林与闻对他也笑,既然严玉说这司礼监掌印之位不是他就是这位的,那都该讨好一下,“宫里还有这么多空屋啊?”
“嗯,老祖宗不愿铺张,少些屋子住人,就能少些功夫打扫。”
“所以陈公公是负责内书堂和直殿监啊?”
“不才,只是内书堂的掌司和直殿监的掌印罢了。”
这些司礼监秉笔太监各兼着许多职,不比朝廷里的六部九寺的事情少。
“内书堂,”林与闻小心翼翼地问,“司礼监的人都出自内书堂吧?”
“是,大人,司礼监传达诏谕,文理字义都是要通一通的,不然稍有错漏,那可就是歪曲圣旨了。”
林与闻心想你们就是太通文义了才会各种歪曲圣旨吧。
“你说你是内书堂的掌司,那……”
“老祖宗刘青,是内书堂的总管。”
“也就是说,你们司礼监的人都是刘青教出来的?”
“大人这话说的,”陈洛天笑了一下,“对也不对。”
“嗯?”
“我们做学问那都是翰林的官教的,常置四位大学士教习内官文墨,但我们做人做事,确实是由老祖宗教出来的,即使是上一任掌印,也算老祖宗的学生呢。”
那他这个教育水平还挺不稳定的。
“那既然把内书堂交给你,说明刘青对你很信任吧?”
陈洛天咧开嘴,笑得更开了,“大人,这话也就咱们说说,老祖宗心里最疼的人是我。”
“啧。”袁宇的声音不大,正好让林与闻听见。
林与闻看了袁宇一眼,心想这人纯粹就是来听八卦的吧。
“怎么说呢?”
“这都知道,老祖宗本人就是直殿监的出身,和我一样,对我难免有些偏向,再就是这内书堂,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就这样交给了我,还有内府供用库,也基本上是托到了我的手里。”
“可是他之前不是非常属意严公公吗,还在叶喜的事之后举荐严公公做掌印?”
“老祖宗这回回来,一定是重新考虑了这件事,像严玉这样,总是冒险,以小博大,是不利于司礼监的。”陈洛天有自己的一套理由,“司礼监更需要的是按部就班,就像我一样,照着前人的脚印,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才好。”
“那为什么严玉出事之后,刘青不直接推荐你,而是自己来做掌印这个位置呢?”
“老祖宗思虑周到,知道严玉退下掌印,这内府一定乱套,因此先回来主持大局。”
“你是觉得,刘青是为了等到时机合适就把这个位置交给你对吗?”
林与闻眨眨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陈洛天低头笑了笑,不作答。
他和严玉的处事方法确实不同。
“但,本官好像听说,”林与闻舔了舔嘴唇,“听说啊,陈公公好像和刘公公之前吵过一架。”
陈洛天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林与闻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啊,”他叹一声气,“林大人,谁人不犯错呢,老祖宗讲我两句错处,我听着,觉得不对的地方辩两句,这不是正常的吗?”
“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谁会为这种事杀人啊,”陈洛天勾起嘴角,“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严玉也跑不了啊,他,哎,”林与闻不知道是不是阴阳怪气也算在内书堂里的必修,“老祖宗待见他,想把他调到乾清宫里伺候皇后娘娘和太子主子,他可是满心的不愿意,直接给老祖宗下脸子。”
“嘶——”
林与闻瞪一眼旁边的袁宇,这回大家可都听见了。
陈洛天只笑,“林大人,还有要问的吗?”
“暂时没有了,多谢陈公公了。”
陈洛天站起来,眼睛一瞟旁边的椅子,想了想,拿出一个手帕,抹了下上面的灰,抹完对林与闻一笑,“老毛病了。”
直殿监管清扫,他多少有点看不得灰。
林与闻对他点头,然后对着袁宇,“你能不能收敛点?”
“你不知道,司礼监很少有这么大的热闹看。”
“你跟这个刘公公有接触吗?”
袁宇没想到林与闻问到自己这里,懵懵的想了下,“不多,这位刘公公不像严玉他们,他似乎对司礼监的权力没什么兴趣,他很少动用东厂,自然也与我们交往很少。”
“不过我是真的,很少听到有关这位公公的恶言的,”袁宇强调,“即使作为锦衣卫。”
林与闻挑了下眉毛,“那,朝中有对我的恶言吗?”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
严玉又被叫进来,他看了下守在门口的另一位秉笔太监唐雪楼,唐雪楼说,“你和陈公公现在都有嫌疑,谁跟着林大人都不太好。”
“我们不是说好的,老祖宗是自尽吗?”
“如果林大人愿意证明,大家也没意见。”
严玉带着火气进屋,看着林与闻,“林大人,咱家适才想了想,”他展了下袖子,看看凳子,没打算坐下来,“老祖宗许是在原地捅伤自己,然后又坐回了位置上呢。”
“临死前,还擦了擦地?”
“……”
“严公公,说实话吧,不然本官也帮不了你。”
严玉一翻眼皮,“什么叫说实话,林大人是觉得咱家骗你了?”
“刘公公要你去坤宁宫管事,为什么不去?”
“因为咱家不想去。”
“因为如果去了坤宁宫,可能就要远离司礼监,最终再也回不来了是吗?”
严玉咬紧了后牙,“我说了,我只是不想去。”
“你和刘公公也是这么说的吗?”
“对。”
“那他怎么回答你的,他坚持吗?”
严玉侧过头。
“即使你不愿意,他也要坚持,而你作为秉笔太监,除了圣上的指令唯一要听从的人就是掌印太监,如果他一定要把你调离司礼监你也只能认命对不对?”
“所以你杀了他,还拿他的辞呈作为他自尽的证据。”
“更把我叫进宫里,替你作伪证——”
“我没有!”严玉瞪起眼,气势迫人,他的脸上仅有的的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着,“刘公公就是自杀的。”
“他不是。”
“他就是。”
“他不是。”
“他就是。”
“他不是!”林与闻突然嗷了一声,就像是街边的恶犬一样,震得严玉也说不出话来了。
林与闻闭了下眼睛,稳定下来,“你为什么非要说他是自杀的?”
严玉也很快调整好,“对于司礼监来说,辞呈就等于自保的手段,”这种事情朝廷里也有,“一定是因为掌印有无法掩盖的错事,他才会选择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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