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对他嗯了一声,就叫人把他送走了。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了,顺天府的衙役全都睁大了眼睛等着他给派活,但是他现在就是不知道该给他们什么活计。
程悦想了想,“大人,我有一点疑问,不知道——”
“讲!”
“这个人每年都在开春这个时候作案,我想这个时间肯定对他来说有特别的含义,”程悦说,“但是去年的春天,等于没有人受害。”
是啊,刑部抓错了人。
林与闻眨眨眼,“你是说我们有没找到的尸体?”
“可能是这样,”程悦说,“反正这一年的事情我们肯定要细细盘查一下。”
林与闻不断点头,“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跟杨子壬说。”
“人呢?”袁宇拎着食盒走过来,发现原地就站了程悦一个人,程悦无奈地笑了一下,“大人有了新线索,又回堂屋去了。”
“他这样又得忘了吃饭,”袁宇满脸不悦地转身。
程悦皱鼻子,大人还总嫌自己和湘雯太过亲密呢。
……
程悦提的这个疑点其实大家都有点同样的感觉,但是这就意味着还有一个受害者他们没发现,这是多大的失误啊,谁都不好先开这个口。
不过程悦早就习惯做异类了,她和林与闻一样,只要能破案什么都不在乎。
“大人,我找到了!”洛天明拿着一卷卷宗,“这里!”
“什么?”林与闻一边问,一边把自己的大桌子腾出一块地方给洛天明摆卷宗。
“大人,你看这一天,”洛天明拿的是顺天府的卷宗,几天下来,顺天府的人对他们也没那么排斥了,“这天有个女子报案。”
林与闻惊讶,“什么案子?”
“是说有人抢劫,后来又撤案了,”洛天明往后翻了几页,“你看这里,撤案的理由是这个陆氏没有遗失财物,仅受一点轻伤。”
林与闻继续听他说。
“大人,这个陆氏是乐籍,一般这种人很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如果被抢劫却没有遗失财物,她真的有必要到官府来报个案吗?”
顺天府的推官远远就听着这些话,赶紧往这边凑了凑,“可能是为了提醒其他人呢,有的人就很热心的。”
洛天明看他,“那她为什么还要撤案呢。”
“可能……”
“别可能了,”林与闻摇摇手,“现在能找到点疑点我们就一个都不能放过,去,找找这个陆氏。”
推官皱着脸,接过案卷,“但是因为这个案子是撤了的,户籍的信息都不全啊。”
林与闻笑,“这还不简单,”他深深叹一口气,朝着杨子壬的方向装可怜,“问水,我需要你。”
果然,小杨大人就吃这套,“大人,我来了!”
林与闻洋洋得意,什么叫御下有术,他这就叫御下有术。
“别傻乐了,”袁宇把食盒又拎到这边,“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吃东西。”
看没人理他,他又清了一下嗓子,“案子再急也得吃饭,这是你们林大人的意思。”
听到林与闻大家才抬头,林与闻连忙,“对对,吃饭,吃饭。”
袁宇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林与闻的案上,看着林与闻的眼睛越来越亮,“都是你喜欢吃的。”
“季卿……”
“你对杨子壬那套对我没用,”袁宇看其他官吏也各自去拿自己的食盒,“这些人现在比起我好像更听你的话啊。”
林与闻吓一跳,“我可没有要结党的意思哦,指挥使慎言!”
袁宇无奈,他都怀疑林与闻知不知道什么是结党,而且他要是结党,那自己怕还得是骨干成员呢。
“行了行了,吃饭,黑子出去之前还给你这个,”袁宇从怀里掏出一袋榛子,“他把壳都去了,你直接吃就行。”
林与闻拿过来,“他这几天跟着顺天府的人前前后后地忙,难为还记着我了。”
袁宇笑了一下,这个话应该倒着说才对。
……
薛大人下午一回来就往林与闻这一坐,听他说案子的进度,时而皱眉,时而叹气。
“这案子我好像有印象。”薛大人说,“那时我也有意识,有女子报案我都很紧张的。”
薛大人把手并在一起,努力回想,“啊对,我记着她撤案,好像是因为,因为她要赎身嫁人。”
杨子壬这边听着,赶紧用笔记下来。
“对对,她还特意说过,让衙门不要再找她。”
林与闻瞪眼睛,“薛大人!”
“诶呀林大人你别着急,你听我说,”薛大人赶紧按住林与闻的手,“这女子报案,最后都是要撤的,而且她当时,”薛大人赶紧把口供拿过来,佐证自己,“你看,什么都没说清楚,所以大家也没当回事。”
林与闻不说话,就沉默地看着薛大人。
“我这就找,”薛大人翻了一页案卷,指着上面的几个署名,“快,凡是经手过这个案子的捕快吏员都给我叫过来,一起想。”
“除了硬想,”林与闻咬了下嘴唇,“有个人应该也能帮上忙。”
李小姐挺着肚子就来了,脸上都是兴奋。
在林与闻的意识里,孕妇为了保胎都是天天躺在床上,虚弱着进补羹汤,但是程悦却说这是一种偏见,孕期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体力和愉悦的心情。
但是谁家孕妇因为凶案而心情愉悦啊。
衙门这些官员哪见过千金大小姐坐在男人堆里办案子的,一个程悦还不行,现在又来个李小姐,以后是不是还要女人做官啊?
“讲啊!”林与闻拍大腿,“你们记得的,那个女子的长相,一点不要遗漏。”
“……”顺天府的推官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描述着,“眉毛很长。”
一下午,李小姐就给这个女子画了十几张像。
最后她把这些汇在一起,跟林与闻讨论出了最终版本。
正好杨子壬那边又根据去年京城登记了婚书的人家,从教坊脱籍的女子,选出来了三十多个人。
“这个画像,再对上这些人,”林与闻把这些交给陈嵩,“明天一早就开始查。”
“没问题大人,”陈嵩这几日情绪特别高涨,手底下这几十号人终于让他找回当年在县衙当捕头的感觉了。
虽然在大理寺的官阶高,但是权力最直观的体验就是使唤人啊。
已经春天了,天黑得却还是比较早,几个年轻官员都不肯走,还埋首在案卷堆里,弄得林与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候不服老确实不行,林与闻熬了几天再熬不住,他都饿了。
“那个,”他舔舔嘴唇,横着往门口挪,“你们也早回去吧。”
洛天明站起来,朝林与闻行礼,“知道了大人,我们就把这些看完就走。”
“……”
也不用这么拼吧,那案卷都半人高了。
林与闻心想还好自己入仕得早,要是跟这一代同届,自己别说了大理寺少卿,大理寺打杂可能都轮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割喉案(七)
139
找人这种事, 谁能比得了江都飞毛腿——陈嵩自己封的。
刚用过午膳,陈嵩已经把人带来了。
这个女子确实已经嫁作人妇, 和丈夫一起经营一间饼铺,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小筐,里面装着白面的发面饼。
她一进门就看见林与闻和薛大人两个人站在堂中等着她,连忙行个礼,把手上的东西递上去。
“大人,这个是我们家自己做的。”
要是早知道是两位大人,她就不应该只带这一些东西。
“啊,这个——”薛大人刚要拒绝, 就见林与闻把小筐接过来,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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