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听了这声音整个人都抖三抖, “怎么,怎么了?”
“你到底是多等不了, 竟然趁我进宫的时候去抓人!”袁宇满脑子冒火,好像一张嘴就能喷出来,他追着林与闻问。
林与闻慌张,绕着小院里的矮桌跑,“我当然是安排好的!”
他伸手招呼黑子,“你就看着自家大人被欺负啊。”
黑子坐在屋顶上,一点没有下来的意思,透黑的眼眸对林与闻只有同情。
林与闻不占理, 他也不是不知道袁宇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实在是告诉了袁宇, 他可不一定能成行。
自从齐作风那个事情之后, 袁宇就神经紧张得不行, 他自己都不在意了,袁宇还会时时提起来, 有事没事就琢磨给他屋里装几个机关暗器什么的。
“案子破了不就没事了?”
“林与闻!”
“黑子你就看着啊!”
黑子拿出一小块木头,用小刀在上面雕刻,试图雕出个小狗来,心无旁骛。
……
虽然是从三品的大理寺少卿, 手底下有一群人可以把案子收尾, 但是林与闻还是决定亲自去再看一眼沈坤。
当然,得让袁指挥使跟着。
沈坤散乱着头发, 身后有鞭伤,他跪坐在地上, 抬着眼睛看林与闻,“没想到你才是他们中间最厉害的人物。”
林与闻耸一下肩膀, 把手里东西放下,展开长衫坐到椅子上。
顺天府的人给他送上茶点就退出去了。
“你怎么样?”林与闻语气轻松地问。
“你看不到吗?”
沈坤反问林与闻,他现在后背上都是被鞭打出来的旧伤新伤,伤疤可怖的排在一起。
“一天二十鞭子,不算什么吧。”林与闻端起茶碗,吹吹上面的茶叶。
沈坤嗤笑,“我以为大理寺的林青天是不爱动刑的。”
林与闻觉得这是谣言,他并非不爱动刑,他是实在觉得动刑在审讯的阶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现在判了刑,那也不是打不得。
“为什么不给我个痛快?”
“为什么要给你痛快,”林与闻听他问这个问题觉得荒谬,“杀一个人是斩首,杀六个人也是斩首,都没有区别的话不是鼓励你这样的疯子犯罪吗?”
沈坤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看你们这些当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用你看我,”林与闻冷笑,“我要是被疯子赞同,我不也成疯子了。”
沈坤对林与闻已然无语,不过比起每天都咋咋呼呼地骂他一顿的顺天府尹,这位林大人明显更好沟通一点,“我们的孩子,他怎么样了?”
“什么孩子?”
“素娘的孩子。”
林与闻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似的,“你说素娘的外甥啊,他很好,现在在他们老家的县学里呢。”
“什么外甥?”沈坤连续眨着眼睛。
林与闻翻个白眼,“连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你也就欺负欺负那些身心受创的女子吧。”
他站起来,捧着茶点走了。
“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气他?”袁宇跟在林与闻身后问。
“我很小心眼的,”林与闻发自内心,“他那样戏弄薛大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那素娘……”
“她过得很好,现在有一儿一女,她的夫君憨直了一点,但对她很好,”林与闻说,“有时候这父母给你选的亲事可能确实更适合你。”
“你想啊,沈坤那时候一穷二白,还没个出路,绝不是像素娘这样的女子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袁宇笑,“我以为你是受梁祝启发呢。”
“那梁山伯好歹是考上县令才去求娶的祝英台,沈坤有什么啊,还让人家女孩子先有了身孕,不负责任!”
林与闻气得直跺脚,“尤其是以为人家有了孩子就只能跟他了,把女子当什么啊。”
袁宇就这样笑着看他,这哪像个快三十的人啊。
“而且他连对女子下手都选那些最柔弱的,他肯定是不敢对我动手的。”林与闻现在有机会就得跟袁宇辩驳几句,“我是有把握的。”
袁宇不理他。
“林大人!”薛大人捧着案卷,“正好,咱们一起去趟刑部啊!”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与闻觉得薛大人面相都变了,从丧门星变弥勒佛了,一天天乐呵呵的。
“走!”
……
刑部正德堂里的人比上次多了点。
四个衙门都带了自己的人来,官阶都不小。
所以林与闻就没有座位了,他和齐雪静站在袁澄身后。
“大理寺是首功,这没什么争议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宇觉得他二哥每到这种时刻都有种雍容感,脸上都是蔑视一切的骄傲。
但袁澄确实有这个底气,林与闻这次案子实在办得太漂亮了,尤其是最后这出戏,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把犯人说感动了,但轻轻松松结案绝对是三司最大的追求。
“我看了,案卷做得很好,几年前的材料也补齐了。”钱令还在翻案卷。
林与闻赶紧说,“这都是刑部几个小郎中做的,很认真的。”
许传美默默低头,这个案子他能得这几句已经很高兴了。
“还有顺天府,”林与闻朝向严玉,“他们出人出力,其实是最累的。”
严玉笑了一下,“林少卿果然虚怀若谷。”
林与闻心里美滋滋的。
“那咱家就这样回圣上了。”
严玉和袁澄对了个眼神,袁澄挑了一下眉毛,卷宗上还是得做些文章的。
齐雪静有时候看他俩在那苟且可烦躁了,但是袁澄毕竟是他上官,做的事情也大多对大理寺有利,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大人,”一出门薛大人就赶紧和林与闻凑一块,“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林与闻笑眯眯,“顺手的事。”
“啊对了,”薛大人刚想说请林与闻吃饭,石捕头急急跑了过来,“大人,出事了!”
林与闻赶紧推薛大人,“薛大人快去吧。”
袁宇扶着刀站在林与闻边上,“你当了顺天府尹是不是也会这样?”
林与闻惊恐,“呸呸呸!”
薛大人要忙的是亲耕礼的事情,这是开春之后最大的事情,要圣上亲自执鞭驾牛的,所以一点马虎不得,光吉时司天监就算了好几次。
在砍完沈坤的头之后,百姓们的情绪极为高涨,因此本年的亲耕礼围观的人也特别得多。
圣上推三回那一亩三分地就完事了,但林与闻他们这些官员就得真举着锄头干活了。
以前在扬州他就闹心这事,现在更痛苦。
这京城里比扬州更重礼仪,都察院那帮狼,眼睛都瞪蓝了,就等着挑他们这些文官的毛病呢。
也不知道平时吃的那些饭都去哪了,林与闻只是举高了锄头就下盘不稳,“我要是个女人多好。”
他旁边是沈宏博,他一到沈宏博就给他找了这个位置,钱令身材宽,又有力气,还是都察院的上官,躲在他后面就算偷懒也不会被发现。
“怎么了?”
“咱们在这库库干活,外命妇则在宫里陪着皇后捡捡桑叶,喂喂蚕宝宝,多轻松。”
男耕女织,自古有之,为了偷懒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沈宏博对林与闻深感鄙视。
“小若想做外命妇,”钱令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可有人选了?”
林与闻吐了下舌头,“我干活,我干活。”
“他吃这么多,对方的财力肯定得可观。”沈宏博没打算放过林与闻。
“财力固然重要,但是他更看脸吧。”李承毓站在旁边笑,他脸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看着别有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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