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人一点就通,立马出门去打听。
宋月隐翻看衙门偷出来的黄册,清平县近些年人口一直不增反降,说明县里的蠹虫不止一位。
不过近些年西南各地的人口都没怎么增加,清平县一处好料理,可想要料理整个西南,就有些痴心妄想了。
至少她办不到,东家回来,也不知能不能想到什么好法子。
第76章
早春的江水泛着寒气, 几艘大船在江上行驶的速度不快,沿道都是青山绿水,得空开窗看一看, 也颇悠闲自在。
“厨房送饭过来了。”尚柒提着食盒放在屋里的桌上, 走到窗口, 探了探别此云的脸颊, 已经开始冰凉,“下午不许再坐窗口了。”
“那下午我们干什么?”船上的日子实在无聊,要说整日看书,别此云是看不下去的,哪怕是杂书看的多了, 眼睛也疼。
“五子棋、叶子戏、麻雀牌, 你想玩什么都行。”时下娱乐自然没有那么丰富, 但寻一两门打发时间的项目也不难。
“除了五子棋,都是赌博的把戏, 你善此道?”
“会玩一点,但遇上高手难免折戟沉沙, 而且我不赌钱。”这些玩意不过是家里长辈会玩, 有时候他被拉到牌桌上凑数, 耳融目染下学会了一些。
“还当你是高手。”别此云话里有几分失落。
“你是高手?”
“算是, 小时候专门请人教过, 而我恰巧又有点小聪明,学的不错。”
“棋逢对手是不成了, 但你可以教我。”
“好啊,只要你想学。”别此云说着见桌上又是鱼,皱了皱脸,已经连吃几日的鱼了。
当然了, 他也知道在船上不能要求这么多,每日还能有肉食都是因为江上好捕鱼,若走陆路,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生啃干粮。
“明日会在路上停靠,到时候会下船补给,你若嫌江上无聊,我们也可在当地停留一日,休息休息。”这次出行时间算的很宽裕,路上耽搁的起。
“也好,船上沐浴不方便,虽然冬日可以偷些懒,但几日未曾沐浴,有点不舒服。”
“走陆路,隔一两日倒是能寻到歇脚的城池,方便洗漱换衣,但没有船上这么舒服,有舍有得。”
“你说我们有生之年能见到更便利的交通工具吗?”
“自行车可以想想。”
“飞机不能想就算了,为什么汽车火车也不能想。”蒸汽汽车和蒸汽火车,还有蒸汽轮船,都需要蒸汽机。
难道他们有生之年都造不出蒸汽机吗?那听起来后半辈子也没什么盼头。
“因为大历没那么多人才。”大历文盲率太高了,除了世家,寻常百姓能有几个认字的都是稀奇,他们最开始要做的就是扫盲,至少把基础字给认全。
这是一个长期过程,更不说物理化学生物这类压根没成体系的学科。
“说的也是,那咱们到了清平县,是要先进行扫盲吗?繁体字学起来费劲,简体字更容易,但这是个大工程,光靠咱们可能不成。”
“文字的事交给更专业的人做,我们要做的是先从清平县富户手里拿回更多的土地分给百姓。”
“现在就开始打地主分田产是不是太早了?”至少他们还没大张旗鼓起义,这么做很容易引起富户反扑。
“放心,都是合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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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还是调兵下来走一趟,直接把这几家都给围了。”蔺肃看过宋月隐整理的清平县富户犯罪证据,建议道。
“冒充哪家府兵?”西南因为出了西南将军的事,对调兵遣将极为敏感。
“哪家都冒充不了,现在各州县看管府兵极为严厉,但光靠县衙门那点人手,想要一口气拿下这些富商,只怕不容易。”
不说这些富商养的打手,光是多年来收容的奴婢数目都不小,一个小小的清平县就能容纳这么多土地主,不知到了州府又是怎样的光景。
“兵不贵多,贵在精,你只需给我调遣几个能干的人手,私下我就能把这事办好。”
擒贼先擒王,宋月隐是不会和这群家伙正面交锋,只需选个黄道吉日,再许以利诱叫他们自己出门,就能拿下。
当家做主的都被抓了,难道府里还能一块铁板不成?
“你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也不是不行,只是人一口气全抓了,你打算关押在哪里?县衙的地牢数量可有限。”蔺肃清楚宋月隐想在东家到清平县之前,将清平县扫平,但太急迫容易出纰漏。
“抓一半放一半,你知道东家一惯不喜欢连坐这一套,我只管抓犯了罪的。”大家族里,不说每个人手里都干净,但也有无辜者。
蔺肃沉思片刻,点头:“是个挑拨离间的好法子,想来县里其他富户该要人心惶惶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往上数几代的罪行咱们干涉不了,但近十几年的祸事还是能拿出来算算帐,就是不知道县里那几位听不听话了。”
“且看他们手里沾没沾血,实在不成就等东家过来再处理,总得给东家留点事做。”蔺肃酸溜溜的说,实在是他一个文人替东家干了多少军营的活,若非是没那个军事天赋,他这会说不得已经成号令一方的将军了。
“东家过来有的忙,这点小活还是咱们办了好。”宋月隐丝毫不觉得累,还精神奕奕的给自己加班,叫蔺肃看的哑口无言。
同僚一个个都太卷了,他只做分内之事不是显得很咸鱼。
“那你说我要不要把隔壁黄谷县料理了?”虽说东家只管清平县,可军营就在黄谷县和清平县之间,两县若是攥在自己手里,还怕有人发现他们私下屯兵吗?
“可以先打听打听黄谷县的县令是什么性子,若是阿谀谄媚之辈,早晚会来清平县讨好咱们东家,咱们插手也是理所应当。
但要是刚正不阿之辈,还是不宜过早插手,好官还是要拉拢。”
“是这个道理,但我瞧着整个大历,能算得上好官的没几个,咱们碰上的概率小之又小。”
就说东家夫郞家,在长安也是能够呼风唤雨的世家,又都是学儒的,对治世该有抱负,但实际上,别家对底层百姓的关心不多,更多还是为太子和其他皇子争权。
“总有沧海遗珠,东家要干大事,同行之人越多,咱们才越有可能成功。”
“但愿如此。”
……
江上行走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已经出了长安的地界,路过休息的县城,风貌也全然和长安不同。
尚柒一行人从江船上下来,只带了些基本的人手,其余人都还留在船上,补给也是各船派了几个船夫下船采买。
“县城比我想的要冷清。”别此云十几年都在长安呆着,哪怕手下商队走南闯北带回来不少消息,却也不如自己亲眼看见来的真实。
“这座县城靠江,来往商船多会在此地停靠补给,已经比许多县城要热闹了。”尚柒一路从礼县到长安,路遇不少县城,有的白日说是死城也不为过,像长安那样热闹的城池,全天下也只有洛阳能比一比。
到了落脚的客栈,小二立马过来招呼,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一行人身价不菲,莫说食宿钱,就是打赏都够一家吃喝一月的。
“县里会有黑店吗?”别此云问的小声,他在通俗文学中常见的黑店,都是道上的驿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才好下手,而县里因为人来人往,下手宰客第二日就能寻来官差,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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