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过一家门口做针线的郎君,晓得周围的路段,汪娘子便敢走远一些,到了菜场,可是不得了。
她们一路过来本是要正午去了,又一通收拾,按说都是下午去了,菜市场的生意也都该歇了,不想应州城这里还热闹的很。
甚至不少人家摊子上的菜都还新鲜,绝计不是早上摘来卖的,虽说眼下这个气候,早上摘来的菜到了下午也不会差了去,但总还是焉巴了些,不比刚摘下来清爽。
如此就是刚摘来的,应州城这里莫不是卖菜还分上午和下午,紧赶着吃新鲜不成。
汪娘子这话自然是没问出口,想来在此地生活久了,再没有不知道的。
应州这头的菜场也大,她走了几个圈方才算大致走完,随后她便往回走,路过私塾的时候还听见里面的读书声,叫她好一阵欢喜。
两个小的原在清平县念书,很得私塾先生喜欢,说是有读书的天分,叫她们做爹娘的万不能耽误孩子,叫汪娘子高兴不已。
当时她还不晓得当家在做什么,只知道若是读书出息,两个小的前程也不必她担忧了,必是有个好出路的。
现在到了应州城,更是该抓一抓两个小的读书,万不能跟清平县一样放任着玩闹去,今儿夜里点灯把家里收拾妥当,明儿就能去私塾叫两个孩子先上课,她手里有清平县私塾开的条子,只消递去应州城的私塾,便能叫两个小的直接念书。
也不知这处私塾的孩子都是什么来头,应州富贵人家多,万一这一处收容的都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想必平日笔墨纸砚用的都是好的。
她虽节俭,但也不会说叫孩子落面子,又是为了念书这等大事。
这不想了一路,她人刚到新宅门口,只见一身着甲胄的儿郎过来,亏得人没戴头盔,不然汪娘子一准认不出门口站着的就是自家当家。
“我回来了。”樊泊一走就是一年多,平日里信和银子都是按时捎回来,但到底不比人在家,汪氏平日也矜持的很,万没有在人前做什么越矩的事,今个儿失了讲究,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看,直接三步并做两步,过去将人抱住,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可算是回来了。”
樊泊什么话都没说,只管抱着人:“之后东家说要休养生息半年,我虽还要去军营点卯,但能时时回家陪你们。”
“当真么?”
“再没有假话,应州拿下,等玄甲军到下面的县城走一遭就要过年了,年节一走又是春耕,万没有这时候动兵的。”
“是这个理,你能在家多留些时日,再好不过,家里两个小的也想你的厉害,若是走的久了,怕是他们都要忘了你。”汪娘子用手抹了眼泪,边说边叫人进门,不然叫街坊四邻看了笑话,可不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忘,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记事了,东家还告诉我,教书先生都说他俩聪明,日后也是干大事的。”樊泊当时听到这话,就高兴的不得了,没别的,实在是他也不想大郎走武夫的路子,而二丫头在大历只需选个好婆家,有个能干的哥哥撑腰也不怕人欺负了去。
但玄甲军这里,姑娘哥儿再没有说不能出面做事的,二丫头聪明,日后说不得也能混个一官半职,自己有本事立起来,岂不是比靠兄弟姊妹还要叫人放心。
“哪里就能看出他们有干大事的本领,不过先生的确说两个小的读书厉害,我还想着明儿就送去私塾,不叫他们耽误了读书的时候。”
进了门,汪娘子话一落,两个小的就冒出头来,瞧见门口不光站着娘,还有许久未见的爹,再没有什么规矩,只管直匆匆的跑过去,一把抱住爹。
“你们爹才回来,哪有这样撒娇的,且让人回屋坐着再说。”汪娘子见两个皮猴的动作,倒也不拦着,爷三多久没见了,赖着亲热些如何能拦着。
“重了。”樊泊一手一个抱起来,他在军中练武,手劲历来不小,两个小的加一块才多少斤,手臂半点没晃的抱两个孩子往正厅去,他也要拜见爹娘。
正厅。
“这么说,短时间都不发兵了?”他们过来应州城,正是玄甲军进城没多久,城里倒是一点乱象没有,百姓日子照过,像是先前已经知道玄甲军要过来的消息。
“不错,忠州也乱,应州早前挂在公子名下,东家和公子收容了大半,但都在暗处,这会子摆上明面,要处理的事不必当初盘州少,怎么也要半年功夫,先将应州消化完再去忠州。”
“那东家和别公子之后都在应州了?”
“这倒说不好,按说西南四州,该以盘州为首,到底富庶,等后头往中原去也方便,但眼下要往南继续打,肯定在应州调兵遣将更方便。”
“忠州如何乱了,咱们在清平县倒是没听说过这样的消息。”樊老爹皱眉。
“何止忠州,中原因为一场天花死伤无数,朝廷南逃,北面瞧着是要生大乱的,亏得突厥也遭了天花,没得功夫打过来,不然情况还要更坏。”
第141章
樊家人一听中原天花肆虐, 都有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要是没遇上东家,便是樊泊当初没挨军棍, 遇上天花,樊家一家子只怕没几个能活下来。
“时也命也,要是咱们一家还在长安, 难说能活下来几个, 看来东家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樊泊是不信神神鬼鬼那套, 但也不得不说, 多亏了东家, 不然他们一家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也不知从前的街坊四邻情况怎么样了?”樊老娘想起多年街坊, 那都是关系极好的,当初一走也是想着等在西南挣够了钱再回去的,没说一别竟然就是生死永隔。
“怕是不太好。”具体的樊泊没说, 长安城现在虽谈不上鬼城, 但也是死伤无数,几乎一夜之间将大历的国运都消耗大半,原只能说不够生龙活虎, 现在看大历只剩苟延残喘了。
“不提这些伤心事,也是他们没运道,要是天花再晚来些, 牛痘传去长安,怕是也不必死这样多人。”
原牛痘只在盘州种, 后头礼县那边送来的牛痘数量多起来,也能顾及一些应州,到底也是怕天花从中原传来。
“牛痘数量还不够多,管不到中原, 但应州在西南腹地,盘州那边,尤其是和中原连通的县城,都是种了牛痘的,天花传不进来。”
“那就好,你媳妇身体弱,两个小的年纪也不够,那牛痘说是种了也可能出问题,正想着要不要种呢。”
“看大夫怎么说,若是真不能种便不种,左右天花也还没传过来,军中的汉子们身强体壮,倒是只有一些发了低热熬过去便没事了。”
“百姓之中,也只听闻有发低热的,倒是还没听说谁因为种牛痘死了的。”
樊泊想,真要是有大抵也是不敢声张,不然流传出去,百姓肯定是不会继续接种,以前也就罢了,天花到底没泛滥起来,这会子天花迫在眉睫,却是不敢叫百姓任性了去。
“你也累了,且回屋休息去,夜里咱们一家去下馆子,应州的酒楼肯定比清平县好,咱们一家在长安都没吃过酒楼,如今手里有钱了,也该开开眼界,不能小气了去。”樊老爹一锤定音,要说在清平县,大家伙手里都有活干,馆子还是吃过几回。
只是清平县的吃食再丰富也有限,到了应州城,的确可以开开眼界。
“嗯,爹娘你们也辛苦了,下午好好歇歇。”樊泊抱着孩子,跟着妻子一块回了屋。
要说不光樊泊累,一路从清平县赶过来,汪娘子也是辛苦的,这会子一家子都要歇息,也不顾及什么,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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