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怎么还不休息?”别景季话里不复方才的燥意,但还是能听出几人无奈。
“正是睡醒了见你不在,过问了侍人才晓得竟又在书房不肯休息,今日朝中可是又得了什么难事,叫你都生了火气。”眼下,除开朝中的杂事,张青浣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能叫别景季如此苦恼的。
“非是朝中事。”别景季说着面色带了几分古怪,要是朝中事反而好了,上头反正有父亲和祖父撑着。
“不是朝中事,便是私事了?”
别景季摇头,不肯多说,不是他不与枕边人交底,而是此事事关重大,他还没有想出眉目便贸贸然同人说了,只怕要吓人个好歹。
“你这样关在书房,如何使得,便是不想同我说,也好去寻公爹商议一番。”
张青浣说罢见别景季一声不吭,就知这事也不好同公爹说,在她看,只要不是私事,再没有不能和家里长辈商量的。
不说祖父和公爹年长,单单在朝中资历便比小辈要高,遇上什么事自己闭门造车哪里有请教人来的快,还能避免许多坑。
“当真不能同我说?”张青浣不是多嘴之人,且别家内宅的主事娘子郎君都是对朝中事了如指掌,除开不能入朝为官,其余方面不输朝中儿郎。
有时候遇上难题,还得婆母想法子替公爹排忧解难。
“再等等,等我想清楚了再同你说。”别景季心中憋闷,可实在不能怪他,任谁被扔来一道惊雷,都要被吓一跳,更不说此云扔给他的又岂止是惊雷这么简单。
虽说别家才弃了太子这条船,想着再寻一条船登上去,但也没想过自己造船,此云竟然不声不响的在西南搞了这样一件大事。
原先家里人还担心西南乱军会对此云的人身安全有影响,现在看,西南乱军对长安别家的影响更大。
到了这个时候,但凡乱军头领被揭露出来和别家有关系,不管长安别家怎么辩解,只怕陛下也不会听。
这船他们不上也得上,只是看要怎么上,才能保住阖家性命。
留在长安是没活路的,虽然此云是出嫁的哥儿,按说造反算在尚柒头上,不祸及别家,但有眼睛的都晓得,尚柒没背景。
朝中是信尚柒自己千里迢迢过来长安再回西南造反,只为娶一个哥儿,还是信尚柒这一趟是为自己拉盟友?
不用想都知道是后者。
“先前家里人商议将下面的小辈都迁出长安,娘有决断了吗?”要说和各世家联系,肯定还是后宅联系的更勤密,祖父也把此事交给了娘去办。
“有了,想着肯定还是往南去,但又不能离长安太近,便打算在江南落脚。”江南富庶,许多城池不一定能赶上长安,但也胜过中原许多地方,搬去江南,肯定不会吃苦。
“已经开始操办了吗?”
“这倒没有,你也晓得咱们家在江南没有根基,想要置办齐全,总归要联系在江南的姻亲,只是咱们家旁支虽也不少,但多还是在中原嫁娶,嫁娶江南的姻亲有的都出了五服,想要联络人帮忙办事,没那么快。”
张青浣说着望向别景季,“可是有其他想法?若是你打算搬迁去其他地方,且给娘说一说利弊,想必娘不会拒绝。”
话虽如此,但别景季想真要是一股脑将事情告诉娘,只怕要闹个不可开交。
当然以娘疼此云的架势,以及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形式,多半是要同意的,可真要别家去西南,肯定逃不过祖父的应允。
别家在长安浸淫两百年,根基全在长安,想要别家阖家去西南替乱军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至少真告诉了祖父,祖父也要权衡一番利弊,万一祖父认为留在长安对别家更好,只怕会想法子和此云断绝关系。
“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别景季还要在想想,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才能叫家里人选择此云。
“我专程过来就是请你和我一块回去休息,结果什么事都没弄清楚,你又要赶我回去。”张青浣好笑的看向别景季,“你我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你冥思苦想,我难道回去还能倒头就睡不成。”
“今夜我是睡不着了,你又何苦留在书房同我苦熬。”别景季上前替人捋了捋碎发。
“左右睡不着,不若在书房陪你,真要是困了,我自会在塌上休息。”眼下这个天,也不怕睡在塌上着凉。
别景季拗不过,只好留人在书房,他也实在是没法回寝房,不然必是辗转反侧,也叫枕边人难以入睡。
此云啊此云,当初送你去西南,以为只是帮你避开陛下的祸事,哪想你竟然是打着谋逆的心思。
他对自家小弟还真是什么都不了解,那么当初此云看中尚柒,究竟是因为尚柒身家在西南,好方便他行事,还是二人志同道合,都有一样胆大妄为的心思。
……
“如娘子,你作为咱们玄甲军第一个招进军营的女子,可要好好表现。”玄甲军新辟的娘子郎君营已经建成,还别说,刚放出会招一批娘子郎君入军营,就有不少人过来报名,不过大多敢来军营吃苦的娘子郎君,身板都免不得健壮。
这样倒也省了一些体力拉练,可以直接开始训练。
“蔺管事放心,能得这样的机会我肯定好好珍惜,等能上战场了,必杀几个人头回来。”如娘子说起杀人,倒有几分轻描淡写的气魄,一般人还真没这个胆子。
“听到如娘子这样说,我自然放心,眼下营地还没有出色的领队,等训练几次,先选几个小队长出来,看谁日后能胜任领导这支军队。”
当然了,主公要是能挖到这方面的人才,后续肯定会空降过来,蔺肃是不担心空降来的人才不能服众,看看樊泊,人空降过来不光降服五千兵马,眼下玄甲军都要突破万人了。
“意思是我也有机会领军。”如娘子眼睛发亮。
“正是,你是头一个过问娘子郎君是否能入军营的,有这样的胆识在军队里必然也差不了,不过想要领军,光靠胆识气魄不够,武艺是服众的基础,更重要的是你得会识文断字。”
五大三粗的将士最多能当个小队长,真要当将军识文断字都是基础,尤其是历来的名将,哪个不是熟读兵书。
“军营也会教认字?”要如娘子识字就有些难为人了,整个大历除开世家,寻常儿郎都少有识字的机会,更不说如娘子这样底层的娘子郎君。
“会,不教识字,你们连军规都不知道怎么念,如何能正军纪?且越往上走,要求越高,若是一军统帅连个战报都不会写,岂不是儿戏。”
说起认字,整个军营的兵丁都怨声载道,实在是不少大老粗学字学的太慢了,就算是军营学的简化字,都有不少人跟不上进度,这群粗汉,宁可每天拉练几十里,也静不下心读书写字,实在叫他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了,蔺管事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蔺管事都亲自在她跟前说看好她了,没道理她不想上进。
若她也能跟戏文里的儿郎一样封侯拜相,家里的孩子也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有这个心最好。”蔺肃的确欣赏如娘子,说不得玄甲军的第一女将还是他这个伯乐相出来的,日后青史留名也是一番美谈。
第126章
礼县。
“成了, 种了痘的人,都只发了些低烧,不曾出现其他问题。”
“瞧着是恢复健康了, 但还是再多观察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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