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办,难办。”杜菽和县尉在县衙内堂不停踱步。
“杜大人,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齐王在长安行事,你我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但这几年来一直平安无事,总不会这些家属突然想通要来找齐王麻烦。”白县尉已经隐隐嗅到其中危险。
“那就更难办了,什么人会对付齐王?什么人能对付齐王?”杜菽说的焦头烂额,好端端的夺嫡之事怎么会牵扯到他头上,他不过一个正五品的县令,上回牵扯进夺嫡之事可是折了正四品的侍郎。
“杜大人,咱们得快些想出应对的法子,不管是齐王还是挑起这起案子的幕后之人,咱们只能投靠一个,不尽快决定两边都得罪了,更没有活路。”已经四十出头的白县尉能够在没有大背景的情况下混到万年县县尉的位置,显然也是个聪明人。
“我们还不清楚要对付齐王的是谁,万一此人不愿意保我等,我们还不能找他要说法,而齐王气量小,对上了后果必然是不死不休。”杜菽分析了两头,肯定是投靠齐王更合适一点。
“幕后之人肯定不会罢休,遣人来万年县报案只是开始,咱们要向齐王示好,须得尽快通知齐王,不然等幕后之人动作,咱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白县尉也觉得投靠齐王更靠谱。
“我这就遣人去齐王府邸走一遭。”杜菽匆匆离开,白县尉留在县衙,总觉得心神不安,现在通知齐王或许已经晚了。
而齐王也可能不把这场官司当回事,说不得只吩咐人来一趟,告诉杜菽将苦主全都下狱,只要苦主都张不开嘴,谁还要找齐王讨公道?
显然白县尉没想错,上午才接待了苦主状告齐王的状子,过了午时,齐王强抢百姓,欺善霸恶的消息已经从宣阳坊散开,而且散开的速度明显不对,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
齐王那头也只觉得有人登万年县状告他实在可笑,吩咐人告诉杜菽要所有人都闭嘴后便继续盯着五皇子,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别家就在宣阳坊,是收到万年县传来的消息最快的一批,消息入梧桐苑的时候,别此云刚起床洗漱。
“昨日说今日就有动作,没成想这样快,事态已经失控了?”别此云懒洋洋的走到院子,昨晚虽然熬夜了,但上午气的晚,别此云的精神头还不错。
“消息已经传出宣阳坊,万年县的苦主都还没走,有两家都抬着自家孩子的尸体在万年县门口,要齐王给个说法。”
尸体自然是真的,都是近些时候从齐王府扔出来的,尚柒专门遣人盯着,才从乱葬岗捞出这两具尸体。
要说只有两具尸体,也看不出什么,至少齐王可以否认,毕竟不是从他家搜出来的,巧就巧在多年来替齐王扔尸体的下人偷了懒,许是早前也做过掩盖,但看此事一直没有东窗事发,便越发懒散。
活人总是不喜欢碰死人的,两具尸体的身上还有齐王府的衣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尚柒还要伪造齐王府的东西,好做证物。
至于证人,除开他找的,其他和齐王不对付的皇子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不过首要,是得把事情闹到满城皆知,广运帝耳朵还没聋,消息早晚会传到他耳朵里,御史台的御史也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萧氏此刻也不敢大张旗鼓庇佑齐王,否者就是众矢之的。
“继续盯着齐王和萧氏的动向,别让他们有机会将人灭口。”
“我们的人一直守着,不过张全武传来消息,似乎他们还遇上另外一路人,不像长安路数。”琴砚有猜测多半是尚东家的人。
“也对,尚柒做事面面俱到,这点小事不会有疏漏。”别此云也没说要把人撤回来,左右两拨人保护苦主,肯定更周全,“先前寻人接触禁军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说是已经接触了几个,不过暂时还在温水煮青蛙,没有摊牌。”撬禁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别此云知道自己要离开长安后,就想加快这事得进度。
最好这些人能够在他去西南之前也离开,不然他不在长安,事情没那么好安排。
“让他们加快速度。”
“是。”
第34章
转眼到了下午, 外面的日头已经毒辣起来,隔着窗户都能感觉到一股蒸腾的热气。
尚家在长安没有冰窖,近来天气太热都是着人上街买的, 夏日用冰的地方实在多, 尤其是长安各色的饮食到了夏日也少不了冰, 有人瞅准商机, 备了不少冰窖卖冰,利润算下来也不是小数。
可见有头脑的生意人在哪儿都不缺。
尚柒屋里已经有下人送来冰盆,叫彻夜未眠的尚柒睡足了精神才懒洋洋的睁眼。
“已经这个时辰了。”尚柒朝窗户外看了看天色,想来万年县衙此刻正热闹的厉害,不过事情只要起头基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也不知西南如今的情况如何, 按照蔺肃和宋月隐的本事, 地盘应该找好了, 剩下的基础建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私兵,五皇子事发, 想必广运帝一定会彻查几个儿子私下里是否也瞒着他养兵,为了不被广运帝发现, 四皇子一定会减少和私兵的联络, 这就是他们的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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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州。
蔺肃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 原本白净面相的读书人整日在山上操劳, 都被晒的黝黑了几分, 好在事情都在计划中。
从拿下山寨到改造山寨,也不过过去了几日功夫, 兵营已经建造的像模像样,干活的山匪们还都算卖力,毕竟蔺肃拿下这些山匪后,杀了几个穷凶极恶的立威。
余下的要么坏的不算彻底, 要么胆怂,基本上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更不说每日蔺肃都是给足了饭菜。
白米饭肯定是没有,糙米是管够,菜里油荤也不常见,但盐没少加,能有个咸味配饭,已经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好日子。
“这群土匪,瞧着都是病恹恹的,先头蔺管事要他们做事,我还以为一个个都干不动活呢。”
“地里干活的农户有几个身体精壮的,不依旧一年到头在地里干重活。”时下农人,没几个能吃饱饭的,大部分都是一副瘦竹竿样,种地不管哪朝哪代都是辛苦活,农户人家能活过五十都是老天爷给面子。
“咱长平村的农户个个膀大腰圆,我看就是村里的娘子郎君一拳也能打的人头破血流。”村里的娘子郎君不是养尊处优的命,自打能吃饱饭后,干事的劲头反而越来越旺盛,光是那长满茧子的巴掌,就叫人望而生畏。
“天底下有几个村子的人能跟长平村一样,不说远了,就说咱们礼县隔壁几个县过得什么日子,也是能看见的。”
蔺肃听着手下嘀嘀咕咕的谈话,也不插嘴,大部分人的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像是东家发达后成长的一代,多半都不记得小时候家里挖野菜喝清汤的苦日子。
等出了礼县,大部分人才知道天下间能过上礼县百姓的日子少之又少。
“蔺管事,宋管事送了消息过来。”
蔺肃应了一声,拆了信,不出意外看到宋月隐说有人打探他的事,他父亲是蔺家嫡系,他母亲只是一介歌姬,连妾室都算不上,只是底下的人送给他父亲的礼物。
像他这样的孩子不少,若不是遇上尚柒,恐怕他还在他父亲安置的院子受兄弟姐妹的气。
逃出蔺家的地盘,叫蔺肃终于了喘息之地,现在看长安过来的调查蔺家的一茬接一茬,也知道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之后没有好日子过。
运气好,留条命,但也不能再过曾经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蔺管事,咋脸色不好?是礼县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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