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他当棋子也不是头一回,要说是否介意,那肯定还是介意的,但谢琅出身谢家,早就知道长安本就是个棋盘,有时候连皇帝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一个世家少爷自然比不过皇帝去。
“爷,柳家的人来访,夫人叫我寻你去前厅招待。”门口的小厮敲门。
“柳家?长安的柳家,还是蒲州柳氏?”几大世家一向是有姻亲往来,往上数数都能攀亲带故,但长安柳家不过旁系,登门都不用他娘出面招待,一向没什么往来。
“自然是蒲州柳氏,来的是柳家少爷和柳家主母。”
“柳确?我兄长他们都不在?”谢琅都行十三了,头上兄长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往日招待客人的事都轮不到他。
“不在,近来刑部和大理寺都忙,几位少爷夜里都回来的晚。”谢家人在朝廷为官者甚多,刑部和大理寺也有不少人,谢琅有几位兄长就在其中做事。
“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说着谢琅将桌上的白纸揉皱扔进早就准备好的火盆,等炭火将信纸都烧成灰烬,才放心离开。
到了前厅,谢琅得见这位传说中的柳确,人的确生的好,但看面相不是热络的人,都是世家嫡系的少爷,没谁愿意热脸贴着冷屁股,自然谢琅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尽尽地主之谊。
按说谢柳两家关系是不错的,他这一代的人里,嫁娶也有几个,只是一个在蒲州一个在长安,平日里联系的不算多。
据他所知,这位柳家主母来了长安后,只参加了一场内宅娘子郎君的宴会,是孙家操办的,但宴上听闻出了事,柳家主母的侄儿被人推进水里差点溺死,之后柳家主母行事就颇为低调,一直闭门不出,这会突然登了谢家的门,一定有事相求。
莫不是也为柳确求姻缘?要说想要结亲,谢家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但先去参加宴会后来谢家,真要求亲肯定也有隐情。
不过此事不该谢琅操心,能够掌控世家的娘子郎君,个个都精明的厉害,他娘更是长安城里拔尖的人,柳家不管打什么算盘,都打不到谢家头上。
比起眼前的柳确,他更关心的是尚柒。
“说起来,柳兄入长安是打算参加今年的科举,我也有个认识的朋友要下场,若是柳兄得空,什么时候介绍二位认识?”谢琅心眼一转,突然冒出这么个主意。
“看谢兄安排。”柳确实在没什么烟火气,说话虽然不曾失礼,但没什么让人交谈下去的欲望,若不是个性使然,恐怕就是柳确也不想和谢琅有交集。
谢琅认识的人里,只有有钱是这副德行,也不知有钱和柳确遇上会是什么场面。
“要我安排自然是越快越好,我听闻柳兄入长安后也不曾出门交际,想必跟我这位朋友谈得来,他这人也不喜出门交际。”
“既谢兄的朋友不喜交际,谢兄又何必让我们凑一堆?”柳确的目光落在谢琅身上,瞧着并不摄人,但也颇有打量的意思。
“朋友和朋友能成为好友,难道不值得引荐吗?”谢琅交友不少,大部分都是狐朋狗友,真心交往的朋友不算多。
尚柒按说还算不上谢琅的朋友,但尚柒和有钱关系紧密,他认了有钱这个朋友,爱屋及乌,尚柒也能算半个,之后他与尚柒几次见面,也觉着这人颇有意思,另外半个也渐渐要补上了。
至于柳确,那必算不上谢琅的朋友,奈何他喜欢看热闹,柳确认识了尚柒,早晚也能认识有钱,热闹不就来了么。
柳确微微皱了眉头,没在接话,可见和谢琅是谈不来的。
不过他娘一刻没从谢府离开,他就得一直和谢琅在一处,无缘无故必不能交恶,只能敷衍应承。
世家子弟忙着交际,尚柒却忙里偷闲,连着几日都带别此云在长安走动,就说一直没去成的曲江池和乐游原,也都同人一一见识了。
“长安繁华是繁华,但待的久了,新鲜劲也很容易过去。”尚柒跟别此云走在街上,上午日头还不大,在河边散步有垂柳遮荫,还算惬意。
“那你是见过更好的风景。”长安作为这个时代的盛景,的确引人注目,但他们眼中领略过不同时代的雄伟奇观,除开初入长安时的新奇,待久了总会觉得无趣。
“说的也是,近来日日同我出门,便是有你兄长嫂子打掩护,你娘当真不知情吗?”尚柒还是有些怕苏怡然的,甭管他和别此云的是真情还是假意,总归是要登门求娶的,得罪了丈母娘,只怕没好果子吃。
“她近日有事要忙。”别此云帷帽下翘了翘嘴角,语气中也带有几分笑意。
“何事?”
“还记得前不久乌桕参加的宴会吗?”
“嗯?记得。”
“原本这场宴会是孙家牵线搭桥,想要成就别家和柳家的好事,奈何柳家主母叶夫人没看上我,虽不曾闹的太难看,却也得罪了我娘。
偏巧我又救了叶夫人的侄儿,叶夫人对别家和柳家的亲事又上了心,我娘疲于应付,暂时看顾不上我。”
“怎么?你娘对柳家还没死心?”
“怎么会,是柳家那边不死心。”叶夫人做派虽不至于说前倨后恭,但撂了他的面子,他娘怎么可能答应。
“也是巧了,听闻这位柳少爷今年下场,科举亲事都要和我争一争了。”
第42章
“亲事不提, 科举胜负大抵已定。”别此云非是贬低尚柒,但长安城里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清楚这次柳确下场, 若无萧谢这等世家的嫡系子出面, 状元多半内定给柳确了。
“也说不一定。”
“怎么说?”
“世家不是才得罪了广运帝, 眼看着庄王的事被翻出来, 出征突厥无望,按照广运帝的气量,迟早是要报复回来,而科举让寒门独占鳌头,不是最好报复世家的手段?”尚柒分析的有理有据, 说到底, 大历的科举还不成体系, 多看上位者心情决断。
别此云闻言轻咳一声:“我们正在街上,就是金玉满堂和听风楼都要小心隔墙有耳, 这会子叫人听见你对陛下大不敬,我可不捞不动你。”
“习武之后, 虽然不至于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但注意周围是否有人偷听还是没问题。”尚柒一向是苟惯了的人, 哪里会在这等小细节上失手, “你瞧, 咱们身后三丈远的地方,一直有人跟着。”
三丈都有十米了, 这比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差哪儿了?
“是什么人?”别此云没有转头,怕打草惊蛇。
他和尚柒出门,身边只带了琴砚,而琴砚一向知情识趣, 只远远的坠了几步跟着。
“是一位穿着华贵的哥儿,身边还跟了两个侍人。”至于相貌什么的,因为距离太远没看清。
“莫不是你惹来的桃花?”别此云故作轻松的打趣。
“近来的确有不少娘子郎君上门看诊,但都已经成亲,我瞧后面跟着哥儿尚未嫁人,如何能算在我头上?”尚柒辩解,天见可怜,他到长安后,结识未成亲的哥儿只有别此云一个。
“说不得就是这些娘子郎君回家后,提了尚东家相貌出众,医术高明,惹得未出阁的公子贵女春心萌动,做起了尾随的勾当。”
“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尚柒确定别此云话里有点阴阳怪气的成分。
上一篇:我死后,竹马成了Daddy
下一篇:我还能苟[星际] 上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