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人也不难辨认,若是常年在西市做生意的人家,光是看这些世家子弟出行用的马车和仆从数目就能看出背后家世。
宝马香车都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用,尚乌桕和尚南枝一路过来,也是开眼见了西南不曾有过的繁华。
“也不知这样的马车坐起来是否舒服。”长途跋涉来长安的尚乌桕可是狠狠体会过马车赶路的苦楚,哪怕他们坐的马车已经是阿兄寻能工巧匠改造过的,依旧颠簸的腰酸背痛,需要隔三差五停下走走路。
“长安城内未曾铺设石板,但比起官道坑洼不平,已然是极好的车道,加上城内马车都走的慢,想必并不颠簸。”尚南枝瞧着从马车下来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精神抖擞,行动间也不曾有不适,多半还是舒服的。
“天底下的官道若都跟村子到礼县的路一样好走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纠结下次要不要颠簸一个来月跟来长安。”尚乌桕也是出了门才晓得,外头的路竟然如此破败。
“都还没有回去,便想着再来,你倒喜新厌旧的厉害。”尚南枝敲了敲尚乌桕的脑袋。
“喜新厌旧,人之常情嘛。”尚乌桕振振有词,“阿姊,接下来我们往哪里去。”
街上新鲜东西太多,一时间看的尚乌桕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往哪里去好了。
“自然是去医馆看看,别忘了阿兄这次过来是做生意的,我们跟来总要帮衬阿兄一二。”尚南枝已经想好,她和乌桕是小孩子,去医馆打听药材的消息,想必医馆的药童也不会过于防备。
“好吧。”尚乌桕蔫了,“那去完医馆,你要陪我去其他摊子买好玩的东西。”
“只要你零花钱够,便是买完一条街,我都陪你去。”尚南枝最会拿人七寸,这不明知道尚乌桕手中零花有数,长安城的物价还贵,压根买不了几样东西,依旧许诺的像是要陪人逛完整个西市一般。
好在尚乌桕不计较,只高高兴兴的跟着阿姊去医馆探查情报。
说来他打小跟阿兄学习医术,日后也是要励志做个大夫的,正好看看长安的大夫是不是比阿兄要厉害。
虽然在他心里阿兄是最最厉害的人,但阿兄也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阿兄又这样年轻,说不得就有白胡子老爷爷比阿兄还厉害。
第2章
酉时过半。
尚柒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窗口,正值初夏,天色暗的越发晚,再有半个时辰,坊门便要关闭了。
大历开国以来承前朝制度,于宵禁历来严苛,地方或许因官府人手不足,夜里少有巡查的官兵,但在长安,各坊闭门后坊内是有禁军巡逻的,宵禁夜游者被捕,杖二十。
尚柒怕南枝乌桕贪玩忘了时辰,正准备寻人去西市路上找一找时,门外就响起了二人连蹦带跳的脚步声。
“阿兄,我和阿姊给你买了好吃的。”尚乌桕一把推开门,兴匆匆的向阿兄献宝。
尚南枝跟在尚柒身后,手里也拿满了东西,光看油纸包装,便晓得都是些吃的东西。
尚柒思索,若是没记错,这两人是吃饱了才出的门,竟还买了这好些吃食,下午几个时辰怕是肚子没空过,晚食该是吃不下了。
“阿兄,这可是长安独一份的吃食,你定然没有吃过。”尚乌桕说着舔了舔嘴角,显然是在回忆吃食的味道。
能够让尚乌桕这等小馋猫回味的东西,滋味肯定不差,尚柒给面子的拆开油纸上的麻线,视线落在码好的白色点心上,微怔。
“阿兄,可是这东西不对?”尚南枝见阿兄异样,问道。
“我与阿姊都吃过,主料是牛乳,辅料虽未尝出,但定然不是炼丹用的材料,应当无毒。”同阿兄学医术的尚乌桕可是学了不少颠覆此时医学的知识,也知晓一般炼丹用材多少都带点毒,轻易不得解。
于入口东西他也很谨慎,眼前的点心的的确确是牛乳制品,吃不死人的。
尚柒不语,只伸手取来一块放入口中,绵软熟悉的味道几乎叫人喜极而泣。
“棉花糖。”尚柒语气中带有涩意,大抵也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吃上这东西。
“阿兄知晓这点心?”尚乌桕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们一到长安就上了长安商人的套。
“知道。”如果说在礼县见到啤酒,他还将信将疑,此刻到了长安看到棉花糖,他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地。
他乡遇故知,不愧是人生四大喜事,让一向情绪稳定的尚柒都喜难自抑。
“阿兄,我和阿姊被骗你就这么高兴?”尚乌桕哀怨的看着尚柒,平日里也没看出阿兄是幸灾乐祸的人。
对于这个误会尚柒只是挑挑眉:“明日你们再带我走一趟。”
“阿兄,那铺子来往客人都是高门大户的仆从,我们过去踢馆怕是不太好。”尚南枝面色露出纠结,商人做生意夸大其词是常有的事,往日不见阿兄这样冲动,今日是怎么了?
尚柒揉了揉额角,也不知为何他在南枝乌桕心中的形象越发奇怪,再不辩解一两句,怕他要落个得理不饶人的形象了。
“我虽认识棉花糖,却也不清楚做法,天下间说是独一份也不是问题,明日去,只是想去看看铺子里其他东西。”
能在长安做独门生意,来往还都是权贵人家,背后想必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阿兄想同人做生意?”
尚柒摇头,更多的话却是不能说给两个小的听,好在尚南枝和尚乌桕也懂事,不曾刨根问底,转头说起了今日去医馆的见闻。
“我和阿姊在西市还去医馆打探了情报,里面的大夫说长安的药材可去官家的种植园收购,咱们这次带来的普通药材怕是入不得他们的眼,不过嘛——”尚乌桕准备卖一卖关子。
尚柒轻笑着揉了揉尚乌桕的脑袋,看向尚南枝。
“不过咱们家在西南卖的几味秘制药丸长安的医馆不曾有卖。”
尚柒不意外,毕竟每年从他手里流出多少秘制药丸都是有数的,光是照顾西南当地的豪强都有些困难,长安即便有多半也是地方上供过来的。
“南枝以为,我们该以什么药打开长安的市场?”
尚南枝一顿,目光颇有些幽怨的看向阿兄。
“阿兄,商队里押运的药材和药丸都是我从库里调的。”
尚柒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这回事,也是一时兴奋,竟然忘了这事是他让南枝负责,原还想考一考南枝的,失策。
“咳,天色不早了,这一个月来风餐露宿,你们也该早些休息,明日可不能赖床。”
尚乌桕和尚南枝面面相觑,然后不情不愿的离开,走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多半是说尚柒的坏话。
没听清楚尚柒只当是没听见,赶了人离开,独留他对着桌上几块码好的棉花糖发呆。
翌日。
晨钟敲响,五更天时宵禁便解了,但丑时末天还黑的厉害,除开做早食生意的人家,大多还在鼾睡。
到了卯时,坊市内才能见人走动。
尚柒一觉睡到卯时末,门口已经有客舍送来的温水,洗漱过后,用了客舍的朝食便带着两个小的出门。
金城坊距离西市不过一个坊的距离,走过去用不了多少时间,马车自然是不必动用的。
和精神抖擞的尚柒不一样,尚南枝和尚乌桕还有些睁不开眼,昨夜睡的也不算是迟,奈何一月舟车劳顿身体本就疲惫不堪,昨日还去逛了一日,再年轻的身体也受不住。
“若实在困得厉害,我自己去就是了。”尚柒也不是非要两个小的跟着,先不说卖棉花糖的铺子在长安仅此一家,只问一问就能知晓地方,单单昨日守义德顺也是跟着去了,认得路。
“阿兄话说晚了,我和阿姊都洗漱好,哪里还能躺回去鼾睡。”
尚柒瞧着尚乌桕耷拉的眼睛,不信,多半还是昨日出去玩没个数,手里的零花所剩无几,这会需要一个移动钱袋。
“走吧。”尚柒无奈,在礼县时吃穿用度都是不缺的,平日里乌桕和南枝少有花钱的时候,到了长安,看什么都新鲜,那点零花的确不够,该适当给两个小的涨点零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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