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上次汪氏过来看病门房还记着,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放她入府。
听了汪氏的话,尚柒大抵知道樊泊可能是感染了,眼下一个豁口都能死人的时代,樊泊后背必被打的血肉模糊。
他手里能治感染的药物只有一种,纯度不高,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
“汪娘子,我这里给你透个底,你说的病症我大抵清楚了,我手里也有一味药可以试试,但这药只能赌一赌,若成便能活命,若不成,我也回天乏术。”
“东家且放心治,若是当家没活只当没这个运道,若是能活更是捡回一条命,此后我便叫当家当牛做马来报答东家。”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汪氏哪有不赌一把的道理,赌了还有命,不赌只有死。
“我自不会挟恩图报,等樊兄弟日后醒了,还了药钱就是。”神仙丸虽在这个时代能被称为神药,但说起来成本没那么高。
汪氏还要说什么,马车正好停了,尚柒拿着药箱下车,进屋后见着樊泊的伤口,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眼下光用药是不成的,后背的伤口还要处理。
“汪娘子,且烧一锅热水来。”
“诶。”
整个樊家匆忙动起来,连带着两个年岁不大的孩子都在床边守着,见娘请回来的大夫给爹处理伤口。
直到纱布裹上伤口,尚柒才得空休息。
“隔两日就须得换药,前几回换药我都会过来查看情况,这两日能把烧退下去,一切都好说。”
“多谢东家。”汪氏说着又擦了擦眼泪,她这几日跟个无头苍蝇一般,眼下终于能松口气。
“汪娘子你身体也不好,大喜大悲伤身,这几日药也要按时服用,若是感觉累也别强撑着,休息一会不当什么。”真要是累的起不来身,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如何顾及两人。
“东家说的是,我一定按时服药。”
得了话,尚柒也不再说什么,便收拾好东西离开,回到府里,就见此云正在院子里等他。
“听琴砚说,汪娘子寻你去看病了?”
“嗯,樊泊伤口感染了,高烧不退,长安的大夫没有办法。”
“救活了吗?”
“我手里的药都是土法制备,纯度不够,只能看运气。”尚柒是不敢说一定的,“这几日我都会去樊家看看情况,若不成结果也很快。”
“樊泊在军中比武都是头名,如何就受了伤?”尤其人是禁军,又久居长安,不该遇上什么歹人才是。
“军中争执,樊泊作为小队领头挨了军棍,打的人下了死手,若非樊泊身强体壮,只怕早撑不住了。”军棍,真下狠手二十棍都能将人打的半死。
别此云大概了解了,然后摇头:“广运帝将江南的军队这么安排进禁军,没有哗变都是好的。”
“只怕是两军争斗的下马威,当真哗变,他们有几个脑袋能掉。”至于樊泊,不过是两军对垒的牺牲品。
“这几日你多上上心,家里的事有我操办。”他们打定了去西南后,就在处理长安的产业,可以说也忙得不可开交。
“嗯,我瞧着樊泊若是能救回来,说不得也能叫他改变心意。”说来也巧,再有一个月他便要离开长安,樊泊若是等他走了再受伤,只怕是没命可活。
“挟恩图报可不好。”以樊泊的性子,尚柒救了他的命,真要他跟尚柒造反,樊泊为报恩说不得也就同意了。
“非也,经此一事禁军樊泊是不能回去了,如此改注意投奔我也是理所当然。”
“有理,若樊泊当真改主意,说明天命在我们身上。”
“不许封建迷信。”
第74章
“军营闹的乱子我还真没听人说, 东家既然过问,等之后我遣人去打听打听。”冯风撬了一波禁军墙角,就没在和禁军接触, 谁料竟错过这样的大事。
“私下打听就是, 军中生乱是大忌, 只怕消息还压在营里, 除去当日的武将旁人大抵都不知情。”
广运帝肯定是不知情的,不然早就大发雷霆,禁军是护卫长安的兵马,若是生乱岂非将天子安危置于险地。
“是。”冯风得了令悄摸去了平康坊,莫说长安的世家少爷常来, 军中凡是有点官职能捞油水的武将也是日日光顾。
想要悄无声息的打听消息, 平康坊是首选。
如此蹲守三日功夫, 冯风才从一个醉酒的武官嘴里知道来龙去脉,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军中比武之际,江南过来的新兵不守规矩, 伤了原本禁军中人。
按说比武场上受伤, 也算不得什么, 偏偏两股人打见面就不对付, 原本禁军中的兵丁见自己人受伤, 再忍不下去,撸起袖子就和江南过来的兵丁打起来了。
亏得那日是樊泊值守, 身手了得,平日在军中也有几分威望,不然两边这么一打,必然会演变成群斗, 真要是引起江南兵丁和禁军人马大范围打起来,朝中武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挨罚。
偏樊泊吃力不讨好,事后被营中一个上官抓了顶包,说是樊泊管教不力挨了四十军棍不说,还让江南过来的兵丁动手。
这下可是彻底把禁军的人得罪了。
“我瞧祸根是埋下了,若没个厉害的人物调节,日后别说上战场,只怕护卫长安这等寻常事都做不好。”不是冯风看不起禁军的人,而是这事办的不地道,有错在先的是江南的兵丁,最后挨罚的却是禁军的人,不是打了原本禁军的脸吗?
不管下令的上官究竟是想拉个替罪羊,还是看不顺眼樊泊,梁子反正是结下了。
“广运帝自幼宫中长大,论帝王心术阴谋诡计他或许还擅长,论行兵打仗,只怕不比三岁小儿强到哪里去。”
广运帝真有军事能力,就不会被人一吹捧就想要攻打突厥,依尚柒看广运帝要是老老实实的在皇位上颐养天年,说不得大历还有几十年国运。
真要是动兵,不出几年,必有亡国之相。
“那咱们要不要推波助澜一把?”冯风是瞅准机会就想给广运帝使绊子。
“不必,军中的事别插手。”他们马上要离开长安了,军营出事或大或小,万一提前挑起了争端,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是。”东家这么说,肯定还有他的道理,“对了东家,樊兄弟情况如何?”
“烧暂时退了,若之后情况不恶化,一个月就能下地。”樊泊运气实在不错,自然了也有这个时代的人没用过抗生素的缘故。
“那,樊兄弟有说……”
“有说,等开春后,他们一家会跟我们的船一块去应州。”樊泊倒戈在尚柒的意料之中,只是原以为樊泊醒了会再挣扎挣扎,结果人头天醒了,第二日他去换药,就说愿意一家去西南安顿。
正好跟他的船一块走,汪氏的身体也不必走陆路颠簸。
“合该如此,长安禁军已经被武将世家把持,寻常百姓哪怕再厉害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不说樊兄弟,就是禄石兄弟当初在军营也吃过不少瘪,可见有多少将才叫禁军埋没。”
“禁军常年在长安,平日也就兼顾巡逻,没有机会挣军功,下面的人自然没本事往上升。”要不封建王朝到了一定年限就会崩溃,本质上还是资源固化,需要重新洗牌分资源。
……
十二月末,正值除夕。
长安连续几日小雪,各家房屋上都积了一层薄雪,地上的雪就厚了,尚乌桕和尚南枝两个玩心大起,竟一早起来堆了好几个雪人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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