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洵松听闻这话,大抵也明白尚柒的意思,亲戚有好有坏,他为官多年也不是全然迂腐,既已经分了家不再联系也是合理的。
尚柒科举后必然是要留在长安发展,回不回西南还是一回事,的确不必要考虑远在天边的外人。
“近来你且安心温书,不可懈怠。”别洵松叮嘱人,怕人年轻遇上喜事就不稳重。
尚柒应了,正午自然又被留下用饭,这回苏怡然不曾过来作陪。
别老太君病了,需要儿媳儿夫郞侍疾,家里三个儿郎的夫人夫郞都过来了,孙辈只有张青浣一人,念着身体不好只待了片刻又给打发回院子去了。
“此云的亲事可定下了?”别老太君躺在床上,人不大精神,但病的不算厉害。
“夫君近来遇上一位才子,我瞧着人也不错,就是门第差了许多,但人今年下场科举,看夫君的意思必然榜上有名,想着若是对方也有意,就定下了。”
“那就好,门第差些不要紧,咱们别家屹立两百年靠的就是文名。”
“娘说的是。”
“若能定下,便早些去衙门过契书。”
“我和夫君原打算等人科举后再请媒人上门,娘若想早些定下,等我回去和夫君商议商议。”苏怡然还以为老太君见自己身体不好,怕出什么变故看不到孙儿亲事。
“早些定下为好。”别老太君意味深长的重复。
“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唉,我昨日听你父亲说,太子妃这一胎不大好,几个有经验的稳婆都没把握母子平安,真要是临盆出事,以太子的情况必然是要保小的。”
生子历来都是鬼门关走一回,更不说太子妃这样尊贵的身份,伺候的人已经是天下间最好的,都不敢说能保住性命,说明情况已经不大妙了。
苏怡然能从老太君手里接过别家,自然不会是蠢人,经老太君一提点,立刻明白老太君担心的是什么。
“太子妃便是去了,太子总也要耽搁些时候再娶。”不说太子有多深情,但太子妃出身也不算差,太子装也要给老丈人装装样。
“以往也就罢了,太子真要是后继有人了,必然是看重刚出生的儿郎,刚出生的孩子年幼,没有母亲照拂,按宫里的情况一个不甚没了命,太子焉能罢休。”
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寻一个能信得过的新太子妃,抚养皇孙,太子党里,别家因为别泓是太子老师的缘故,一直得太子信赖。
太子妃真要是出事,空出来的妃位的确有可能落到此云头上,以别家和太子的关系,如何能够拒绝太子的提议?
“娘想的周到,等夜里回去我就和夫君说说,早些定下亲事。”虽说太子妃不一定出事,但等人真出了事她们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厉害我已经说明白了,你且放在心上。”
尚柒别此云尚且不知道太子还要横插一脚,白日尚柒没能见着人,便故技重施,夜里翻了别府的院墙,到了梧桐苑打算夜宿。
“你到我院子,已然驾轻就熟。”别此云等人进来放下窗子。
“你不也猜到今夜我会过来。”不然怎么会专门留个窗户,还把守夜的人调开。
“只是有备无患。”别此云瞧着尚柒毫不客气的坐在屋里的摇椅上,只道尚柒与他越来越不见客气,不过也好,说明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
“你父亲打算等我科举后,再叫我请媒人登门。”
“想是不愿意打扰你科举,你这回到长安,身上的银两可还够用?”尚柒的产业在西南,虽在长安做了点买卖,但赚头没那么多。
真要成亲,聘礼都要花销成百上千贯,更不说婚礼。
“成亲虽花销甚多,但我手里还有些银钱,前两日织坊仓库囤积的羊毛衣卖了一批走,和谢十三折了钱,亲事够用了。”尚柒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近来替此云经营产业,也看过账目,此云每月进出的银两都是天文数字,真要不够,借此云一点,等到西南再还也不是不行。
“夏日卖羊毛衣?”卖自然是能卖,就是价钱必压了不少。
“压价卖的,眼下羊毛织的衣裳仅咱们一家,总要给这些商人一点甜头,叫他们把咱们的商品带去大历各地,等名声打开了,日后买卖咱们就能占据主要地位。”
“你也不怕旁人偷学了去。”织毛线瞧着是手艺活,但天下手艺灵巧的娘子郎君甚多,上头的人只管给了钱,底下的人拆了买来的毛衣,总能摸索出路子。
“重要的不是织毛衣的办法,而是将羊毛捋顺捻成毛线的法子,羊毛迄今为止只能做毡毯,不就是因为粗糙不好清洗,不然也等不到我来变废为宝。”
“有道理,但我要是你的竞争对手,必不会轻易放弃,织坊里的人手都会成为他们收买的对象,即便这些人对你忠心耿耿,也难保不会对他们的家人下手。”
旧时代的商业累计,必然都是血淋淋的,尤其是商人,能够做大做强的手里必不可能少了人命。
“所以我打算把这事扔给谢十三让他烦恼。”总不能生意是和谢十三做的,谢十三就躺着赚钱。
“扔给他,便没有烦恼了,有谢家做靠山,一般商人都不敢擅动,顶多其余眼红的世家会不安分。”但也不敢轻易招惹谢家。
“我正是打的这个主意,说来禁军那头也有好消息,有部分看好的军汉已经下定决心退出禁军跟我的人去西南做事。”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他都没来得及给此云通信,今夜过来,无论是正事还是私事都有许多可以说,多半要通宵达旦。
不过大家都还年轻,能熬。
第61章
夜半。
主院别洵松夫妇还未歇息, 白日苏怡然侍奉完老太君,回来后就与别洵松说了老太君的话,叫别洵松皱着眉心半晌不语。
“太子那边怕还没起这个心思。”别洵松这话不假, 到底太子妃还没走, 真要是人没了太子再考虑也不迟。
“太子若有这个心思, 怕已经暗示家里了。”要的就是他没起心思, 这样给此云定了亲,也不伤太子和别家的和气。
不然这头太子一提,他们转头给此云定了别的亲事,不是明摆着告诉太子他们别家看不上太子妃位吗?
“算时间,太子妃临产也就这几日了, 明日我托词生病, 私下里去一趟尚府, 和尚柒商议尽快把亲事定下。”原想着不耽误人,哪成想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你去容易兴师动众, 不如让景季去,也不叫日后太子发现。”官场做事, 就得谨小慎微, 哪怕做到别老爷子的官位, 也不见得说无法无天。
“也好。”别洵松说着又忍不住叹气, “我们别家对太子已经算尽心尽力了, 遇上这样的事依旧战战兢兢,若不是娘考虑的长远, 只怕咱们家哥儿就要跳进火坑里去。”
先不说太子能不能登位,单说这太子妃的位置就好做吗?此云又非是会讨好人的性子,去了东宫只怕被人吃的渣都不剩。
“自古君臣有别,太子是君, 咱们是臣,哪有讨价还价的道理。”幸好眼下还不到最绝望的时候,赶明儿将此云的婚事定下,太子也不能强抢人不是。
“也是生不逢时。”别洵松道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言语。
翌日。
尚柒赶着坊门大开回府,正准备补觉,哪想门房说别景季来了。
常乐坊和宣阳坊不远,夜里马车也没地方停靠,尚柒自然是靠双腿走回来的,他才赶回来别景季就到了尚府,可见也是坊门一开就往尚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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