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真的,难不成你还要去乱军的地头不成?”叶全不过二十来岁,处事却已经老成的很。
“若是真的,便是龙潭虎穴走一遭只要能活有什么要紧, 咱们好歹是叶家的人,乱军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至于说就要咱们的命,那天花,可看你我究竟是哪家吗?”
自古有言,王侯将相都逃过一个死字,世家更是如此。
“夫人,此言未必是真,西南乱军肆虐,天花泛滥几个月,就说有药可以防治,我看多半是谣言,想要沿岸百姓去西南安顿。”有人方才能种地,有地方才有税收,西南一地,多山人少,和中原来往不变,若非是岭南一代各类疾病肆虐,说不得西南比岭南还要鸡肋。
历朝历代西南造反的人不计其数,可见朝廷对此地的控制力实在不成。
陈娘子闻言神色暗淡下来,她不怕去乱军之地取药,就怕药是假的空欢喜一场。
虽说时下威名县没听说起疫,也许天花传出长安也就慢慢停歇了,但到底没谁敢断定天花传不到昌州来,人心惶惶终究不是个办法。
“大人,大事不好,西南方向来了几艘江船,上头瞧着有兵。”
“有兵?乱军这么快拿下整个西南往中原打来不成?”不说叶全就是陈娘子都大吃一惊,这才过去多久,当初从西南逃出来的人不是说,乱军手里不过几千人吗?
西南可还有边军在,就这么轻易被拿下了。
“这,属下不知,不过几艘江船瞧着不大,便是坐满了人也不过两三百。”
这话一出,叶全和陈娘子对视一眼,若是中原这边两三百人拿一个县城,虽不一定拿的下,但也不算离谱。
可西南乱军真要出兵中原,如何只派遣三二百人,难不成这乱军当真以为自己是天兵天将,随便遣些人出来就能打下威名县不成?
“船如今到哪儿了?”西南自乱军占据盘州城,基本就没有船只出来,进去的船只倒是有那么一两只,却也没什么其他音讯。
威名县的码头都空了几个月,县里许多在码头谋生的百姓可是叫苦不迭,今年冬日沿江的县城,不知多少人家没好日子过。
“快到码头了,大人,咱们是否要立刻着急县里的兵丁对抗,再遣人去昌州城求援。”每县的兵力有限,真遇上流寇土匪,一般还是要往上求援。
“先召集县里兵力往码头看看,真若是打过来再去昌州城求援。”叶全也非是说小看了乱军,只是府城兵力要召集不是那么容易的,真要是乱军攻城还能给刺史交代,可要不是,刺史必然也是责怪他的。
“是。”
威名县码头。
这次过来义诊的大夫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在盘州应州身经百战过的,尤其是种牛痘的手法,一个比一个熟稔。
他们这次来威名县,主要也不是给人看病的,还是宣传牛痘预防天花,好叫沿江百姓晓得他们玄甲军的名声。
当然,光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到中原来,说不得就要被当地势力扣住,随行的兵丁数目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见过血的,时下府兵完全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只在沿江地带活动,倒也能保证大夫安危。
这不,船还没靠上码头,威名县那边已经召集了兵力,为首的该是县令,远远在人群后面站着,倒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知诸位到威名县有何贵干?”叶全目光打量船上的人,倒也齐了,若是船上的乘客有姑娘哥儿也就罢了,船上穿甲拿枪的竟也有姑娘哥儿,算算人数,够的上小一船人。
“天花正在中原肆虐,我等奉主公令,到沿江县城为百姓种牛痘预防天花。”
叶全目光微凛,不解的打量几艘船上的人:“倒是不知乱军还有这份善心。”
“西南早晚要和中原通船,若是贵地遭遇天花,想来我西南也难有安宁之日,善心也好,野心也罢,这牛痘叶大人愿不愿意百姓种,不过一句话的事。”
“若我不愿意,诸位还能掉头回去吗?”
“有何不可,到底种痘的都是主公治下的大夫,若是当地县令不肯,大夫安危如何有保障?”
“天花早在中原肆虐许久,若是你们当真有心救民,为何现在才露面。”牛痘之事捕风捉影,叶全有九分的不信。
“自然是要先保主公治下百姓安危,方才有多余的给你们大历百姓,难不成你还盼着我等主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话是没错的,乱军既然已经做了叛乱之事,要紧的肯定是自己治下。
叶全又将目光方才船上的乘客上,看了看,几艘船乘客还是不少,他是不信西南之地能一口气派出这么多大夫,可偏偏这群人里,有不少刚到束发之龄的少年,也许是跟着先生出诊学医的学徒。
兵力倒是不多,所以此人说的多半是真的,但牛痘若是真,乱军的头子还遣人送到这里,消息一放出去,县里的百姓该如何作想。
比起刀光剑影,对方这手收买人心的手段要可怕的多,而他偏偏不能反对,莫说先前清空了百姓,乱军送大夫种牛痘的事传不到百姓间。
只看过来的府兵们,有多少听了这话不动摇的,百来人,他就是有银子封嘴,可涉及性命,怕也是封不过来。
而消息一传入百姓耳中,他必要遭人记恨上。
“诸位既然说来为威名县百姓防治牛痘,我自然是信的,只是天花在中原肆虐多年,历朝历代神医都未能相处解决办法,这回中原起疫才多长时间,你们便有了解决之道,未免太巧合了些。”
“叶大人有所不知,我们主公医学世家出身,治天花的牛痘早几年前的已经着手研究,赶在天花爆发前有了成效,都是老天爷开眼。
叶大人也不必不信,我等都是种了牛痘方才出西南的,便是牛痘治不了天花,至少不会死人不是,只看叶大人你敢不敢赌一赌。”
他敢不敢没什么重要的,唯一要看的是百姓的意思,叶全的目光落在周围府兵身上,果然,不少人都是愿意让这群大夫进城的。
实在是这场天花波及范围太广了,以至于消息随着风声也都传进百姓的耳朵里,大家伙都知道长安起了疫,也都怕天花传过来。
“请。”叶全最终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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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州的官道从别此云上任后,就开始陆陆续续修缮,如今玄甲军过来,更是大张旗鼓的招人手,不说远了,至少将通往各县城的官道修好,叫马车来往也更快捷。
往忠州去的官道已经快要收尾了,这段时日忠州方向送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不好,已然成了一处乱地,不过都是些地方势力你打我我打你,倒还没弄出个像模像样的起义势力。
“应州和忠州之间来往并未断绝,像是和应州接壤的村子,已经或多或少知道应州的情况,甚至有不少人愿意到应州来做事。”这和当初白鹤县被围,凤来县下村子想去白鹤县做事一样。
“人手咱们一直缺,铁坊织坊煤坊,都是用于民生,应州人少,不及盘州,忠州百姓愿意过来,也是好的。”尚柒的确是愁人手,也是现在摊子还不够大,他和此云很多事还能亲力亲为,西南的底子必然是要打好的,便是中原战事不利,还能有个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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