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不行,难不成要做白叠布?”阿兄曾说白叠是棉花的一种,早年从西域传入中原,是时下流行的布类之一,倒是不清楚关中种白叠的数目,但长安做布匹生意的不在少数,白叠布又是硬通货,只怕她们轻易插不上手。
“白叠民间少有种植,多在世家手里,布匹和粮食都能作为货币使用,是世家立足的根基,真想要插手也等咱们在长安有了靠山再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尚南枝哪里还不知道阿兄早有成算,且还是门新生意,可与布匹有关,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布帛的原材料没有世家插手。
“大历喜吃羊肉,长安一日宰杀的羊便上百,而羊毛却没人收购。”或者说也有人用羊毛做毡毯之类的东西,但羊毛毡百姓买不起,可见羊毛的利用率也就那样。
“羊毛做衣物?我只见过羊裘,羊毛要如何做衣物?”尚南枝是见过活羊的,羊毛瞧着脏,手感也不好,做成衣物味道怕也不好闻,阿兄这是打算做百姓生意,薄利多销?
“自然是需要一定手法处理,不过也不难,你只管想想咱们真的要做门生意,该如何在长安招聘人手。”总归在长安没事做,要是广运帝并非是大动干戈出兵,做点生意赚点钱,也不亏。
之后要是做不下去了,想必别此云也乐意接手。
尚南枝接过阿兄的任务,开始到长安各个坊市打探情报,有一个小的忙起来,另一个小的可不就孤零零一个人。
要不到十岁的孩子成日坐在书桌前看书是不可能的,更不说尚乌桕天性爱动,若非是日后想要做个大夫的信念够坚定,每日医书都是看不进去的。
搬进新宅不过三日,尚乌桕已经把新宅里里外外的地盘都逛了个遍,甚至宅子有几个狗洞,几个老鼠洞都摸了个清楚。
“不能这样下去了。”尚乌桕在书桌前喃喃道,随后露出一双期望的眼睛落在阿兄身上。
“下午我带你去巷子走走。”尚柒投降,近来他也没什么事做,再不陪陪尚乌桕,小孩就要闹翻天了。
“守义哥和德顺哥跟着阿姊每日跑进跑出,没有空闲,只能叫阿兄你陪陪我了。”
长安不是长平村也不是礼县,一般娘子郎君上街若非是在热闹的街市,都有被恶霸纨绔调戏抢劫的风险,更不说几岁的孩子,遇上拍花子的,一手捂嘴,一手抱人,外人都察觉不到孩子就丢了。
“那就尽快把剩下的背完。”尚柒轻轻摇头,到底是小孩子。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哪怕是商户,身边也该跟两个伺候的人,只是尚柒不习惯,乌桕南枝也跟着不喜欢人伺候。
午时过后,天气越发的热,尚家住的巷子有棵大树,平日里孩子多聚拢在此玩耍。
尚柒带着尚乌桕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小孩聚拢在一块斗草。
尚乌桕看的眼热,无奈手里没有收集的花草,只能围观,要知道在礼县,他既认识野草又认识药材,与旁的小孩斗草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可惜眼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他出门也有准备,手里拿着阿兄在礼县给他做的木陀螺,他还把阿姊的也一块带了出来,可以叫人同他一块玩。
“过去同他们玩吧,我就在这儿。”尚柒已经过了玩闹的年纪,在大历也是大人了,凑到小孩堆里,孩子们该玩的不自在了。
就是热了些,出门的时候该带把纸伞,或许也该在带个板凳,昨日没看完的手札也该带上。
想着想着尚柒有些走神,耳畔传来尚乌桕嘻嘻哈哈的声音,可见小交际能手已经完美的融入进去了,也不知太阳落山前能不能尽兴。
过了片刻,尚柒回过神突兀的对上对面墙头的眼睛,远远瞧着是个五六岁的孩童,墙另外一边该是有梯子,不然这样小的孩子也爬不上墙头。
尚柒又看看了这墙的归属,明了是苏府的孩子。
“院里没其他人拦着你?”尚柒同小孩搭话。
“我偷跑过来的。”小孩也不怕生,脆生生的跟尚柒唠起来,“你是哪家的少爷,我怎么没见过。”
“前几日新搬过来的,就在你家隔壁。”
“尚府的人?”显然小孩从大人口中听过隔壁的新邻,“我想跳下来,你能接住我吗?”
“应该不行。”非是尚柒手无缚鸡之力,而是贸贸然接人孩子,等大人过来可说不清楚了。
“你不会武?”小孩眼睛里透露出惊讶,毕竟大历尚武,文官撸起袖子都能干架,膝下的孩子也都是打小习武骑射。
“会,但我若接住你,你阿耶知道了会不高兴。”不说这个时代的危险性,单是上辈子尚柒也是会武的,家里几代传医,会点拳脚功夫再正常不过。
“好吧,那我阿耶要是同意呢?”小孩看来非要个答案。
“若是你阿耶同意当然可以,不过比起从墙上下来,你阿耶想必更希望你从正门出来。”果然五六岁的小子胆子比天大,还敢问家长同不同意从墙上下来,也不怕问了吃一顿竹笋炒肉。
“正门太远了,墙上快一点,我也想和他们玩。”小孩开始装可怜,奈何尚柒心比石头硬,没有人家大人的同意,轻易是不会拐小孩的。
“要你阿耶同意。”
小孩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哼哼唧唧几声,摇摇晃晃的准备下楼梯,只是梯子搭的不怎么稳定,人才双手离墙就有向后倒的趋势。
电光火石之间,尚柒一个纵身跃上墙头,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连人带梯拉了回来。
第11章
显然小孩被拉回来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的扒在墙头。
“我抓着梯子,你慢慢下去。”尚柒坐在墙头上,一手稳住梯子,“下次不要随意爬梯子,今日你若摔了放梯子的人该要受罚了。”
民间住宅的墙不算很高,梯子地下都是泥土,真摔下去大事不会出,小伤少不了,到时候不光放梯子的人,连伺候小孩的下人也少不得一顿责罚。
“我知道了。”小孩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面色微白的慢慢爬下梯子,见人安全落地,尚柒也不打算继续做墙上君子,不然叫苏府的人看到了还以为隔壁邻居有什么恶习。
“尚大哥,明日我能到府里去玩吗?”落地的小孩抬头,崇拜又希冀的望着尚柒,显然刚刚上墙救人的举动已经收服小孩。
“只要你阿耶答应。”尚柒说完跳下墙,抖了抖衣摆,到了长安后,因为住在客舍已经许久没有锻炼,明日该重新捡起来。
日薄西山。
尚乌桕小脸红扑扑的跑到尚柒跟前,怀里抱着的两个木陀螺伤痕累累,可见下午几个孩子没少折腾。
“阿兄,改日你多做几个木陀螺我想送给新朋友。”这等手艺活尚乌桕还没学会,在礼县除开阿兄,村里不少叔伯都会点的木匠手艺,木陀螺也不难做,家家户户长辈都能给自家孩子弄出来。
但长安的人,少有会做的,就算摸索能做估计也做不好。
“明日叫阿大寻几块木料回来给你做。”这活不难,正巧尚柒闲来无事做,“对了,明日隔壁苏府的小孩可能会过来玩。”
“那个六岁的?”尚乌桕显然耿耿于怀左右邻居只有一个六岁的适龄玩伴。
“嗯。”苏家夫夫二人膝下只育有一子,平日管的严厉甚少出门,明日来不来得了尚柒也不确定。
“唔,那我要多准备几个玩具。”尚乌桕已然拿出做兄长的架势,“还要有糕点,阿兄明日去甜品屋买些糕点回来待客。”
“你倒是会使唤人。”尚柒不嗜甜,少有想吃的时候,甜品屋的糕点又卖的不便宜,尚乌桕自己钱不够,平日嘴馋也只能忍忍,谁叫阿兄怕他吃多了坏牙,一月定了只买两回。
“待客之道阿兄怎么还要我教你,小孩子就是喜欢吃甜的。”尚乌桕理直气壮,如果来的客人同阿兄一样大,他或许会劝阿兄去订金玉满堂的席面招待,可来客是小孩子,他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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