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尊者欺负他,就用灵息在纸条上画个小圈,阿鲤虽然光有年岁没有多少年修为,但还是会尽力帮他想办法。
谁料绪清反倒十分疑惑,当着师尊的面把纸条打开了,还小声地读了出来,里面好死不死还有个绪清不认得的字,绪清拎着纸条,对着天光,皱着脸认了会儿,实在不会,便贴着师尊的脸,无比亲昵地眨眨眼睛,拿自己长而翘的睫毛去刮师尊的睫毛。
“师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剺辱。”帝壹看了眼他手里的红色纸条,面不改色,“就是疼爱你的意思。”
绪清愣了愣,本来就红的脸蛋这下一直烧到了耳朵尖,手忙脚乱地,赶紧从师尊怀里坐直身子,怕把师尊的脸给烫坏了。
虽然不知道阿鲤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绪清还是诚实地画了个圈。
帝壹看他神色认真,便没有走动,等着他凝神聚气将那个小圈画得十足圆满,此时天光朗映,碧空如洗,甫一画完,红色纸条便脱手升腾而起,穿过绪清曾经望得厌倦了的灵山诸峰,往金徽藏宝阁的方向飘去。
作者有话说:帝壹:岁月静好中,勿扰
莫迟:什么时候死?
仇章:
第69章 炖鱼
灵山北麓韶光秘境外, 宽阔明亮的草地环抱着一汪金色的湖泊,光辉焕烂,彩蝶飞舞。湖里生长着一种四足的小鱼,长一两寸, 鱼肚滚圆, 鱼尾赤红, 绪清小时候会趴在湖边偷偷捉来吃, 后来发现鱼眼睛里浮着莲台八瓣纹,便再也不敢吃了。
帝壹带他来这儿晒晒太阳, 绪清右手抱着肚子, 一屁股闷闷地坐在草地上, 叶尖的露华早就被煦色秋阳蒸浮而去, 芳草茸茸浅浅的一层, 春天的时候, 这些小草还会开像灯笼一样的金灿灿的小花儿。
灵山就连阳光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毒不燥,恢赫而慈柔, 像被晒得暖融融的溪水从身体里穿流而过,连神魂都被晒透了, 灵台万分明净,不留一丝尘埃。
绪清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软绵绵的呻吟, 像一只蜷曲多日的毛毛虫, 浑身都晒的暖洋洋的,抻直了一双白得晃眼的脚丫,仰着脸,眯着眼睛抬头望向湛湛青天。
帝壹从湖中舀起一叶湖水, 回到绪清身边盘腿而坐,将金梧叶尖喂到他稍微有点干涸的嘴唇边上。一点鲜红的、小树杈子一样的蛇信从唇缝中钻出来,卷了两滴清冽的湖水入口,绪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埋在宽而浅的叶片里大口大口地喝水。
绪清口渴极了,昨晚失水太多,一直没补上,韶光湖水清澄甘甜,喝了一整叶还不够,于是磨磨蹭蹭地倚进师尊怀里,将脑袋轻轻搁在师尊肩上,一双略微潮湿的蛇眼睛忽闪忽闪,脸颊被晒得绯红:“师父,徒儿还想喝……”
“喝什么?”
“喝水。”
帝壹嗯了声,没动。
哪来的怪事,徒儿竟使唤起师尊来了。
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绪清见师尊没有要给他取水的意思,脸上的热意稍微退了些,垂下眼睛抿了抿嘴,不知道是难堪还是失落。
他已经习惯被男人们细致妥帖地伺候着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很少遭到拒绝,吃饭穿衣基本不自己动手,甚至如厕都有人抱。
回到灵山之后,因为有师尊疼,他怀着宝宝,待遇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但师尊毕竟是灵山之主,哪能总是纡尊降贵为他做这做那。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懒,那么娇气,这些事他自己都可以做,就是心里难受。
师尊不也已经变成他的男人了么?
为什么和莫迟他们不一样?
每次云雨过后,他们都对他很好的。
绪清一手撑着草地,一手抱着肚子,收起膝盖,忍着腿心难言的疼痛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湖边走。
到了湖边,绪清抱着肚子艰难地蹲下,蹙眉忍着泪,拿那片大金梧叶舀满了一整片叶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叶,犹豫一小会儿,又舀起一叶水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小心护着,走到师尊身旁,挨着师尊乖乖跪下,将那片舀满了湖水的金梧叶喂到师尊嘴边。
“乖。”
帝壹捧起绪清微微发红的脸,四指环绕侧颈,拇指在他脸颊上那颗鲜艳的小痣上轻轻刮蹭两下,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温柔的赞许。
绪清心口鼓鼓胀胀,酥麻不已,捧着金梧叶的双手微微发颤,迎着师尊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羞涩的微笑。
帝壹低头,就着徒儿的手喝了口甘冽的湖水,这是绪清第一次看见师尊喝水,很好奇地盯着,又不知道从哪儿陡然升起一阵骄傲。
帝壹没再折腾他,一手环着腰,一手托着腿,轻松将人抱进怀里,绪清坐在师尊左腿上,修长双腿从师尊右腿上搭下去,足尖隐没在草地里。
帝壹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裙摆,顺手捉住他雪白的右脚,绪清怕痒,没忍住在师尊掌心用力蹬了蹬,兔子似的,不太情愿的样子。
帝壹垂目看他一眼,松开他的右脚,拿出方帕仔细擦了擦手。
绪清愣愣地盯着,出了会儿神,有些难堪地缩了缩腿,把双足藏到裙摆里,过了会儿,又伸手捡起师尊扔掉的帕子,用叶片里剩下的水打湿,曲起双腿,把方才在草地上踩来踩去的脚底擦干净,再用裙摆将湿漉漉的双脚擦干,自己蜷着腿,摸摸自己的脚,确认不脏了之后,才牵起师父金尊玉贵的大手,将两只脚一起挤进师父的掌心。
“不脏了……师父摸。”绪清心里委屈,说话也没劲,声音低低的,眼里噙着泪。
帝壹捉着把玩一番,揶揄道:“不蹬为师了?”
绪清一愣,旋即飞快地摇摇头,在师尊掌心轻轻踩了踩,破涕为笑:“师父好坏!”
“徒儿吓死了!”
“吓死了么?”帝壹气定神闲,继续逗小蛇玩儿,“这么活蹦乱跳的,哪里吓死了?”
绪清顺着他的话:“徒儿说错了,不是吓死了,是吓坏了!”
帝壹:“哪里吓坏了?”
“这里。”绪清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捂着自己窄窄的心口,中箭一般往师尊怀里倒去,哼哼唧唧地,装出一副疼得厉害的模样,“这里吓坏了!”
帝壹顺手揉揉徒儿声称吓坏了的地方,不疾不徐问:“现在好了么?”
绪清被揉得舒服极了,自然不舍得他将手挪开:“没、还没好……”
帝壹:“现在呢?”
“嗯……”
说来也奇怪,最近这两日一直闷闷堵塞的地方被这么一通细揉,不止那股隐隐约约的阻滞感消退不少,心情也舒畅许多。绪清开心极了,在师尊怀里咯咯地笑起来,小母鸡似的,就差蓬两片羽毛给师尊开眼了。
帝壹其实也许久没见到绪清这么高兴了。过去的一两百年里,绪清变得越来越像他,不怎么爱表露心绪,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孩子给养歪了,明明小时候那么活泼好动的性子,在他面前却只剩下谦卑和恭敬。
如今红尘走了一遭,好歹赚回了一点幼时尚未磨灭的天性。
“师父!徒儿想吃鱼。”绪清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试图使唤师尊。
帝壹依旧淡淡嗯一声,不为所动。
绪清不服输:“湖里的四足鱼可以吃么?”
帝壹:“能捉到自然就可以吃。”
绪清皱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可是它眼睛里有莲台八瓣纹。”
只有师尊亲自养的鱼,眼睛里才有莲台八瓣纹。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