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捋捋胡须,吹胡子瞪眼:“长离峰净地,岂容一介蛇妖放肆?”
“好浓的蛇腥味。”五长老掩了掩鼻,“一条骨龄不过千岁的小蛇,居然能修炼到这个地步,这得吃了多少人吸了多少阳精?此等妖孽,竟还敢在我六道宗的地盘上招摇!”
三长老最爱和稀泥:“唉!可那毕竟是莫尊主的爱妻,大家就忍忍吧,反正莫尊主已经恢复了,过不了几天应该就会带那蛇妖下山。”
“爱妻?”五长老嗤笑一声,“这从莫尊主嘴里说出来的话,骗骗小姑娘得了,怎么把师兄你也骗了过去?无非是看那小蛇生得极美,或是那颗蛇丹还有些用处罢了,爱妻?我看就是个好用的蛇娼,扯什么爱不爱的,那都多余!”
众人哂笑纷纷,许是宗门无事,又因为九长老的丧事聚在一处,饶是这群人界修士中的佼佼者,亦不免要调笑些什么。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绪清那等绝色的美人,看着他蛇腹大敞腔口糊血的妖姿丑态自然也是一股压不下的邪火,除了逞逞口舌之快再没旁的能做了,那不得趁着人齐多说两句,晚了就没人听了。
莫迟也顾不上管人后的闲言碎语,绪清尾巴上满是血污,一圈绕着一圈地盘旋在床上,其实一道净水涤尘术可以把那一整条大尾巴一下弄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可莫迟也不知道是脑子抽风了还是怎么,非要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一方雨丝棉帕,顺着蛇鳞的方向从下腹一点一点往下擦拭。
绪清昏昏欲睡,随便莫迟怎么伺候,快睡着的时候却突然惊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尾巴尖就倏地一抽,这一下不偏不倚,正正抽在莫迟俊逸的侧脸上,半点力没收。莫迟半边脸瞬间就被抽麻了,长长的血痕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看着简直瘆人。
莫迟立刻沉下脸,逮住绪清作乱的尾巴尖就是一扯,舌尖抵了抵充血的左颊,当着绪清的面,偏要跟他作对似的,舌尖抵开那片暗红色的肉鳞,不遗余力地舔舐掉腔肉表面裹藏的血污。这时候莫迟好像又忘了自己才许下过的要守护人家一辈子的誓言,又或许他打心眼儿里就觉得守护绪清一辈子跟调戏绪清一辈子根本就不冲突,要是让他只能选一样来做,那才是难死他了。
绪清那处从来没有给别的男人看过,就只有师尊偶尔摸一下,检查一下有没有长歪,绪清自己完全不懂,当然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通体都是黑鳞,只有那儿是一片暗红色的肉鳞,很好找,平时都是闭合着的,稍微卡着缝隙就能掀开。绪清小时候有事没事就爱掀着玩儿,观察鳞下如同活物般翕动蠕缩的软肉,有时候不注意,也会有蚂蚁之类的小虫子爬进去,绪清自己捉不出来,就只能抱着尾巴找师尊。
师尊……
绪清抓紧褥单,闭上眼,乌黑如墨的长发间仿佛燃烧起一蓬又一蓬热烈而妖异的扶桑花簇,眼皮和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两行欢愉至极却又无尽伤怀的泪水自眼尾滑落至枕间,他咬紧唇,不让自己去想师尊的事,也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仇章:帝壹你这禽兽不如的狗东西老子要骟了你!
帝壹:?
第48章 心静
在六道宗休养数日之后, 莫迟决意要带绪清离开。一来六道宗本就不是久留之地,扶桑国虽远在东海之滨,但毕竟是人族地界,他们一妖一魔, 不宜久居, 二来莫迟也想尽早将绪清娶进九霄殿, 一刻也等不下去, 要不是绪清重伤在身弱不胜衣,他早就带他离开这儿了。
绪清腹下断断续续落了好几天红, 吃了许多仙草魔药也不见好, 这些日子很是闷倦, 往日关于师尊的回忆也趁虚而入, 桩桩件件折磨得绪清一连几天夜不能寐。
莫迟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掌心几乎不曾离开过他的腰侧, 赤魔和玄蛇都是重欲的族类,两人如此年轻,又正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之际, 那天过后,竟然再也没有正儿八经地亲热过。
莫迟很担心他, 夜夜以六道宗圣物七宝盏温养他的灵识和仙体,也是一连几天没有合眼。
不知不觉,已是隆暑赫羲, 多日无雨, 饶是长离山巅,夜里也不免有些闷热,绪清本来是一片衣裳也不愿意穿的,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 又咬牙凝起一丝灵力,给自己化了件霜色的小衣,小衣上不知道改绣什么纹样,反正不要是莲花,正犹豫间,莫迟抱着他,在小衣正中央落了簇紫楝。
绪清懒得纠结,正好将小衣塞给莫迟,让莫迟帮他穿上。莫迟活了三千年,还没见识过这玩意儿要怎么穿,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绪清被他弄得有些烦了,就带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背后放,催促他:“随便挽个结就好了。”
莫迟嗓音燥哑:“嗯。”
他本来就是血海炼狱里生长出来的魔族,初伏的炎热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绪清来说,这是他在人界经历的第一个酷暑,以往灵山哪怕三伏天依旧是风清泉冷,他也从来不需要考虑如何避暑,完全没有消热避暑的法器,眼下又正是身体虚弱难以调动灵力护体的时候,别提有多难受了。
“别、别抱我了……热……”
绪清真的很少拒绝莫迟什么,要不是被逼急了,绝不会这样说。
莫迟借着月色,看着怀里香腮湿汗、烟憔玉悴的妻子,心疼不已,然而心疼是一码事,年轻的反应又是另外一码事,他们已经好些天没亲热过了,现在让他放开绪清滚去外面自己冲井水平息了之后再回来,那可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小清、小清……乖,不热,你们灵修不是讲究什么心静则身凉吗?小清乖,为夫摸摸你的心静不静,别动。”
绪清略有些崩溃地哭喘一声,十指搭在他手臂上,无力地将他往外推了推。莫迟只当他是欲迎还拒,半强迫地将他抱得更紧。绪清再也没有余裕去想灵山诸事,烈火几乎将他烧化了,仿佛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都是湿毒黏腻的暑热,摇摇欲坠,奄奄一息。
莫迟没有给他浴身的习惯,天冷的时候还好,绪清第二天醒过来,自行掐个净水涤尘术就行了,可如今天气这么热,连汗水黏在身上都像是化不开似的,更不要说更加脆弱闷热的地方,就这么沤一晚上哪里受得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绪清是被一阵难以言述的瘙痒折磨醒的,伸手去挠却越抓越痒,抬腿一看,那地方已经生了一大片潮红的湿疮,因为挠得重,已经开始微微渗出一点伤液。他活了三百年,从来没有活得像现在这样狼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非得受这样的委屈被这样对待不可?
绪清的情绪瞬间崩溃到极点,就着这个抬腿的动作将熟睡中的丈夫往外狠狠一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力气本就不小,即使是在病中,偶一失控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知何时,莫迟在绪清面前已经毫无防备,连护体魔阵都没被激出来,就被直接踹下床,砰地一声骨肉相撞,又砰地一声重重摔到地上,真的一点都没留情。
莫迟被踹醒过来,猝然睁眼翻身从地上坐起,魔识瞬间铺开,起身持剑护在绪清身前,面容阴鸷冷戾:“不自量力的蠢货,还不速速现身——呃!谁?!”
绪清又抬腿踹在他后腰上。
莫迟眼疾手快,反身抓住他的脚踝,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难以置信,然而还没等他质问,先看见的是绪清郁闷委屈的小脸,接着目光一闪,很难忽视的是他自己在绪清身上留下的杰作——
绣球风。
绪清虽然是妖族,却被帝壹一截金骨后天改造成了灵体,按理说是不会生这种疮的,可能是这段时间灵台和妖丹都在吸收扶桑神弓蕴藏的天地精华,五感灵识比起平日都被削弱不少,无暇顾及这点皮肉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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