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直唤他?他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在他眼前吗?
“嫁给我吧。我给你抓一辈子的青蛙,抓一辈子的鱼。”
绪清看傻子似的望着他,眼眶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唇瓣翕动两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莫迟明显没听清楚,有些着急地扶住绪清的两边胳膊,大声问:“什么?小清!你刚刚说什么!”
雨声激烈,他也必须得很大声地说话才行。
绪清抬起手掌,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放开嗓子畅快淋漓地大喊:“笨蛋!我到底要嫁给你多少次呀?!”
莫迟略微一顿,旋即仰头大笑起来,漫天的雨水仿佛成了最恣肆张扬的鼓点,轰然作响,却又无足轻重。莫迟这一生还从未有过像这样喜极而泣的时刻,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还身处茫茫海面之上,忘却了言语,忘却了魔界,忘却了屈辱,忘却了仇恨,忘却了一切阻碍他去爱绪清的东西……是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已经拥有了全天下最美好的唯一。
“再嫁给我一次吧……再嫁给我十次、百次、千千万万次吧!小清,我会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地爱着你,守护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莫迟满脸雨水,将绪清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无比虔诚地发誓。
绪清正想回应,却浑身一颤,骤然打了个喷嚏。莫迟眼皮一跳,赶忙摸摸他的前额,这才发现那里竟出奇地烫,绪清至阴至寒的体质,竟然发烧了。
莫迟赶紧稳住船身,抱起绪清往船舱里走,绪清也没有很难受,怕莫迟担心,还主动亲了亲他冷薄的唇:“没事的,阿迟,等过两日,我体内灵力恢复就好了,最近是有些容易生病。”
莫迟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将他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抱,眼眶微微发红:“嘘,别说话,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起来就有鱼吃了。”
绪清病容潮红,抿唇倦懒地笑了笑:“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为夫何曾骗过你?”话音未落,没等绪清作何反应,莫迟的脸色先微微一僵。
提起骗之一字,绪清眉眼间的笑意也瞬间冷了下去,他已经被师尊骗得什么都不剩了,又被仇览川三言两语骗了一回,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尝到被骗的滋味了。
“要是我睡醒了,发现没有鱼吃,我会非常、非常生气。”绪清警告他。
莫迟轻轻爱抚他的脸颊,只当他在撒娇,温声哄道:“那种事不会发生,我保证。”
绪清听着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心里安定许多,蜷在莫迟怀里,当真起了些困意,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他们已经不在东海,而是在一片紫白色的花海中了。
这里是聚窟洲森罗天的一处灵泉遗脉,在数千年以前,这里曾经是青年男女约定终身的圣地,相传在灵泉下得到祝福的爱侣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后来灵泉枯竭,这里也逐渐无人问津,但这里的紫堇花依旧长年不败地盛开着,恰如当年一样地美丽。
绪清已经完全吸收了扶桑神弓的灵力,得到了蛇生中第二件天阶神武,他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化出扶桑神弓想要适应一下手感,映入眼帘的却是漫山遍野的紫堇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浮云散尽,月光流渚,莫迟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萤亮的森罗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人。
绪清手持扶桑神弓,此时却忘了自己要拉弦搭箭试试神弓威力,只是望着不远处的莫迟,呼吸蓦地一滞,脸颊也倏然泛起红晕,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清。”
莫迟朝他走过来,绪清也学着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两人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越走越近,最后几乎是扑抱在一起。
莫迟将森罗花簇递给绪清,又从怀里寻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万年紫楝枝条编织而成的同心指环,莫迟取出其中较细的一枚,托起绪清莹白的手,轻轻戴进他指间。
绪清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这些口口声声说爱他,说要娶他的男人,直到现在才给他一个勉强够格的婚礼,从今往后,他就是莫迟一个人的妻子,不再给任何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帝壹:年轻人就是花样多。
仇章:严肃学习中!
第50章 静好
朗朗流星如雨, 明河在天。
偌大的灵泉遗脉,只剩下他们二人,依偎在紫堇灿烂的花海。
时间仿佛流逝得很慢。
紫色的夜,明亮的河, 馥郁的花香, 一望无际的原野……幕天席地, 绪清仰躺着, 几乎交付了自己的全部。紫堇柔软的花瓣落在他额头上,枝茎轻轻拂弄着他的脸颊, 莫迟忍不住俯身亲吻他微微翕合的嘴唇。
他们很少、很少这样面对面地, 一直注视着对方。莫迟的脑海里除了最原始的本能就只剩下妻子湛绿的眼眸, 盈盈流转, 情意无限, 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只呼唤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妻子……真的好美。
“小清、小清……”他咬着绪清的耳垂和发丝,近乎痴迷地低唤着。清风徐来,花翻露泣, 野鸠学着人的模样交颈颉颃,过了许久, 才振翅飞离。
绪清肚子上的宝相莲纹正前所未有地发着烫,原本金色的纹路渐渐红得像用尖刃划开肚皮刻下的血痕,绪清本来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突然间啜泣一声, 抱着肚子往旁边一翻,莫名其妙地没了兴致。莫迟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顺势侧躺在绪清身边,从背后抱着人耐着性子哄, 哄了好一会儿,绪清突然揉揉眼睛说困了,要睡觉,莫迟满腔邪火无处发泄,后槽齿都要咬碎了,却也没说一定要绪清醒着陪他。
有时候,他竟然会觉得,只是单纯地抱着绪清在这片花海里休息一会儿,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他真的疯了。
看着绪清被掌心轻轻覆着的肚子,他甚至在想……如果绪清可以给他生一窝宝宝就好了,一窝像绪清一样的小蛇宝宝,和他一样长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肉嘟嘟,胖乎乎的,叫他爹爹,要他抱着,一定很可爱。
不一会儿,莫迟就被自己异想天开的念头蠢笑了。绪清那儿只是没发育好,又不是发育成别的东西去了,况且,他要是真会生,估计早就被帝壹搞大肚子不知道生了多少窝了,哪里轮得到他先当爹爹。
莫迟爱他,所以哪怕他被仇人搞烂过也愿意接手,可这不代表莫迟就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曾经生育过很多回的事实,这毕竟还是两回事……心爱的妻子给别的男人孕育过生命,无论怎么想,莫迟心里都过不了那一关。
如此想来,生不了也挺好的。毕竟绪清也还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宝宝,他才三百岁,又笨,又娇气,总是生病受伤,要照顾好他就已经很麻烦了,用不着再生一窝小麻烦出来养。
莫迟将自己的外袍裹在绪清身上,搂紧他的腰,抬手不怀好意地捏住他鼻尖,绪清睡梦中无法呼吸,小脸憋得通红,眉心颦蹙,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发出很轻微的“啵”声,两瓣红软的唇轻轻弹开,露出湿肥的舌肉和皓白的齿尖。
莫迟心都要化了,松开手欺身吻住他,一晚上就这样逗一会儿玩一会儿,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他亲了亲绪清泛着红晕的脸颊,给他梳了会儿头发,见他还没醒,也没出声叫醒他,只是起身去不远处的溪流里抓了两条鱼。之前在海里抓的鱼离水太久已经不能吃了,这小溪旁边没有青蛙,否则莫迟说什么也要给绪清活捉几只青蛙上来。
莫迟的魔识一直萦绕在绪清身边,虽说这里方圆十里找不出一个活人,但时刻留意着绪清已经成了莫迟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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