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绪清本来也只是顺口一提,也不是非去不可,被他这么不假思索地一拒绝,反而生了几分逆反心:“凭什么不行?你敢软禁我?”
左护法如今见他无理取闹也觉得可爱,自觉已经无药可救,摇头叹了声,不欲多言。
“叹什么气啊?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不让走。”绪清拽住他衣袖,气势汹汹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属下只是奉尊主之命,尊主不让您离开魔界,属下自然不能带你走。”
绪清不喜欢他总是提起旁人:“那我让阿迟把你送给我,以后你当我的手下,你愿意吗?”
左护法怔愣半晌,苦笑道:“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在尊主面前提及此事。”
“为什么?!”
左护法面色平静:“属下会没命的。”
这下轮到绪清愣住了。他的脑海中闪过仇不渡在他怀里惨死的模样,血淋淋的床褥,还有那双满含着不舍和悲伤的眼睛……绪清捂住唇,冲进浣尘间撑在水池边跪地剧烈地干呕起来,子慕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面露忧色,依旧用自己的心窍魔息为他舒缓。
绪清双眸发红,身上丝丝缕缕地溢出暴烈的妖力。哪怕他总是告诉自己,都过去了,可这件事依然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事到如今他依然无法理解莫迟为什么要对仇不渡痛下杀手,仇不渡只是个凡人,只是个傻子,他能对莫迟造成什么威胁?!
绪清趴在水池边上,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可到头来却只呕出了一点酸水和满脸的泪。
他为什么会爱上一个草菅人命的魔头?
“好了,好了。”左护法将他从水池边抱起来,也不嫌弃他半边身体都湿淋淋的,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脸擦嘴,“没事了,别怕,有属下在呢。”
“就算尊主要杀,也肯定只会杀属下一个人,不会殃及殿下的。”
“闭嘴!”绪清被这话刺激得不轻,扬手甩了左护法一巴掌,随即反手掐住他那张总是沉默寡言的脸,屈腿跨坐在他怀里,居高临下,薄腮带怒,“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一定在他之前宰了你!”
左护法:“属下知错。”
“你是我绪清要护着的人,就算是你的主子也没有资格杀你,听懂了吗?”
左护法心道好笑,他现在也不过大乘初期的修为,背后又没了灵山的势力,恐怕连自身都难保吧,还在这里说着这种大话,小小年纪,真是不害臊。
但被这样护着的感觉并不差,左护法笑了笑,将绪清用力抱进怀里。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纯洁而温暖的拥抱,两个人都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直到莫迟带着浑身的伤第一时间赶回九霄殿,踹开了寝殿的大门,循着魔识的指引找到了浣尘间。
“你、你们……”
莫迟简直难以置信,看着绪清跨坐在子慕身上的姿势,又看向跟自己出生入死数千年的兄弟,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生生咽下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子慕率先反应过来,却没舍得把绪清推开,绪清倒是愣了会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子慕身上起身之后还伸手拉他起来。
“阿迟,别误会。”
绪清行得正坐得端,脸上自然是无懈可击的微笑,莫迟被他脸上那点笑意堵得心口发痛,转头看向子慕,却发现他不着痕迹地偏开目光,不与他对视。
“尊主,殿下身体不适,属下帮他稍微舒解了会儿。”
“舒解?哪里不适,需要抱到身上舒解?”
左护法:“腹中不适。”
“腹中不适?本座竟不知你何时也修了些医术,既然有这本事,之前本座在的时候为何不帮你的主母医治?”
左护法沉默片刻,垂目道:“之前是因为属下不愿见尊主玩物丧志——”
“住口!”
“够了!”绪清忍无可忍,挡在子慕面前,抬眸愤怒地跟莫迟对视,“你吼他做什么?他为你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都说了,方才的事只是个意外,你要是这么介意,不如把我和子慕都赶出魔宫!”
莫迟气急攻心,血迹未干的手一把掐住绪清的脖子,谁料绪清也不是好欺负的,抬手化出衔灵剑便往莫迟颈间一横。
莫迟垂目一瞥,突然冷笑一声,看向他身后的左护法。
“子慕兄,你若是能帮本座缚住这不听话的妻子,本座不仅信你们之间没有奸情,还重重有赏。”
作者有话说:清妹妹:腹背受敌
帝壹:乖女怎么这么会沾花惹草。
仇章:我已力竭。
——
二合一~
第53章 苍老
左护法的缚妖索乃是魔界七大至宝之一, 一旦缚住,就连妖帝也轻易挣脱不能。此刻绪清的咽喉被莫迟攥住,几乎是毫无防备地挡在他面前,子慕想要缚住他, 实在是易如反掌。
“尊主——”
“本座让你缚住他!”莫迟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双目怒张, 吼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虎口越收越紧,几乎不受控制。
绪清脚尖离地, 面颊发紫, 掌心的利剑死死卡在莫迟的颈侧, 一缕鲜血从剑刃上淌下, 两人都没下死手, 但显然已经闹得越来越没法收场。
子慕无可奈何, 只能召出缚妖索,将双脚离地的主母温柔而克制地抱进臂弯,神色凝重, 低声道歉:“得罪了。”
绪清颈间的疼痛因他这一托举缓解了不少,侧眸望他一眼, 又被他眼底的心疼抚平了心中的气怒。他甚至没怎么挣扎,似乎笃定子慕不会伤害他,收了剑, 任由缚妖索赤红的长绳在他身上翻来穿去, 最后固定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龟甲缚,本就轻薄的寝衣完全贴在柔软起伏的肌肤之上,丰盈身姿一览无余。
子慕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再抱着绪清就真的再也说不清楚了, 可是现在让他放手,任由绪清被莫迟掐得痛苦万分,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这一切落到莫迟眼里,完全就是奸夫淫.妇不知廉耻的罪证。
虽然他说了缚住绪清就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但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就敢眉来眼去暗通款曲,谁信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奸情?
“……闹、够、了、吗?”
明明缚住绪清的人是子慕,绪清却咬牙冷冷地注视着莫迟,齿关费力地挤出一句质问。莫迟五指的力道一松,他便往后一仰,靠在子慕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凉的眼泪顺着涨红的脸颊不住滑落,脸色极为难看。
莫迟真的想过要好好珍惜绪清的。
真的想过要把他捧在手心供上神坛,让他一辈子不受风吹雨淋,不尝红尘百苦,只用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妻子,一辈子平安喜乐,万事无虞。
他曾经对绪清许下的诺言不是谎话,哪怕最初的确想过骗他,可他付出的真心都不作假。
可是怎么办呢。
他甘愿舍弃一切去疼爱的妻子,骨子里就是个朝三暮四淫.贱无耻离了男人就会死的婊.子。
莫迟刚从血海大阵抽身,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是想着绪清身体不好,怕他思念成疾,可到头来迎接他的竟然是妻子和兄弟偷情的好戏……他上辈子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上天要这样戏弄他?
他这辈子吃的苦头还不算多吗?为什么连他最后的一丝念想都要夺走?
莫迟体内被魔龙震破的肝胆汩汩流血,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可这一切都比不上绪清给他带来的伤痛,他抬手攥住绪清颈侧的绳结,双目赤红,鼻翼急促地翕动,终于一口血喷在绪清胸口,将绪清的寝衣浸得又脏又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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