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绪清压着声音,指着仇览川身后的竹窗。
仇览川想说既然他做了这种事,就不怕和他男人正面撞上,可绪清已经急红了眼,不像小猪,倒像只小兔了,要是再不走,反而会让他无比为难。
罢了。
仇览川上前两步,捧住他的脸又亲了他一口,不带一点欲渴,却亲得极重,极为怜惜,耳鬓厮磨间低声告诉他:“仇览川,我的名字。”
居然也姓仇。
真的是巧合吗?
绪清心都揪了起来,抬眸紧紧盯着他,心底一片乱麻。
“我走了,等我……我会回来的。”仇览川轻轻压了压他蹙起的眉心,露出一个狰狞的、隐忍的、却又带着一丝安慰的笑容。
绪清下意识点点头,喉咙里一声嗯就要溢出来,可是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不能够随便给人承诺,于是把人往外一推,自己也背过身去,揩了揩眼角莫名淌出的泪水,勉强使出一丝灵力给自己换了身衣裳,等仇览川跳了窗,才深吸一口气,碰巧在莫迟准备踹门的时候前去开门。
莫迟察觉到这屋里除了绪清的气息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自然怒不可遏,冲着那道竹门就是一记猛踹,绪清避之不及,腹间生生受了这一踹,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撞在屋内的竹桌上,还好没有撞到桌角,饶是如此,本就虚弱不堪的病体也实在承受不住,就地吐出一口血来,刚刚压下的两行清泪再也止不住,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呃……啊……痛、好痛……”
“小清!!!”
莫迟目眦欲裂,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飞扑过去将他从地上抱起,一瞬间绪清连人形都差点维持不住,脸上蛇鳞骤现,一双玉腿化作瘦了一圈的长尾,尾巴靠近末端的位置竟然淌出血来,不多时就在长尾下蓄积起一滩猩红。
绪清疼疯了,十指化作又长又尖的刺鳞,深深扎进莫迟的手臂,仰着脸痛苦地哭喘起来,莫迟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赶紧捂住绪清不住流血的地方,掌心化开一枚难得的天阶血参丹敷在伤处,一边调动心窍魔息给他疗伤,一边细细密密地亲他的脸:“小清乖……小清乖,没事了、没事了……你看,不流血了,很快就不疼了。”
“阿迟……”
莫迟赶紧俯耳去听,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肚、肚子……好痛……”绪清满脸是泪,一股深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连魂魄都阵阵发颤,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踹坏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失去的东西……
莫迟也急得掉了两滴泪水,血淋淋的掌心覆住绪清轻轻痉挛的肚子,把所有能用的心窍魔息都灌了进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发誓,会用一生来补偿你,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真的,再也不欺负你了,再也不这么暴躁了,原谅我、小清……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清妹妹:原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一次是真的封杯锁爱了!
莫迟:到底是谁在做局阴我!!!老婆你听我解释!
帝壹:我可怜的孩子。
第47章 爱妻
绪清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两颊煞白,冷汗淋漓,好在那枚天阶血参丹和莫迟的心窍魔息慢慢有了效用,腔口的血止住了, 肚子里那阵能把人折磨致死的坠痛也渐渐平息下来。
莫迟的手臂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 绪清完全控制不住, 一挠就是十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跟往常的小打小闹很不一样,恶妖厉鬼似的, 看着就很不好惹。
莫迟平时是被挠一下就要小题大作没完没了的人, 今日被抓成这样也一点没吭声, 什么捉奸什么盘问全都顾不上, 只知道抱着绪清语无伦次地发誓。
“小清。”
“小清……”
好一会儿, 绪清才收回双手, 捂住自己的肚子,愣愣地蜷在莫迟怀里,神色恍惚, 在他双手交叠的位置,一道金色的光晕飞逝而过, 转眼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像是一瞬间的幻觉。
绪清啜泣一声,牵住莫迟的衣袖, 莫迟赶紧将他湿红的手揉进掌心, 低头亲亲他的前额:“怎么了小清,还很疼吗?”
肚子已经不那么疼了,可是心里却很怪异,像是没保护好什么东西似的, 鼻子一酸,垂眸又淌下两行泪来。
莫迟眼眶更红了,喉结也跟着艰涩地滚动了下,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这辈子不屑于寻求任何人的原谅,从来只有别人对不起他,没有他对不起谁的,绪清是帝壹的徒弟,就是将其利用至死,他也不会感到一丝愧疚。
可是——
这回他真的是无心之失。
“阿迟……你怎么了?”
绪清从来没见过莫迟流泪,浸透了悔恨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绪清脸上,不痛不痒,却好像牵动着交错缠绕的心脉,很奇怪、很难受的感觉,在他过往三百年的岁月里,从来不曾体会过。
绪清歪了歪头,思索了会儿,努力仰起身,红润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脸上的泪痕:“不要哭……我没事……”
“小清,嫁给我吧。”莫迟突然道。
绪清困惑不已:“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
“再嫁一次。”莫迟握住他的双手,神色竟然有种难以言述的虔诚,“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绪清泪湿的眼睫扑扇两下,想起仇不渡之前跟他说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仇不渡曾经许诺给他的一切,如今都要给别人了。
他也想凤冠霞帔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他没有告诉仇不渡的是,他好想、好想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夜长梦多,能不能早一点把他娶进门啊。
可惜再也不能告诉他了。
“小清……你不想嫁给我吗?你最爱我了,不是吗?为什么愣着不说话?”
其实绪清也说不上自己最爱的男人是不是他,可事到如今他身边确实只剩下他了。师尊不要他了,仇不渡也忘了他,仇览川很可能只是跟他玩玩儿,只有莫迟还肯要他,只有莫迟还肯爱他……他应该也要爱着莫迟才对,不可以三心二意,不可以朝秦暮楚。
“我嫁给你,还是做你的正妻,对吗?”以防万一,绪清还是问了一句,“我不当妾的,就算我再爱你也不会做小。我毕竟是灵山出身,要是被别人知道我自甘下贱为人妾室,会给灵山丢脸的。”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姬妾。”莫迟抱紧他,抵住他冷白的前额,不再压抑自己心中喷薄而出的渴求与慕恋,欺身啜了啜他的嘴唇,“弱水三千又如何,我莫迟这辈子只有绪清一个爱妻,除此之外,再多的红颜佳人都是我爱妻绪清的陪衬。”
“小清,我爱你……”莫迟起初真的只是想啜一口他软绵绵的嘴,啜着啜着就开始咬,绪清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肚子上还窝着一片淤红呢,被人甜言蜜语地哄两句,就又晕头转向地和始作俑者湿湿地吻在一起,但让他现在把双腿化出来,他又实在没有那个力气。
泄殖腔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刚刚那一阵真的好疼,好像也不是骨头断了内脏破了,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差点没稳住,不是丹田,也不是灵台……究竟是什么?
莫迟将他从血淋淋的地上抱起来,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将怀里半人半蛇的艳妖抱回客舍,他来时兴师动众,扬言就算掀了长离峰也要将那奸夫找出来碎尸万段,故而六道宗诸位长老和许多内门弟子都在门外看着,他们没见过绪清,也不知道绪清是何等人物,只看着蛇腹下斑驳殷红的血迹,担心是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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