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倒不是三统六界趋之若鹜的天材地宝,而是一些人间的小玩意儿,拨浪鼓,滚灯,竹蜻蜓……还有一床柔软漂亮的百家被。
“哎,不怪我家小青鸾不乐意来,你这儿没事又弄个什么禁制,进了金阳法阵之后居然没法直接传送到青玉宫,非得要一步步爬上来,这像话么?”缃离仙尊打开折扇给自己扇扇风,边抱怨边往绪清身前走,目光落在他月份不小的孕肚上,又惊又奇。
虽然在小辈们眼里,他和帝壹算是同辈,但其实帝壹比他大四万岁,最古老最接近天道本源的功法只有那个时期的灵修才能习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雄蛇孕子也不算是多么了不得的异事,但就算全天下的雄蛇都怀孕了,没有帝壹的允许,绪清都不可能怀孕,更不可能意外怀上别人的孩子。
但前段时间,绪清又一直在外面,的确没在帝壹身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感而孕。
上古时期的一门禁术,虽然从没见帝壹施展过,但帝壹这老东西肯定会。
呵呵,亏他还把帝壹当兄弟,之前青仪缠得紧,特别想给他生窝鸡宝宝的时候他还专程来找过他,请教他这方面的功法,他却对此闭口不谈。
缃离对帝壹这种不管兄弟死活的做法相当心寒,满肚子坏水晃了晃,在绪清面前站定,收扇俯身,抬手轻轻抚了抚绪清圆挺的肚子:“小蛇君,孩子的父亲在哪儿呢?不带回山给你师尊瞧瞧?本座和小青仪在这儿,也可以给你掌掌眼啊。”
绪清一听这话,果然有些动摇。
他其实没有忘记自己是偷偷跑出九霄殿的,阿迟说不定正在四处寻他。
绪清抬起手,怔怔地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指根那枚淡紫色的指环,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他和阿迟之间的关系,想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曾经。
他想,他大抵还是爱阿迟的,阿迟给了他许多未曾体会过的温暖和记忆,他也已经是阿迟的妻子,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阿迟的血脉,最重要的是……阿迟说过爱他,永生永世地爱他。
但在他身边生育太痛苦了,等他生下宝宝,再和师尊一起去魔界接他到灵山来,阿迟那么喜欢孩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宝宝的,万一生了个笨宝宝,到时候师尊也不用像照顾他小时候那么辛苦。
绪清自以为想出了一个对大家都很好的办法,正好缃离仙尊问,就顺势把这个想法也说给师尊听:“孩子的父亲是赤魔一族的人,现如今还在魔界,要是师父愿意的话……过几个月,等宝宝生下来,我就带他来灵山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帝壹突然道。
缃离看见帝壹侧脸上那枚圆圆的牙印,忍俊不禁道:“灵山钟灵毓秀,禀天地会合之气,承代运流转之灵,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那赤魔既然是灵山的贤婿,自然得来这儿拜你一回,否则,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么。”缃离不嫌事大,惋惜道,“唉……赤魔一族,配小清是差了些,不过,你忍心让小清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
帝壹目光微沉,面色森冷。
绪清见此情形,心底一凉,顾不上哀悼自己刚刚成形就要碎掉的美梦,赶紧两只手牵住师尊冷冰冰的大手,语无伦次地哄:“没、没有父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生下来,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有师父就好了,只要有师父在,弟子什么都可以不要。”
作者有话说:莫迟:这样哄孩子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清妹:说过的。
第65章 孵蛋
帝壹低头看了眼自家小徒儿, 还没等他说什么,绪清就已经如临大敌,这么大条蛇了,还紧张得跟只小鹌鹑似的, 整个人贴在他左臂上, 甚至踮起脚, 下巴也仰起来, 轻轻点在他肩侧。
自从他怀孕回来之后,师尊就不允许他穿带跟的鞋了。薄薄的一双软底鞋, 虽然穿着舒服, 但每次和师尊说话都要一直往后仰着脖子, 特别累。
“乖。”帝壹对徒儿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 反握住他两只修长柔软的小手, 揉揉徒儿红润漂亮的脸蛋, “为师知道。”
缃离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真想让绪清知道自己师尊是个多么人面兽心的混蛋。
帝壹活了这么多万年,就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激怒, 摆出一副顶缸接脚吃了多大亏的怨夫样,不就是摆明了要徒弟哄吗。
多大人了, 要不要点脸。
“看到小清气色这么好,我和青仪也就放心了。”缃离懒得跟这对没事瞎折腾的师徒一般见识,扇柄拍拍掌心, 这就要撤, “我们刚从人界回来,宗门许多事堆着,若没有别的事,就先回凤仪山阳, 改日再来拜访。”
“仙尊远道而来,灵山备了些薄酒,若是不嫌弃,且留下来用些再走吧。”绪清眼眶还微微泛着红,扭头看向缃离,说话平稳得体。
他穿着灵山弟子的玄衣制服,竖领箭袖墨锦面,捻金莲绣红绫缘,一丝不苟的束腰换成了一条金红的衣带,在孕肚下松松系着,言语间流露出被刻意调教了三百年的端穆淑仪,眉眼间却笼罩着一股阴冷湿浊的精魅妖气。
弟子不像弟子,主母不像主母,才小三百岁,却被养得跟几万年的艳妖似的。若不是知道他绝对不是帝壹的对手,缃离简直都要怀疑这个鼓起来的肚皮是不是绪清借以回山的手段,很可能里面根本没有孩子,只是一团烂靡幽森的鬼气。
绪清被他锐利的目光盯得有些害怕,掌心微微发湿,整个人往帝壹身上贴得更紧了,帝壹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没等绪清追上,便半环住他的腰,拿他腰侧的衣衫擦了擦手上沾的湿汗,跟缃离说:“清儿既已开了口,你这做师叔的,就留下陪他解解闷吧。”
缃离也不好说什么:“青仪,过来。”
祝青仪从一进门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绪清圆圆挺着的孕肚。
绪清天资禀赋异于常人,修炼也刻苦,从小到大在仙门大比中他总是输给绪清,那倒也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师尊也从来就不在这种事上苛责他。
可如今在怀孕这件事上,他和师尊遍寻了六界偏方,要不是可信度不高就是风险太大,直到如今也没有找到万无一失的办法。
师尊不允许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要是被师尊发现他偷偷喝来历不明的药,师尊一年半载都不会碰他一根羽毛……他做梦都想给师尊生一窝小凤凰,可是绪清连个正儿八经的道侣都没有,居然还是比他更先怀上孩子。
祝青仪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被师尊叫了名字,就沉默地走过去,垂头丧气的,比输了仙门大比还难受。
“为师和小清他师尊有事要议,你当哥哥的,稍微照顾小清一会儿。”缃离顺顺自家徒弟的耳羽,叮嘱道,“他刚回山,怀着身孕,月份又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他闹着玩儿。”
祝青仪没意见。
绪清也没意见。
以前是只待在灵山,也没什么玩伴,唯一一个跟他年纪最接近的祝青仪还处处跟他不对付,日复一日地,自然就觉得相当讨厌。
可如今绪清除了师尊,还和许多男人有了许多风流韵事,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如今还怀有身孕,慢慢地也就不觉得幼时的那点不愉快算什么事儿了。
两位师尊不在身边,他和祝青仪也没像小时候那样鸟飞蛇跳地胡闹。时间真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他连孩子都怀上了,祝青仪也已经是合体后期的青鸾神鸟,耷拉下来的耳羽上都泛着金光。
两人坐在大殿帝座后的一方垂帘软榻上,久久无话。
祝青仪沉默许久,终于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根晶莹红亮的糖葫芦,递给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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