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魔一族的上古禁术——驭魂龛。
正神灵仙入阴龛,以恶鬼邪魔炼制焚蛊香,置于鬼窟魔渊中受恶魂朝奉祭拜,每夜以赤魔心头之血喂养,配合以怀梦玉京花的毒素,时日久了,怨气冤咒便能凝结出一枚魔钱,拿着这枚魔钱,便能操纵怀梦玉京毒发的心魂。
这阴龛自绪清满月宴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但直到两人第三次见面,莫迟才趁他睡着取下他一截发尾,龛中香火才能逐渐侵蚀绪清的仙格。
其实莫迟并不是特别喜欢看他咬着魔钱一无所知的模样。绪清向来主动,没太多羞耻心,此事上往往缠人,如今却只是任他摆弄,仙魂封闭,毫无所觉。
莫迟将他抱到枝繁叶茂的金梧树上,他便乖乖趴在一丛金光掩映的树叶之中,闭眼似是睡着了,墨发如绸,软红微湿,雪腴含朱,任凭莫迟怎么莽撞泄愤,晴天朗日里,回应他的,只有树下金梧铺叠间时而有力时而淅沥的雨落声。
莫迟勉强消了气,忽地伸手,捏住他鲜红的两颊,将他齿间的魔钱轻轻扯出来,绪清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却惊觉自己的小衣散开了,浮沉间正欲反手系紧,却被莫迟一手攥住两只手腕,一口咬在颈间。
绪清眸光一冷,绞紧湿心,正欲放出毒针了结此人,侧首而视,却正对上莫迟那张俊逸风流的脸。
“阿迟……?”
莫迟嗯了声,嗓音低沉缱绻。
他竟一点都不怕绪清发间的九首灵蛇,任凭那灵蛇贴在他脸上吐信。绪清醉得不轻,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主动稍微侧过身去,抱起自己的衣裙,臂间的披帛将莫迟紧紧环住,怕莫迟从树上掉下去。
日光曈曈,金梧辉煌,任谁也想不到,在青鸾元君七百岁生辰这样重要的日子,会有仙魔躲在金梧林中无媒苟合。
金梧林中有凤凰禁制,众仙的灵识到不了这里,但缃离看着帝壹泰然自若的神色,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弹指将那赤魔湮灭了。
小蛇身上还背负着天谴和诸多业报,与其时时闭关为小蛇重塑命盘,不如利用那赤魔为小蛇斩断还未还清的孽债,既无因果加身,也不惊动天道,左右不过是红尘一遭,等一切尘埃落定,抱回窝哄一阵也就好了。
——
半个时辰后,绪清侧身卧在莫迟怀中,红袖如水,醉意酣美。
莫迟搂着他的腰,随手摘下一片金梧叶,用金色的细柄撩拨绪清额边汗湿的墨发。绪清觉得痒,闭着眼伸手去抓,却只抓到莫迟灼烫的手。莫迟反手将他一只柔荑攥进掌心,两人合握住那片金梧叶,相传,恋人合握住金梧叶许下的誓言会被命运听见。
“小清。”
绪清懒懒应他一声,在他颈窝蹭了蹭脸。
莫迟心窍一软,忽然忘了自己想用什么花言巧语来诓骗这条笨蛇,只是垂目看着他,看着他小衣上露浥红莲的绣样,莫名十分烦躁。
“跟我走吧。”
未经思索的话说出口,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绪清却很开心,忙从莫迟怀中撑身坐起来,连连问:“什么时候?现在吗?我还没有禀明师尊,阿迟,你稍微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莫迟却只是迟疑片刻,将绪清重新搂回怀里,心绪纷乱:“我是为你才冒险而来的,你现在若是去禀明你师尊,恐怕我今日命丧于此。”
绪清:“那怎么办?”
“你先随你师尊回去,等你师尊闭关了,你就用这个破开灵山法阵,我在人界别院等你。”
绪清垂眼,又看见那枚暗香钉。
毫不犹疑,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又厮磨一阵,目送莫迟离开后,绪清怅然若失,回到席间,隔着水榭遥遥一望,见师尊旁边坐着神女风鸢,二人有来有往地说着话,祝青仪坐在缃离仙尊和师尊中间,脖子上戴着师尊新赠的九天凰泪珠,笑眼盈盈,面若桃花。
绪清蓦然有些失落,回到原位,坐在明威金仙身边,郁郁寡欢地吃起小菜。
阿迟说等师尊闭关,可师尊何时才会闭关啊,他一日也不想等了。
灵山没有他的位置,凤仪山阳也没有,只有阿迟身边才是他的归处,他是妖,阿迟是魔,师尊是仙,自古仙魔不两立,妖魔却是同宗,他们几位仙族合该待在一处,没有他绪清可以置喙的余地。
绪清握紧掌心那片金梧叶,想起莫迟攥着他手心虔诚发誓的模样,心中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
只要不去想着师尊,一直想着阿迟,便不会那么难过。
是啊,他还有阿迟。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面对刚刚生育过还没恢复好就对他拔剑相向的绪清,莫迟会想起金梧林中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如果他那时就带绪清离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绪清:也许会吧。我也不知道。
缃离:不,并不会。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第36章 余韵
“绪清元君。”
两位织金羽衣、眉心点红的凤仪山阳内门弟子侧扶金翎剑立于亭前, 容色清穆,神意恭谨:“仙尊有请。”
明威金仙正为方才的事懊恼,眼下机会又送了上来,不能再就此错失:“我送小殿下过去吧。”
绪清再不喜欢祝青仪, 也不会落了缃离仙尊的面子。缃离仙尊和师尊私交甚笃, 除了有些护短之外待他也是极好, 在师尊闭关的那些年月里, 偶尔也会来灵山给他带些人间的吃食,有一次不巧是他蜕皮的时候, 旧蜕卡在泄殖腔口蹭不下来, 还是缃离仙尊给他剥掉的。
凤仪山阳这么多弟子, 却从来不见祝青仪吃味, 灵山之巅只有他一个徒弟, 却要靠一个连师叔都算不上的人帮他蜕皮, 此时还要借他的光回到师尊身边。
绪清额角阵阵发疼,默许了明威金仙的搀抱,随着那两位内门弟子前往凤仪亭心。
明威金仙本是想借此机会在灵山尊者面前留个好印象, 可此刻扶在掌心的这捧软玉,却让他心中生出莫名的异样。
绪清元君师从灵山尊者, 多年来珠规玉矩,一举一动都不愧为名门法宗的嫡传正统,持剑而立的腰身挺拔端直, 鹤骨松姿, 天然美质,不曾想揉进掌心竟是这样一番腴润柔腻的触感,仙风吹过,捎来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湿腻气息。
那味道很轻,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湿腻中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腥骚,明显是情事过后才会有的、身体深处透出来的余韵。
明威金仙心头一跳,垂目看向怀里的人。
只见绪清元君耳垂紫环摇颤,平日清冷矜傲的眼眸正酣懒半阖,香腮胜雪,娇喘微微,风流媚骨,醉颜微酡。
不……不可能。
应当只是醉酒了。
绪清元君修的是无情道,又一向洁身自好,灵山尊者还在席间,他绝不可能做出那等不知羞耻自甘下贱的事来。
明威金仙正这般想着,却又发现他衣袍有些皱了。
那身霞绡红袖罗衣本是极衬他的,此刻却有几处凌乱的褶皱,腰际、膝间……处处都是深色的湿痕。
难不成……灵山之巅高高在上仙姿玉骨的绪清元君,真的是个寡廉鲜耻的娼根淫.妇?
不多时,四人便到了凤仪亭心。
缃离仙尊端坐于主位旁边,手中把玩着一支凤凰金翎,眉眼含笑,看不出深浅。他身侧坐着天帝与仙母,二人神色从容,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绪清被扶着走进亭中时,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缃离仙尊的目光轻轻一扫,在他湿红微肿的唇珠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衣袍间深色的湿痕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掠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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