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是什么情况?”
热浪滔天,绪清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崖底深不可测的魔渊天堑,被镇压了七千年的魔龙在金光大盛的法阵下仰天长吟,刹那间地动山摇,深藏在崖底的血海居然从苍穹上飞流直下,瞬间吞噬了无数魔兵魔将。
不用谁回答,绪清就已经了解了。
“主母小心!”那位年轻的魔将时时刻刻关注着绪清的安危,见绪清站在悬崖边,马上就要被血海所焚,竟然奋不顾身地扑过去救他,甘愿替他受焚心蚀骨之苦。
绪清眉心一蹙,转身将那虎头虎脑的魔将揽进怀中侧飞两步,抬掌化出一道烈红的屏障,轰然将那道血焰尽数荡平。
绪清身量本就高挑,那魔将又年轻,被绪清这么一抱,闻到他怀里温热微腥的体香,一下没忍住,灼肤的鼻血就淌进他锁骨的小窝里,转眼就盈满了一边,多的就往小衣里淌。
绪清赶紧按住他的背甲,手指轻轻捏住他鼻翼两侧:“怎么这么没用?都还没见你出力就受伤。一旁待着去,刀剑无眼,小心伤了你。”
年轻的魔将涨红了脸,将鼻血一抹,赶紧赌咒发誓:“不!属下要站在您身边保护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后退。”
绪清觉得他挺好玩儿的,都是大乘初期,他俩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他在这儿也好,绪清可以问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你知道这里面镇压的是什么人吗?”
魔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七千年前的魔域共主,仇章。”
“仇章。”绪清的舌尖轻轻刮过上颚,这个陌生的名字就在他齿间无比清晰地滑了出口,仿佛已经等待了千万年的时间,就为了这一刻。
魔渊深处,一声椎心泣血的龙吟腾风而起,直劈苍穹。
绪清茫然地捂住心口,看向渊底,血海大阵阵眼所在的方向,认出了阵法间萦绕的金阳灵息和无垢华莲。
“他犯了什么罪……竟然被镇压了七千年。”
“具体的事,属下并不知情。”魔将有些犯难,“只听说是无极天灵山尊者钦定的罪行,当年他的妻子也死于灵山尊者之手,如果他破阵而出,极有可能会先去灵山报仇。”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绪清的意料之外。绪清内心矛盾重重,想多问几句,只见崖壁塌陷得越来越厉害,成千上万的魔兵坠落进魔渊深处,很快这里就要沦陷。
绪清脑海里各种思绪吵得他头疼,或许他真的不够了解师尊吧,剖取万妖内丹,杀害魔龙妻子,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可万一有什么隐情呢?这条魔龙一看就恶贯满盈,血煞缠身,他的妻子……说不定也是个大魔头,师尊那么做,兴许是为匡正三统六界,替天行道。
如果他破阵而出,极有可能会先去灵山报仇……
灵山……这么些时日过去了,不知师尊金体可还安好。总之,灵山他是回不去了,可也一定不会让这条魔龙踏足灵山地界,那些他看惯的仙花仙草,群山峰峦,再无聊,再无趣,也不是这些魔物能毁掉的东西。
绪清蛇瞳冷竖,掌心化出扶桑神弓,一缕猩红的妖力流动着暗金色的光芒,搭上弓弦幻化为一支尖镞蛇箭,锋芒直指血海大阵阵眼。
拉弓射箭,本来应该是极简单的事,可不知为何,这一箭却迟迟射不下去,上古魔龙悲怆的吟啸声响彻云霄,落在他耳边,却仿佛成了一句苍凉而温柔的呼唤。
他是被魔物蛊惑了心智?
还是说——
“小清!”莫迟策马而来,见绪清站在悬崖边上,弑神鞭逆风一扬,骨节制成的长鞭圈住绪清细腰。
绪清心神微震,弓弦离手,猩红蛇箭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去,虺虺蛇影巨口大张,漫天扶桑花瓣纷如雨下。
红光荡开之际,魔渊中骤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鸣,刹那间风止浪息,崖壁也不再塌陷,血海大阵金光隐没,云开雾散,天边倾泻下一道温暖的白虹。
绪清置身于千军万马之间,被众魔簇拥着欢呼,却莫名其妙地淌了满脸的泪。
经此一役,绪清成为了第七重界备受爱戴的魔后,连那些曾经看不惯他灵山出身的老顽固都对他心悦诚服,年轻的将士们就更是痴迷于主母的风采,莫迟犒劳三军都不需要金银珠宝稀世之珍,只要把妻子带到军营里陪将士们喝几杯,三军都能为他卖命。
绪清不喜欢去陪酒,但为了尽妻子的责任,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这些日子午夜梦回,耳畔总是回荡起那阵哀伤的龙吟。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肚子又大了一点。的确并不明显,只是微微鼓起一点,但摁下去总感觉和之前的软肉不太一样,依旧是软绵绵的,但是芯子有点发硬。
夜里绪清起身如厕越来越频繁,腰也越来越酸,怀疑是莫迟弄得太过分,这几日都不让他碰,可夜里还是忍不住起来小解。他又是爱犯懒的人,夜里躺下了就不想起身,有时候甚至会憋得十分烦躁,抬脚一踹,莫迟就知道抱他去小解。
一般在这个时候之后,绪清便不太会拒绝他的请求。莫迟会等他睡着,再轻轻捏住他的脚。绪清足心有着很薄一层软肉,冰凉柔腻,嫩如笋尖,双足夹处间自有一番妙法可用,此中真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日子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晨间,莫迟照例哄他起床用膳,依然是他喜欢的鸡肉粥、山楂糕和香酥包。
绪清闭着眼睛嗅嗅食物的香气,不用睁眼,张口就能咬住莫迟喂过来的勺子。
一连吃了两碗过后,莫迟给他擦擦嘴角,正要伺候他睡个回笼觉,绪清却突然睁开眼睛,趴到莫迟腿上,弓腰悬舌,皱着脸,哇地一声把刚才吃的东西尽数吐到了地毯上,酸水混着肉糜喷溅一地,胆汁反流,冷汗直坠,到最后什么也呕不出来,却还是呛咳着吐出一口白沫。
作者有话说:帝壹:该回山养胎了。
第55章 怀孕
“小清!”莫迟被他这一下吓得不轻, 赶紧将人抱起来,让他伏在自己身上,一手护着他额头,一手拍着他的背。
绪清吐了许久, 胃里空空如也, 连胆汁都吐尽了, 才浑身湿软地瘫在莫迟怀里, 只有胸脯还在剧烈起伏。他的脸上全是泪和涎水,唇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整个人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
“镜音!”莫迟朝殿外厉声喝道, “去把镜音给我叫来!”
殿外值守的魔将哪敢耽搁, 连滚带爬地去了。
莫迟紧紧抱住绪清, 用软帕擦去他脸上的秽物, 又倒了温水给他漱口。绪清虚弱地张嘴,含了一口水,又无力地吐出来。
“怎么会吐成这样?”莫迟喃喃自语, 掌心覆上他的小腹,魔息小心翼翼地探入, “方才也没吃什么不好的东西,都是你平日爱吃的……”
他的魔息在绪清腹中游走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病灶。
不多时, 镜音匆匆赶来, 看到满地的秽物,先是施法将地毯换了,往近处放了盏安神养心的香,请示莫迟之后, 才上前为绪清诊脉。
殿内安静极了。
绪清闭着眼,呼吸绵长而虚弱。莫迟抱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镜音指尖和绪清手腕相触的位置,神色难得有些不安。
镜音的眉心微微蹙起。
又松开。
又蹙起。
他的手指在绪清腕上停留许久,莫迟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悬了起来。
“如何?”莫迟终于忍不住开口。
镜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又往绪清腕上按了按,像是要确认什么,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
“尊主。”镜音收回手,低声道,“元君的脉象……十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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