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你怎么了?”
帝壹清心寡欲,六根清净。
绪清崩溃地哭了好久,哭累了,便泪眼朦胧地望着师尊的脸,只觉得自己淫恶下贱到了极点,脑袋里想什么不好,偏偏生了勾引师尊的念头,简直对不起师尊这么多年来的疼爱和栽培。
“听你缃离师叔说,怀孕的人娇贵,爱哭,脾气也大,月份大了还容易遗溺……都是寻常之事,不必为此忧心。”
帝壹拨了拨他脸颊上沾湿的乌发,绪清怔了怔,嗅到他指尖淡淡的腥骚味,一瞬间羞愤欲死,转头猛地埋进师尊怀里,说什么也不扭头,看着像是想就这么憋死自己。
帝壹捏住他的后颈皮,像拎幼犬一样将他从怀里拎起来:“又怎么了?”
绪清哭丧着脸,终于忍不住问:“师父……您什么时候闭关啊?”
闭关?
以前是清儿那道正缘线一直作祟,他迫不得已才一直闭关,如今仇章的两个分身一个魂飞魄散一个前尘尽忘,本尊又被清儿亲手镇压了一次,近些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仇章还有最后一道分身在人界,本来按计划也早该被莫迟诛灭了,但两人在聚窟洲森罗天流连太久,帝壹的分魂去到那片花海时,绪清正赤身和莫迟相拥而眠,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计划被迫提前了。
清儿的命格早已改定,只剩下最后几道难解的因果孽缘,时至今日,也已经不足为惧,只等祝青仪和缃离了却凡尘诸事来到灵山,为清儿祛邪消灾,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就无需再时时闭关。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问老父是什么时候让清儿怀孕的。
其实老父只需要给清儿下一道意念,清儿自己就怀孕了,要问这能算是老父的种吗?可以的可以的,孩子一生出来就知道是老父的种了
第63章 龙池
“以前你不是最怕为师闭关么?怎么, 如今反而觉得为师扰了你清净?”帝壹抱着他穿过亭中水榭,走出帝休树林,风一过,两人的肩头都落了些树叶, 绪清怀里更是接了不少, 捏起一片, 指尖轻轻捻了捻, 金黄的叶片划过一道微凉的圆弧。
“在师父身旁最是清净。”绪清接话,话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明显是藏着小情绪没说, 没敢说。
帝壹垂目瞥他一眼, 没理他。
树林尽头便是元君殿东门, 元君殿比金阳殿要雅致些, 绪清走后几个月, 殿内的红心石火熘花和仙木草都还生机盎然,蛇灯下的青玉案上还摆放着当初没看完的那本古籍,这些天也没人去动它。
绪清被师尊抱着, 万千杂念早该被金阳灵息净化殆尽才对,此刻却只是紧紧夹着双腿, 抱着肚子,一言不发,也不问师尊要带他去哪儿。
“清儿, 站好。”帝壹将他抱到龙池菩提树下, 将他身上湿漉漉的衣裙褪下来,绪清赤足站在龙池旁,浓绿的绸料堆叠在莹白的小腿边,身体的变化无处遁形, 绪清本能地感到一阵羞耻,一手抱在心口,一手去遮肚子下方,姿势说不出地怪异。
发现遮不住之后,没等帝壹再说话,他便化出蛇尾扑通一声跃进龙池里,在水下憋了好一会儿,不知干了些什么,突然又哗地一声浮出水面,满头墨发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脸颊鲜红,目光闪烁,很快又躲进水里,双手扒在岸边,只露出半张脸,俄而吐出一串小水泡。
“说什么呢,听不见。”帝壹屈尊蹲下,轻轻抚了抚绪清颊边鲜红的小痣,绪清脸很红,也很湿,很热,仿佛龙池成了一汪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煮着一条怀了孕的小蛇。
绪清抬眸怯怯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往上浮了一点,刚好露出一张湿润漂亮的唇:“师父也要下来泡一会儿么?”
“很舒服的……一点也不比法慧莲泽差。”
龙池当然不比法慧莲泽差。
当初在开辟此处的时候,池心埋藏的便是以帝壹一滴心头血温养的上古苍龙灵玉,满池的纯阳龙气和金阳灵息使得池水终年不寒,在池水中修行比在灵山其他地方修行还要快上三五倍,可遇不可求的修炼疗养圣地,也就绪清天天当个泡澡池用。
“这地方是给你用的。”帝壹婉拒,“游一会儿,别整日躺在榻上睡觉,尾椎会受不了。”
师尊整日衣冠楚楚的,哪怕是晴夏烈日也不见他少穿衣袍,却要求他每天穿着那样轻薄的衣裙,绪清憋着气,又吐出两个小水泡,突然伸手拽住师尊衣袍,一扯,却被金阳灵息轻轻震倒进温热的水里。
“唔……!”
绪清手忙尾乱地游了一会儿,终于浮出水面,捂着胸口湿湿地咳嗽。
帝壹看了眼龙池里呛水的小蛇,却只是坐在一旁菩提树下,化出一道分神,执棋与自己对弈起来。
绪清老是被这样对待,当然也会生气。
一道猩红的灵力悄无声息地飘到菩提树下,分成三股,撩起帝壹几缕霜白的长发,有些笨拙地给师尊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儿,完事了心里又忐忑,没等师尊发现,又赶紧笨手笨脚地拆了。
帝壹执棋不语,心如止水。
“哼。”绪清潜在水中,只露出湿漉漉的额头和眉眼,突然转身化出玄蛇真身,巨大的蛇身在龙池搅动起声势浩大的波涛,汹涌起伏的浪花甚至拍到岸边,溅湿了帝壹的衣袍。
帝壹挑起一枚棋子,随手往池中掷去。棋子破空而出,挟着一声清冽的尖啸,在龙池氤氲的水雾中贯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绪清蛇瞳骤缩,巨大的玄蛇真身在水中猛地一旋,激起漫天水幕,与此同时蛇身急剧缩小,在浪花翻涌间化回人身。他从水中一跃而起,墨发如瀑般在空中甩开一道湿亮的弧线,刹那间水珠四溅,那张脸从水幕中转过来时,齿间正正咬着那枚白玉棋子。
秾艳,湿红,像是一枝被急雨浸湿的血涔涔的扶桑,美而不俗。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滑过颈侧,没入锁骨下方那片被池水浸透的肌肤,齿间咬着玉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卡住。
蛇瞳还是竖的,湛绿色,在氤氲的水雾中亮得惊人。
他就那样衔着棋子,转头看向菩提树下的帝壹,心里有气。
师尊闭关时不陪他玩也就罢了,不闭关时宁愿独自在那儿下棋也不愿陪他一起,还想用棋子打他,若不是他反应快,肯定就被这枚棋子打到了。
绪清冷着脸,游至岸边,化出双腿,捡起岸边的衣裙想穿上,却发现自己化出的是青年身形,手里的衣裙本就贴身,根本穿不下。
他知道师尊不喜欢他这副妖姿媚态的模样,平日里为讨师尊欢心,他也很少在灵山化出青年身,但如今绪清心里不痛快,自然也顾不上如何讨好师尊了,随便化了身寝衣,衔着那枚棋子就径直走向菩提树下,那模样,竟像是要兴师问罪。
帝壹正和自己的分神下棋下得不亦乐乎,怀里突然坐进一条湿漉漉软绵绵的大蛇,齿间衔着枚白玉棋子,柳眉紧拧,微腮带怒,一双湛绿的蛇瞳冷冷竖着,一言不发地瞪着人。
好大的气派。
好大的胆子。
帝壹将那枚棋子从他齿间拿出,不冷不热问:“何事?”
绪清磨了磨牙,鼻腔里发出一点很不乖的动静。
帝壹随手抱着蛇腰,似乎没注意到绪清胸口散乱的衣襟,只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棋局。
绪清吸了吸鼻子,心想,这臭棋有什么好下的,笨蛋师尊,一天到晚盯着棋盘,不知道他最爱的徒弟就在怀里么?
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棋盘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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