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清忍着剧痛,踏过法阵离山出逃,没跑多远,就跌进一方传送阵里,随着一道殷紫光霭倏然消失在灵山界。
经此一役,师尊在他体内留下的封印已破,绪清身经百战毫不慌乱,于下坠的红光中旋身拔剑,斜执身前,抵御住扑面而来的赤红魔息,湛绿蛇瞳中金光乍现,被金阳灵息震得七零八碎的寝衣在魔风中猎猎翻飞,衔灵剑裹挟着锐不可当的锋芒,剑锋所指,正是那在不断逼近、仿佛无尽深渊的魔域第七重界。
绪清蛇瞳一闪,正要忍着剧痛使出剑招大开杀戒,呼啸风声中竟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
莫迟脚戴沉重魔枷,身披一件脏污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羊皮袄,正立于茫茫魔兽群中,手持长鞭,长发披散,模样狼狈邋遢,竟是在牧羊。
绪清心头大震,顾不得剑意反噬,强行收剑回鞘,脏腑再受冲击,唇边又溢出一缕鲜血,重重摔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他却立刻挣扎爬起,踉踉跄跄地朝那人影奔去:“阿迟!”
莫迟似乎并未听到他的呼喊。周围的兽群却躁动起来,将他团团围住,扑上来撕扯他那本就破烂不堪的下裳。一只形似鬣狗的牧羊兽更是猩红着眼,朝他腰背猛扑而去!
“找死!”绪清目眦欲裂,衔灵剑再次出鞘,剑光如冷电惊鸿,瞬间将那魔物斩得四分五裂,腥臭魔血溅了满身。
灵剑之威涤荡周遭,莫迟似有所感,茫然回望。
两道目光倏然在这陌生的地界交汇,绪清元君的威压还来不及收敛,就正对上莫迟讶异惊诧的目光。
绪清愣了下,急忙把剑收回灵台,刚想朝莫迟怀里扑去,下一刹莫迟就已经闪身至他眼前。一股极膻极臭的羊垢味扑面而来,绪清下意识捂了捂鼻子,见莫迟怔住,才反应过来方才那样会伤到莫迟自尊。他强压下喉间的不适,踮起脚尖,伸手环住莫迟的脖颈,闭上眼,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印上对方那因干涸而开裂的嘴唇。
“阿迟……我好想你、好想……”
莫迟垂目冷冷睨了绪清一眼,暗骂一声蠢婊.子,旋即含住他舔得卖力的软舌,深深一吮,绪清陷在他怀里,很快被亲得头晕腿软,几乎站立不住,软骨蛇一般缠在他身上,呵出来的冷气都渗着情动的甜骚。
“不是说回家一趟吗?”莫迟红了眼眶,脸色竟然微微带有怒意,“怎么受这么重的伤?你不是说你师尊待你很好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好?若真待你好,能狠心下这么重的手?”
莫迟看着他衣不蔽体浑身是血的样子,身上到处都是金阳灵息留下的伤痕,解下自己身上膻臭的羊皮袄,披在绪清漱冰濯雪的玉体上,绪清身上的妖腥味和冷淡的百和香瞬间变得浓郁起来,闻起来又闷又腻。
绪清不想穿这件长袄,却也不想让莫迟觉得他嫌弃他的衣裳,忍了又忍,只好仰着脑袋轻轻呼吸:“不关师尊的事……是我太想你了,强行破阵逃出来,否则师尊的灵息不会伤我的。”
莫迟目光微动:“破阵了?用我给你的暗香钉?”
“嗯。”绪清点点头,看莫迟神色不对,忽而想起莫迟把长钉送给他的时候,说是他父母的遗物。
绪清心口蓦地一紧,忙跟他道歉:“我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见你,才会用钉破阵……应该还在山上的,等我过些日子回去,一定给你找回来。”
莫迟却放开他,将牧羊的长鞭塞到他手里:“小清,你且在此处等我片刻,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等等……阿迟!”
话音未落,莫迟就凭空消失在原地,原本锁在他脚上的魔枷转瞬之间竟到了绪清脚踝上,圈口缩小,紧紧锢着那圈清伶的踝骨。绪清蹙着眉,蹲下来运行起灵息蛮力扯了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羊羔顺势拱进他怀里,钻进那羊皮袄中咬住一苞微露的酥心,还未吮到,就被一道剑息斩断了头颅。
绪清拢紧衣襟,胸口一阵恶寒:“孽畜敢尔!”
谁料魔血未凉,羊群突然纷纷回头看向他怀里的羊尸,方瞳中闪过赤红魔气。绪清这才发现这群羊体量如此庞大,茫茫如黑色潮水,一眼都望不到边。此处是阿迟服役的地方,他不过是替阿迟牧羊,若是大开杀戒,不知阿迟会被如何牵连。
他试图调用灵息,将羊群镇压下来,却并不知道他身上不住流淌的妖族仙血对这些魔物来说是多么致命的引诱。几头体型格外雄壮的黑羊焦躁地踏蹄而来,见他戴着脚枷,身负重伤,又似乎有诸多顾虑,便互成犄角之势,将绪清团团围住,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欲渴和贪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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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迟:谁家洗衣粉儿三百岁就差点单杀帝壹创下三统六界最强战绩?承让承让,原来是我家小清[摸头]
清妹:[加载ing][加载ing][加载ing]
帝壹:[吐血]
第15章 天劫
绪清捂住心口,强压下喉间腥甜,蛇绿竖瞳冷冷打量着不知何时会扑上来的魔畜,强行从重伤的灵台中召出衔灵剑,蜿蜒剑刃带血犹腥。
放在以前,这群低阶魔畜他一剑能斩杀一片,然而如今他境界倒退,重伤在身,还戴着魔枷被锁在暗桩上,连件蔽体的衣衫都化不出来,只能裹着一件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羊皮和这群畜生周旋。
绪清左臂、前胸、腰腹、右腿上都是伤,灵脉堪堪修复,却还十分脆弱,使不出排山倒海的剑势,一头双角粗长的公羊突然从背后扑来,绪清忍着痛楚横剑劈斩,膻臭魔血自魔婴中爆溅而出,淋了绪清一脸。
绪清从小饮露食花,哪里受得了这种秽物,当即撑剑跪地连声干呕,另一头公羊趁机双蹄爬跨上他肩背,还未来得及挺身动作,便被衔灵斩成碎末。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裹的乃是魔羊族群中专门负责解决羊群恶欲的羊母之皮,撑剑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也像极了熟腴的母羊稍微错开后腿,露出柔红跪伏邀引的模样,所以即便满地魔血也不能吓止已经隐隐暴走的羊群。绪清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没有灵力的护持,这群羊似乎无止无休,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光,混乱间不知被蹭了多少次,身上全是魔血和浓臭的羊膻。
绪清无法,只得化回蛇身,猩红蛇口骤然大张,上下颌骨骇然洞开,将数十只魔羊连皮带骨吞吃入腹,又包着一团蛇涎呕出来。
玄蛇漆闪漂亮的蛇身蜿蜒成一座小山,将自己的泄殖腔一圈一圈地保护起来,那里已经被蹭得有点发红了,好几头山羊的魔角上晶莹透亮。绪清真的生气了,忍着恶心将蛇腹吃得鼓鼓涨涨,再难吃也没再挑食,等莫迟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满地淋漓的魔血,和蜷缩在羊皮袄里捂着肚子很不舒服的绪清。
他倒在第七重界焦黑的荒土之上,脚踝被一条长长的魔枷磨得渗血,往上是一双湿漉漉的小腿,长袄堪堪盖住膝弯,墨发顺着水浪般的腴润起伏铺了满地,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被压在怀里,耳垂一对南红青月铛轻颤着微微摇晃,玉肩半露,闭着眼,绣口微喘,鲜红颊面还蹭着一团血淋淋的心肝。
莫迟缓步走近他,单膝蹲下,将他身上浸满魔血的羊皮袄剥掉,看了眼他被蹭得微红的腿心,不知道该夸他好还是训他好,不过他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灵山法阵受损,昨夜天道之力在灵山青玉宫居久不散,帝壹到现在都还没有加固灵山法阵,恐怕是干了亏心事受天道所制,又被七窍噬魂钉刺破心脉,没些日子怕是好不了。
“小清,醒醒。”
“唔……”
绪清抱着肚子,浑身是汗,湿淋淋的,难受得要命,闻言只是蹙眉摇了摇头,强忍呕意喃喃道:“吃不下了……”
莫迟这才看了眼他那别有乾坤的小肚子,伸手在肚脐处随意抚了抚,忍笑道:“知道是什么吗,张嘴就吃。”
这些羊都是第七重界娼寮里被他屠灭的魔娼投胎转世,淫毒无比,莫迟也真佩服他,胃口这么大,能把数以万计的魔羊都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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