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软了,湿漉漉的,直冲脑髓的甜,融着淡淡的骚,一口就能把这两瓣小花咬掉,咬得他血淋淋地求饶。
但他没这么做。
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紫缎下深藏着肥沃湿润的红壤,曾经皑皑雪白冷若冰霜的地方,如今泥融沙暖井喷如瀑,左护法动作很轻,极为克制,绪清抱着肚子侧躺在陌生男人怀里,鼻子皱了皱,呜咽一声,却也没醒过来,好像只要不伤及他的肚子,其余的就不算是什么要紧的事。
当天傍晚,绪清午睡醒来,发现左护法对他的态度似乎殷勤了些。可能是睡太久了,腰酸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左护法往日对他一直有点不屑,今日却转了性似的,走上来扶住他,还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绪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衣襟几乎散开了一半,更不知道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眼里,他和没穿几乎没什么区别。他还纠结着左护法是魔,他这辈子和莫迟一个魔纠缠不清也就罢了,要是又来一个,先是他自己心里那关,他就过不去。
“不饿,你不用管我,做好你自己的事便是。”绪清借由他的力道慢慢站稳,原地缓了会儿,右手撑住后腰,肚子顺势向前微微挺了挺,明明这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那肚子却一直都不见瘪,依旧是鼓起一点弧度,莹润凝脂的样子。
“尊主吩咐了,要属下照顾好您。要是您瘦了,或是不小心受了什么伤,尊主会杀了属下的。”左护法不卑不亢地站在他身边,扶着他慢慢下榻,“到后园看看吧,园子里的杜若开了,这个时辰也没那么热了,多走动走动总是好的。”
绪清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睡太久了,不太正常,但身体除了干呕腰酸之外也没有别的不适,几番诊治也没诊出什么病来,只是让吃些药膳调养。
或许出去走走,透透气,真的是个不错的提议。
整个九霄殿内除了魔侍之外再无旁人,但离开寝殿之前,左护法还是伸手帮绪清重新整了一番衣物,绪清觉得他挺迂腐的,衣襟稍微散开一点怎么了,谁跟他们赤魔一族似的裹个三五件也不嫌热。
“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在园中慢悠悠地散了会儿步,绪清本就是怕闷的性子,左护法又是个闷葫芦,无奈之下,只好主动找话说。
“属下名叫子慕。”
绪清低声唤了两遍他的名字,觉得挺顺口的,顺口便说了:“子慕,你也是赤魔一族吗?”
“是的。”
“你一直跟在阿迟身边,陪阿迟一路走过来的吗?”
“是。”左护法撩起小径上几缕低垂的柳枝,护着他慢慢往前走。
绪清觉得他话太少了,故意要他多说一些:“那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尊主的为人,并非属下能够妄议的。”
绪清对这回答一点都不满意,脚步一停,也不走了,抬眸冷冷睨他一眼,说起话来不讲道理:“你悄悄跟我说,我又不告诉他,有什么不能妄议的?”
左护法拒绝:“殿下,别为难我了。”
绪清觉得他一点也不真诚,脾气一上来,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你走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扶我,不准管我,反正你觉得我在为难你,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不好伺候的坏人。”
左护法深吸一口气,结果还是被他倒打一耙的说辞逗得忍俊不禁,绪清见他笑了,觉得新奇,心里的郁闷稍稍消散了些,只等他低头认错,便能十分大度地既往不咎。
左护法也很上道,见他一副拿乔的模样,忍住笑意:“是属下错了,殿下宽宏大量,怎么会不好伺候呢?”
绪清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左护法被这样一双湛绿盈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心里某处柔软得不成样子,忍不住抬手为绪清捉去发间的合欢花瓣。绪清被不甚熟悉的男人摸了头发,下意识皱起眉头,在看见左护法指间的花瓣后才稍稍放心,继续等他开口说话。
“尊主的资质,在近万年的赤魔中,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一路走来,也并不算顺利。”左护法实话实说,并不讳言,“他几乎是不择手段才得到如今的这一切,可就算如此,他拥有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拥有的东西太少?”绪清眉眼略弯,朱唇轻启,“你又拥有多少东西呢?玉帝仙母、尊者上仙们又拥有多少东西呢?只要体验过,不就已经很好了吗?”
左护法怔愣片刻,也跟着笑了笑:“殿下所言极是。”
“哼。”绪清沿着香径往前走,踩着石面,步履轻俏,“不用拍我马屁,我又没说什么。”
左护法没接话,过了会儿,绪清又自己闷闷开口:“他们都说我笨,就你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那是他们都不懂你。”
绪清走在前面,脚步慢了些:“那你就很懂我吗?”
左护法:“也许?”
绪清回眸一笑,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倒着步子走:“也许什么也许,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今天才第一次说话吧?”
“有些人白首如新,有些人倾盖如故,都是说不准的事。”
绪清闻言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眼看着绪清就要撞上身后的假山,左护法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怀里用力一带。绪清的肚子重重地撞在左护法精悍的腰腹上,肚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样,一瞬间绞痛难忍,双腿一软,要不是左护法搂着他的腰身,早已就地跪坐下去。
“殿下!怎么了?”
“疼、疼……”绪清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颊煞白,冷汗打湿了额边的鬓发,双眸已经恍惚失神。
左护法抱着他坐在合欢树下,运起魔息给他舒缓。他的心窍魔息比莫迟的更温和,游走在腹间,暖融融的,绪清忍不住多吸收了些,眼泪汪汪地蜷在他怀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任由他为自己揉解腹中的痛楚。
“谢谢……子慕,你真好。”
左护法沉默半晌,才道:“属下分内之事。”
暮色四合,晚风拂过,绪清又有些困了,想着子慕是好人,不会伤害他,便在陌生的怀抱里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没过一会儿,便十分惬意地睡了过去。
待他睡熟后,左护法才轻轻抽开他腰侧的缎带,轻剥一颗新熟浥露的荔枝,玲珑玉润,莹汁清甜,稍微拨弄便是满齿盈香,令人欲罢不能。荔枝核小得可怜,藏在鲜厚的果肉里,两瓣捏紧便看不见,稍微一挤又能冒出一点红尖,细细吮尝则别有一般滋味,软而微坚,甜得腻人。
如此,又过了几天,绪清的气色反而要比刚到九霄殿时好了不少。每天睡眠充裕,还有懂他的人陪他说话,身体那股奇怪的渴痒也奇迹般地消失了,连食欲都恢复了些,今天缠着左护法给他买山楂丸,明天缠着左护法给他买酸角糕,还要吃蟹橙酿喝卤梅水,每天想一出是一出,还不能不给他买,否则就要发脾气。
左护法不能离开九霄殿太久,如今九霄殿内没有高阶魔修镇守,很容易招来其它几重魔界的觊觎,东西被盗可以找回来,人要是被偷了则很可能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殿下,你说的那个什么……霜糖山楂果,好买么?要是那种几条街只有一家的铺子,属下不保证能给您买回来。”
绪清哪里知道好不好买,这都是以前在淮恩侯府见过的零嘴儿,放在他面前他都不吃的东西,听左护法这么一问,便有些犯难:“唔,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好帮着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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