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仇不渡和他爹异口同声。
“孽畜!”他爹嫌恶地看他一眼,怒不可遏,走过去扬手冲着他那张痴傻的脸就是一巴掌,掌风凌厉,毫不留情。众人正等着看好戏,却不料一袭扇风突起,先是将他爹扇了个原地打转,一口老血吐出来,那巴掌生生倒转了个圈,啪一下扇在那碎嘴的沈姨娘脸上。
“侯爷!”
众人忙作一团,却见仇不渡身后缓步走出一位红衣秾艳的美人,半弯着眼眸,以扇遮唇轻轻笑出声来,秋波流意,体便娟只。
众人皆看得痴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如从梦中惊醒:“妖妇!竟敢勾引侯爷!”
绪清学着方才的姨娘那样,很没礼貌地翻了个白眼:“他那么老,我干嘛勾引他?”
仇绥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目眦欲裂:“来人,给本侯把这妖妇押进地牢!严加看管!本侯要亲自、亲自教训他!”
“我看谁敢!”仇不渡将绪清护在怀里,拔出绪清腰侧的剑直指他爹的眉心,简直是大逆不道,“我看谁敢!”
绪清本来还在笑,见衔灵格外安顺地被仇不渡握在手里,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低头看向腰侧的剑鞘,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衔灵早已认主,认主之剑是不会被外人拔走的,之前阿迟都试着拔过一次,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的剑,居然被仇不渡轻而易举地拔走了?
作者有话说:莫迟:****,缺洗衣粉儿就自己上大街买啊,偷别人的算什么?
帝壹:清儿,灵山不接收傻子徒孙。
——
ps:今晚11点还有一更
第23章 委屈
“世子简直是被妖妇迷了心窍!依妾身看, 不如即刻将世子逐出家门,看他还敢不敢拿剑指着侯爷!”沈姨娘花容失色道。
“逆子!逆子!”仇绥暴喝道,“来人,给本侯把这逆子拿下!”
仇聪指着绪清, 问他爹:“他怀里这小骚蹄子怎么办?”
“把这小骚蹄子衣裳扒了, 五花大绑吊在侯府门口鞭笞八十下!旁人问起就说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奴才, 晚上再扔进地牢, 本侯倒要看看,他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这逆子对他言听计从!”
仇不渡看着他爹, 眼里最后一丝温情也没有了。这是他的媳妇儿, 这世上除了母亲, 就只有媳妇儿愿意对他好, 陪他玩儿, 还会摸他脑袋亲他眼睛, 父亲什么都有了,三妻四妾,万贯家财, 显赫声名,为什么连他唯一的妻子都要夺走?
侯府的侍卫鱼贯而入, 仇不渡横持长剑,将绪清往身后一护,赤红着眼, 那样子似乎竟是要跟这些人拼命。
绪清稳住心神, 深深看了仇不渡一眼,心中迟疑,竟然没急着去夺回自己的剑。指尖一道灵力正要打出去,却听见一道冷淡而虚弱的声音。
“侯爷。”
绪清指尖灵力倏然敛去。
一位妇人由丫鬟搀扶着, 缓缓走来。一道精明威严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侍卫竟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淮恩侯发妻,京城孟氏嫡女,孟韫。
仇不渡这傻子二十年来能稳坐世子之位,靠的便是她背后的孟氏。
“娘!”
仇不渡许久不见自家亲娘,自然大喜过望,隔着人群遥遥一喊。
孟韫置若罔闻,只是瞧着仇绥,兴师问罪:“我儿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过,竟惊动了这么大一家子人兵刃相向?”
“韫娘,你自己看看,仇不渡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个妖妇,竟然拿剑指着他亲爹!”
孟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仇不渡眼神一闪,又唤了一声娘,拿剑的手却依旧没有放下,直到绪清从他身后走出来,安抚般地轻拍他的手背,将衔灵重新握进手里,挽剑收回鞘中。
孟韫款步走来,站定在绪清面前,看见他腕间流绿的蛇镯,神色动容,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好孩子。”孟韫一改平日里严肃犀利的神色,盯着自家傻儿子认定的嫡妻,目光柔和,“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看着脸生?昨日之事,是不是渡儿强迫你的?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绪清在长辈面前难得有些拘谨,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自幼待在师尊身旁,也从不知娘亲是何人,此刻被仇不渡的母亲关照着,仿佛被当成她自己的孩子一样,心中万千感怀自然难以言说。
“……娘。”绪清略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跟着仇不渡喊人,声音轻而认真,“我不是姑娘。昨日之事,也不是阿仇强迫我的,我和阿仇一见如故,两厢情愿,还望娘能够成全。”
仇不渡闻言高兴得找不着北,绕着他娘跟绪清莫名其妙地撒欢两圈,绪清被他绕得头晕,正要跟他使眼色让他好好站着别乱跑,便见眼前这位妇人脸色倏然变得肃重。
“不是姑娘?”
绪清不明所以:“嗯……?”
他一说话,就是正常的青年音,微微带点娇生惯养的矜傲和冷淡,很容易听出来确实不是姑娘。
仇不渡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露出一种茫然而不解的、很可怜的神情,绪清见不得那双眼睛里流露出那样受伤的情绪,侧身揽住仇不渡的肩膀,将他抱进怀里,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孟韫先道:
“我儿不是断袖,即便是痴,即便是傻,也断然没有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当正妻的道理。你不用这样上赶着,他不会娶你。”
“娘!”仇不渡头一回跟他娘这样急声急气地吼,抱着绪清,无论如何也不撒手,“我就要这一个!就要这一个!要是这个没有了,我也不活了!”
孟韫气得闷咳不止:“孽子!你可知为了保住你的世子之位,娘和你舅舅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娶个男人回来,是想气死我吗?”
“我不当世子了!不当世子了——”
“啪!”
仇不渡还没闹腾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他痴傻的俊脸上,连绪清都没来得及将那掌风挡开。仇不渡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间,将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他垂着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绪清看着他,心口蓦地一疼。
这个世子之位,当真如此重要?
若仇不渡不是世子,也就不至于落得这个众矢之的的下场。且不说这个世子之位已经摇摇欲坠,就算处心积虑地保住了,娶一个清白人家、门当户对的姑娘,生下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那仇不渡又算什么?若生下一个和他一样笨的孩子,仇不渡、这孩子,还有那姑娘又算什么?
他绪清又算什么?
“孽障!这世子岂是你想当就能当,想不当就不当的?”
绪清深吸一口气,将仇不渡拦在身后:“他当这世子多少年,就被讥笑、被侮辱、被人拿来取乐了多少年!如果这个世子之位只能给他带来这些,不如还他一个清净。”
仇不渡眼眶湿润,眼底似有暗光闪烁。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孟韫气急,一时嘴快。
绪清侧身,抬手捂了捂仇不渡红热发肿的脸,也不再跟她客气:“夫人你也是千金出身,家中还有父老弟兄,何愁养不活一个孩子?何苦将阿仇逼到这个地步?他和常人不同,天生呆傻,本性纯粹,连自保尚且不会,又如何能强求他在群狼环伺的侯府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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