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迟试探着抚上他软韧酥绵的侧腰,绪清怕痒,这些日子都不让他碰腰,一口怀梦玉京花入腹,即便怕痒也没再抵触,反而笑倒在他怀里,丰润腰臀在他怀里扭来晃去,鲜红的雪颊不住蹭着他的肩膀,如水的眼眸迷离又痴情地望着他,颊边一颗小红痣愈发鲜明。
“看来一棵就够了,确实不必再麻烦掌柜。”莫迟唇边终于勾起一抹会心的笑意,眼神却极冷,极恨,苍白指尖掐住绪清两颊,犹如握了满手沁凉的脂玉,看着帝壹的爱徒在自己怀里思春含浪的妖媚乖态,张口嗤笑着骂了句,“臭、婊、子。”
绪清却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脑袋有点晕,当即握住莫迟抚在他腰上的手,蹭蹭他温暖的颈窝:“唔……阿迟,别闹我了!”
莫迟抿了抿唇,神色变化莫测。
他并非什么凡人,而是魔域第七重界的尊主赤魔。三千年前,仙魔大战,帝壹一剑震碎了他父亲的魔婴,又将父母的魔魂镇于三清铃中永世不得超生,几乎屠尽了整个魔域。他是被父母塞进蛇腹中才逃过一死,然而当他剖开蛇腹,死里逃生,魔域却早被鬼族占领。
他那时才七岁,却被迫敛尽一身魔息,在沦为鬼族炼狱的故土苟且偷生,每日如牲口般被驱役,在鬼族脚下忍受着无尽折磨、无尽屈辱……在那之后,过了很多年,没有长辈指引,又没有大魔遗脉继承,甚至魔族的尸体早就被鬼族分食殆尽,莫迟只能去吃那些被鬼族扔掉的、饱含着残暴魔息的魔婴残骸。
直到魔族旧部卷土重来,他的脖子上才取下大魔余孽的木牌,终于能回到第七重界,看着九霄殿沦为邪魔淫乐的娼寮。
他发誓要把帝壹碎尸万段,要帝壹血债血偿,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然而当他魔功越是精进,魔阶越是高深,甚至登上第七重界尊主的宝座之后,他竟然越来越明白,那焚尽他肺腑的滔天恨火,到头来,竟成了天地间最荒唐的一场笑话。
六界九州,九天十地,没有人能够让帝壹血债血偿。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是五行之外、天道运转间唯一的变数,众仙对他俯首称臣,连神族、妖族、人族都将他的仙旨奉若圭臬。他种的恶因,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自食其果,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失去双亲的赤魔苟且偷生的妄想。
正当莫迟万念俱灰,绝望崩溃之际,无极天却终于传来喜讯,说灵山尊者帝壹机缘巧合之下得一幼徒,万爱千恩,无尽宠怜,只是一个满月宴就办了三十三日,丰珍仙果,芳华百味,宴席从无极天摆到人间界,凤鸾合鸣,群山来贺。
莫迟隐去魔息,隔得很远,只望了极短促的一眼,没看见刚满月的婴儿,只看见一条玄麟青瞳的小黑蛇,盘在帝壹掌心,傲气十足地盯着面前的缃𬸚神鸟。
莫迟仰天大笑,笑得几乎流下泪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确定,这个孩子会成为他的武器。
“阿迟?”
绪清见他久久不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一些前尘往事。”
绪清直觉他这话有些不对,人族几十年的寿命,哪有什么前尘可言,然而此时被莫迟抱在怀里,温暖干燥、蕴着清墨药香的怀抱让他久违地有些困倦,青瞳似是蒙上了一层云蓝色的雾霭,他甚至忘了自己还没跟莫迟坦白自己是蛇妖的事,就迷迷糊糊地变出粗肥可怖的蛇尾来,模糊间看着自己黯淡无光的蛇鳞,情绪不自觉也有些低落,尾音含着哭腔:“阿迟……”
莫迟腿上骤然一重,看着那条足有小童合抱那么粗的黑鳞蛇尾,俯身捞起他焦虑地轻轻拍地的尾巴尖,在指腹间轻轻捻了捻:“嗯?”
绪清的尾巴尖还没被谁这样对待过,没等绪清反应过来,就狠狠一下抽在莫迟掌心。鳞片张开的地方将掌心割开长长的一条血口,充沛的魔息瞬间汩汩涌出,衔灵剑在灵台震荡数声,剑光如有实质般化出蛇影,朝着莫迟蛇口大张。
莫迟却只是不甚在意地舔了舔掌心的魔血,似笑非笑,掐住绪清昳艳红润的脸颊,唇齿交缠间将一口魔血灌进他冰清玉洁的灵体深处。
绪清紧紧抓着他的衣裳,不知为何竟然连那么浓重的魔煞都察觉不到,只知道自己快蜕皮了。玄蛇十年蜕皮一次,以往蜕皮的时候都是师尊用灵息一点点剥掉的,他原形很大,并不是平常喜欢化成的那种小蛇,既不可爱,也不漂亮,蜿蜒着也能塞满整个屋子,蜕皮的时候不太能看得清东西,会控制不住地到处乱蹭乱咬,蛇腹间又黏又腥。
“我、我得回去了……”
“回去?”莫迟掐住他雪白柔腻的一截软颈,话音含笑,“小清要回哪儿去?又要回你师尊那儿去?他还要你么?这么久都没来找过你。”
“要的。”绪清在这个问题上莫名有些固执,“还要的。”
“还要啊?”莫迟似乎觉得有些遗憾,但目光却并未沾染失望的神色,反而因此闪烁起玩味的寒光,他收紧虎口,低头舔了舔绪清脸颊上那颗鲜红的小痣,“帝壹跟你说的?”
绪清咳嗽两声,昏昏沉沉间居然也能骤然生起气来:“师尊没说,但他还要的,你不要、不要把我给弄坏了……弄坏了、他可能……就不要了……”
“小清。”
莫迟残忍地告诉他:“就算你现在回去,告诉帝壹,你还是完璧之身,他也不可能要你了,知道为什么吗?”
绪清一下呆住了,一双雾蓝色的半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莫迟,睫绒很快湿了一圈。
“因为你的心已经爱上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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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壹:不信。
第6章 野狗
“……爱?”
绪清灵台深处居然有一股灵息,藏得极深,极隐蔽,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察觉,被魔息一激,便自灵台方寸漫延至眉心,小腹浮现出繁复的宝相灵莲纹,重瓣莲纹侧托着赤色蕊心,金光隐隐,美不胜收。
绪清正烦恼着什么是爱,腹中突然一阵绞痛,半人半蛇蜷在莫迟怀里痛苦地淌下泪来,乌绸般的长发湿淋淋地粘在雪颊。
绪清剧痛难忍,在莫迟怀中猛一弹动,那一下莫迟都没按住,整条蛇重重地摔在地上,好在金阳灵息很快吞噬了怀梦玉京花的毒素,宝相莲纹金光乍现,浑身痛苦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暖意和淡淡莲香。
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没事吧?疼不疼?”莫迟蹲身将他半抱起来,托住他的手臂和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绪清汗涔涔地喘息着,看不清东西,也听不清声音,下意识抓住莫迟的手,抓得很紧,生怕被抛下似的,也许是那股熟悉的莲香让他产生了某种微妙的错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难耐地用脸颊蹭着莫迟的颈侧,两行清泪骤然滑落:“师尊……”
莫迟面色瞬间黑如锅底。
然而很快,他又似乎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眼神冰冷:“师尊?你在你师尊面前也是个淫.娼?”
绪清雾蓝色的竖瞳懵懂湿润,瞳孔涣散,眉心紧颦。
“好徒儿,乖,把你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你看你,被这东西折磨成什么样了?吐出来,师尊重新给你烧个情疤。”
绪清似乎也觉得那股灵息刚刚把他折磨得很痛苦,模模糊糊地听见师尊说可以吐,就抬手捂住口唇,循着金光消退的踪迹,试着将那股灵息干呕出来。
“不、不行……师尊……吐不出来。”
莫迟觉得他真的笨得厉害,白长了一张看似慧黠、色笑袭人的灼灼华颜,心性举止却与痴儿騃女无异,吐不出来就吐不出来,跟他那老不死的师尊撒什么娇。
“乖,深吸一口气。”莫迟将他抱到榻上躺着,也不在乎他尾巴上沾了灰,撩起他刚刚穿热乎的新衣裳,苍白的五指摁在他莲纹隐约的小腹上,感受着柔软的小腹慢慢鼓起来,“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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