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家二十一具尸体的案子宋亭舟结案后将卷宗送往刑部,曾仕棋亲自带着卷宗找上宋亭舟。
“宋大人应该知道了本官和桓仁的关系,桓仁已经去了,难道就不能看在本官的面子上,给他一个体面吗?”曾仕棋几乎算得上是在恳求宋亭舟了,可见他与边大人确实是推心置腹的好友。
宋亭舟目光扫向他手里的卷宗,正了正自己脸色,语气凝重地问:“不论是生是死,犯了错便该受到律法的严惩。法不阿贵,刑无等级,曾大人任刑部侍郎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曾仕棋见他语气坚决,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眼神也从哀求变得冷硬起来,“宋大人刚正不阿,但愿不会遇到至亲好友与之决断的那一天!”
宋亭舟漠然拱手,“不劳曾大人惦念。”
——
边大人的案子被定下结案,他家里的钱财都被充了公。原本后代还能安安生生做三代地主老爷,这下子都平民都不算,是罪臣之后。
边家的案子虽然了了,但常金花也不想再住进那座宅子里,她甚至提出了带阿砚通儿住在拾春巷,让孟晚陪宋亭舟住府衙去。
孟晚哭笑不得,说怎么也不至于分家。
寒冬腊月的,眼见着就要到小年了,既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宅子,还不如就稳稳当当的在拾春巷准备过年。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再从顺天府附近找宅子,把目标降低一点,哪怕是三进的宅子也能挤挤住下。
许多年没在北方过年了,常金花早早的开始准备年货,她也是太悠闲了,身边也没一个能说话的同龄人,天天走哪儿都把槿姑带上。
孟晚在院里清点年货的时候,朝廷的圣旨就到了。
他家半点准备也没有,孟晚急忙叫人将正门打开,家里厅堂的正中间也要摆上香案,点好香烛。自己则推着常金花回屋里换上他俩最值钱的贵重衣裳,要做好一丝不苟,穿戴整齐,方能显示对圣上的敬重。
幸好回京前特意从松韵书院里请教了几位先生,要不他还真做不来。饶是如此,孟晚仍在一个面上功夫还不到家的小宫侍眼里,见到了几分嘲讽。
皇上宣旨不是别的,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宋家买房买不到,正好借宋亭舟办边家案子有功的托辞,特意赏了一座宅子给他。
孟晚面露恭敬的带着常金花谢了恩,全程不敢露出一点其余表情。
“孟夫郎不必害怕,把圣旨好好收起来供奉,不可毁坏。”宣旨的宫侍好心提醒道。
孟晚招了招手,黄叶提了几个壵锦做得小荷包过来,弯着腰递给他。孟晚把其中最大的一个给了宣旨的宫侍,剩余小的都给其他人分了,独独漏了那个眼神不好使的。
“多谢公公关照,这点小东西,大家拿着玩,若是不嫌弃诸位有空可随时到宋家来喝盏热茶。”
“万万不可,这……孟夫郎实在是客气了。”宫侍推脱几下,便把荷包收入怀中,带领众人告退。
刚走出拾春巷,没收到荷包的小太监便迫不及待的告状,“喜公公……”
“住嘴吧你,没眼色的东西,下次不许再跟我出来。”喜公公翻了个白眼怒斥。
其余宫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的将荷包拿出来偷偷看。
“呀,我说怎么这么小,竟然是一锭金子!”
“这一块少说也有五两,你这都嫌小?”
“都说了以为是银子了。”
“银子五两也不少了啊?”
“你们看这荷包上头是什么绣法?怎么从没见过?”
“好像不是绣的,是织的,叫壵锦,我在贵妃娘娘处见过,说是岭南进贡的。”
难得出宫一次,宣旨的大太监由着他们叽叽喳喳,等回了宫免不了又是框框架架的规矩。
他把伸进袖兜里,捏了捏里面的荷包,在壵锦独特的纹路下,是棱角坚硬的块状物,起码也有十五两。
这个孟夫郎,真是个妙人。
第301章 清点
宋亭舟回来听说圣上恩赐了一套宅子的事,意外又不意外。边大人的事,他办的正得帝心。
孟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把边二兴夫妻二人送来的人是……”
宋亭舟将食指抵在他唇上,“晚儿,不说。”
孟晚歪过头叼住他手指用牙齿磨了磨,然后才松开,“案子了了,郭婉贞就失踪了,是跑了还是被……”
话说到一半,他被宋亭舟炙热的眼神给烫到了,俩人没吃晚饭,孟晚在卧房里吃了一夜的手指。
——
郭婉贞拎着一包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细软,藏在拉粪水的牛车上出了城,她不敢出城就租车,一直被拉到河边才敢从车上下来。
“答应给你的二百文,喏,收着吧。”郭婉贞把早就串好的铜板扔到板车前头,自己拎着包袱头也不回的往官道上跑。
离粪桶车散发的臭味越来越远,郭婉贞眼里满是决绝。丈夫已经死了,就算不死也是废了,儿子只是个哥儿,带着也是累赘,自己找个富裕的村子讨生活,找个鳏夫嫁了最好,不能嫁她手里有钱一时半会也饿不死。
这么想着,她嘴角荡起一抹笑,下一刻突如其来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脑海一片空白,头颅无力垂下,眼前闪过最后的画面就是半截带血的细剑,和嗅到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矮瘦的女人全部身形都笼罩在粗布衣裳下面,细韧从郭婉贞脖颈处缓缓抽出,因为动作轻缓,所以血流的很慢,没有四溅到哪里都是,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很熟练的一套动作,冷血又干脆。
一个时辰后,这个女人出现在皇宫大内。
“都做干净了?”帝王威严的嗓音从御书房中响起。门口守门的宫侍常年弯腰,如今已经直不起来身子了,却还是尽忠尽责的守护帝王。
女杀手一身劲瘦的黑衣,“回陛下,已经死透了,但她剩下个孩子还在宋家。”
“还要朕教你怎么做吗?”
“属下明白了。”
——
小年当天的时候孟晚又开始搬家,这回儿他不光找了和尚,还找了道士,双管齐下择出来的好日子。
而且楚辞还提前带雪狼去宅子里连着逛了三天,确保万无一失后,又是一个冷得难熬的凌晨。
马车开到正门,一家子由长到幼接连跨过火盆,过了正门和门厅之后就是一个道长行影壁,影壁西边是车马房和马厩,东边则是一进门和几间空房。
跨进一进门是一座花厅,有小桥流水的景观。过了花厅之后便是二进的院子,正中间是正厅,也是宴客厅,宴客厅左右各有一排厢房。
宴客厅有前后门,后门直通正院。正院暂定是宋亭舟和孟晚住的院子,院子里的空地比较多,一半花园,一半花厅的溪水也贯通此处,水景和花园连接在一起,春夏两季景色定然是生机勃勃,只可惜现在是秃的。
正院除了中间一排坐北朝南的正房外,东西两侧厢房中包含厨房库房和客房。
厢房与宴客厅相交的游廊处还各通一个院子,以后是要给楚辞和阿寻各分一个。
正房左右有两个耳房,耳房旁边是两个通往后院的院门。进去之后便是四进院,四进院的后正房便是常金花的住处,左右两间闺房,是小套房,也能截住两堵墙扩成两个小院子。
厢房没有正院大,能当成两排下人房,黄叶和槿姑住在有厨房的那一侧。另一边住的是朱颜几个丫鬟。
最后一进更窄小一些,也有一排房舍,东侧还有个通往胡同的东侧门。
这座宅子应该是许久没有住人了,四处都透着一股凉薄孤寂的气息。但内务府应该是派人来修缮过,房屋廊亭都是干净整洁的,连小径上的地砖都是新铺的。
岭南的房子长时间不住会发霉长菌子,北方的房子长期不住人则会没有人气。
这会儿厨房里的烟囱冒着烟,仆人们东奔西走的收拾行李,孟晚他们则都挤在后正房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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