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垣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事情已成事实,两位不若老老实实的操练兵马,等陛下的诏令下来再奉旨行事。”
秦艽忍到了极致,手背额头的青筋都要暴起,他恨不得立马冲到安南的地盘大开杀戒,替太子姐夫报仇。
但他自己撒泼而已,违抗圣命是要牵连整个秦家的,秦艽头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无力。
他跑出营帐,像是在徒劳的发泄怒火,从宋亭舟的角度能看到外面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哥儿跟着秦艽追了上去。
宋亭舟微微阖下眼皮,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夏大人和我夫郎同去安南,怎地如今只有你归来,我夫郎却不知所踪?”
“孟夫郎竟然还没回来吗?”夏垣惊讶的说。
他将当日他们分别的事说了一遍,对宋亭舟万分愧疚的说道:“当日身边无人可用,只得叫上机敏过人的孟夫郎一道前去,没想到竟让他出了意外……”
“夏大人!”宋亭舟声音又低又沉,好似隐隐在压抑着些什么,“我夫郎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住了,说什么意外不意外的还言之过早。”
夏垣心中暗道:没看出来宋亭舟与其夫郎的感情倒是鹣鲽情深。
既然宋亭舟不相信孟晚出了事,夏垣便转了个话口乐得不用解释。
太子薨了事关重大,与之相比自家夫郎的事只能自我消化,宋亭舟沉默片刻,又与秦啸云和夏垣商议起来,“当下钦州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是粮草尚且不足,需要朝廷救济。太子的死讯同样刻不容缓,需要立即禀告陛下。”
他的话正说到夏垣心坎上,夏垣欣赏宋亭舟不是假的,他附和道:“宋大人说的在理,当务之急本官要立即回京面奏皇上,再不能耽误一刻。”
夏垣说完看向秦啸云,“秦将军,你是与本官一起回京,还是留在钦州?”
秦啸云抹了把脸,指指外面不见踪影的侄子,“钦州没人坐镇,艽儿又这个样子,我怎能放心离开,本将留下吧,劳烦夏大人辛苦一趟。”
“都是为陛下效力,将军这话就客气了。”夏垣满脸肃穆严整,“既然如此,本官就不耽搁了,立即启程回京去。秦将军、宋大人,钦州还要拜托二位操持。”
秦将军与宋亭舟同时躬身揖礼,“夏大人尽可安心,路上多加保重。”
夏垣带着冯褚走后,屋子里宋亭舟和秦啸云一时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两人各自沉默着。
莫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雪生在窗外禀告,“大人,他们主仆二人已经离开军营了。”
秦将军突然无声的对宋亭舟单膝跪下,他没说话,宋亭舟却也知晓他对自己跪下的原因。宋亭舟将他扶起,“将军何必这样,都是下官分内之事罢了。”
“若不是宋大人与孟夫郎相助,这次不会这般顺利,秦家承你们这份人情。”
秦将军与宋亭舟对视一眼,两人没有点明,但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孟夫郎那边可还妥当?”让一个小哥儿在外奔波,向来做事独断专行的秦将军难免汗颜。
提到孟晚,宋亭舟冷淡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暖意,“多谢将军惦念,一切都还顺利,晚儿想必也快回来了。”
————安南定立县。
定立县是距离前阵安南军营战场最近的县城,一群被集结来的高手在前阵打探一番后,找到前两天到达县城安置的老国相,“国相大人,我等接连去了三日,禹国的军队确实蠢蠢欲动,甚至……”
“甚至什么?”老国相的声音不怒自威,仔细听能发现其中似乎还带了丝惊恐。
其中一人谨慎地回禀:“甚至今日已经率军走到了两军交界处,我军准备迎战的时候他们才退去。”
老国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想到那小哥说的竟然的确为真。
半月后,孟晚揣着一封墨痕早就干透的信件,安然回到钦州地界。
彼时阿砚和通儿正在军营外的空地上蹴鞠,他俩也算是小孩中顶见过世面的了,上过山、下过水、经过水患、还去了边境大营!
“好好好,通儿又进一个,现在是五筹了,阿砚你也加把劲啊!”方锦容给两个孩子当裁判,公平公正,谁输了晚膳要吃他做的,因此阿砚和通儿相当认真。
但通儿天赋异禀,才四岁就初初展露,很快就进了五个鞠,打的阿砚毫无还手之力,半天只得了一筹还疑似是通儿给他放了水。
容小叔做的饭菜啊!
正当阿砚绝望之际,一道堪比天籁的声音响起,“阿砚!”
孟晚、葛全、楚辞、蚩羽一行四人牵着马走近,秦将军收到消息在前面帮忙带路。
“阿爹!!!!!”阿砚不管地上来回乱滚的鞠了,迎着孟晚就跑了过去,狠狠扑在他身上。
他儿子是个小胖子,孟晚差点被被他撞出内伤来,“好了好了,都多大了,快起开,阿爹去梳洗一番。”
宋亭舟前两天回钦州处理些事情,这会儿不在军营,想必知道孟晚回来的消息后,很快会赶回来。
孟晚回来大家都很高兴,阿砚那个和通儿的“赌注”自然也不算数了。
第283章 思念
因为孟晚这回要等安南国相确认死心了之后,才能拿到他手里的信件,所以多耽误了些日子,怕宋亭舟等急了,紧赶慢赶的赶回钦州来。
他洗漱好后,换上黄叶给他准备的衣服,已经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好阿砚,等明天,明天阿爹给你……给你做好……”后面两个“吃的”还没说完,孟晚就昏睡了过去。
“阿爹,阿爹你怎么了?”阿砚趴在孟晚床边,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怎么推孟晚对方也没有醒过来。
孟晚这模样不像昏睡,反而像晕倒了,楚辞小跑着过来给他把了脉,确认是劳累过度而不是真晕倒了,众人才放心。
秦世子这些天还是没有平静下来,他站在孟晚房间门口往里看,开口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辛苦孟夫郎走这么一趟,可惜姐夫还是没有救回来。”说到后面他声音又开始哽咽。
秦啸云看着他仿佛水做得样子实在有些没眼看,张嘴想对他说些什么,可看到裴安缘往这边走,于是又住了口。
孟晚这一回来称得上是千呼万唤,军营这点重要人物都聚集在他这儿。
裴安缘之前见过孟晚,但不知道对方身份,眼下见他被众人拥簇,心里难免觉得怪异,又不想直接问秦艽,怕显得他刻意。
秦艽不知道他复杂的心情,特意给孟晚空出一个大点的石头房子,黄叶又将里头的被褥换成孟晚惯用的。
孟晚从上午回来就开始睡,睡得是昏天暗地,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再醒来不出意外是被饿的。
眼睛睁不开,掀开了一条小缝察觉外面是黑的又紧忙闭上。四月份的岭南已经开始热了,孟晚闭着眼睛把身上的薄被踹开,意外碰到一条人腿。
他跟个盲人似的一路摸上来,触到身边人线条流畅的下巴,再往上是高耸的鼻梁……然后孟晚就把人给摸醒了。
宋亭舟翻了个身把他抱住,头埋在孟晚肩颈处熟练的啃了两口,“醒了?饿不饿?”
他体感温热,蹭的孟晚鼻尖上都冒出了几粒汗珠,拿手扇了扇也没舍得推开宋亭舟,“饿了。”
宋亭舟把头往上移,又在孟晚唇上啄了几下,这才下床去给他找吃的。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宋亭舟穿着轻薄白绸亵衣,披上床头挂着的外衫走去厨房。
黄叶也不知道孟晚会睡到什么时候,别的吃食都不好放,便在瓦罐里热着粥。
宋亭舟到厨房的时候,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裴安缘,对方腼腆的打了个招呼,“宋大人,您怎么起的这么早?”
这会儿已经是寅时,说是早起确实也可以。这里的将军们的小厨房,再过两刻钟,外面的伙房也该冒烟了。
宋亭舟淡淡地说:“嗯,过来找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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