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宋亭舟回来,孟晚将项家来人的事与他说了,“大家族若是败落,必定会牵扯众多无辜性命,若是项家舍得散银子,未必没有转机。”
宋亭舟听着他说话,抬臂把他搬到床上,“那就要项家人自己定夺了。”
他身上穿着沐浴后的中衣,宽松好穿脱,孟晚半躺在床上,缓缓拉他衣服上的带子,眼睛里像是生了钩子一样勾着宋亭舟。
气氛黏腻,情欲浓稠,烛火摇落暖光,映得人面桃红。
宋亭舟第二天一早要去吏部一趟,先前他已经交割文册申送到吏部销注,眼下需要到吏部的司务厅领取赴任文凭。
刑部是他相熟的地盘,也不必再去刑部衙门报到,领完文凭直接进宫面圣,明日他们便启程回乡。
“宋大人,可是来领取赴任文凭的?还请随下官往里走。”吏部的人客客气气地把宋亭舟领到司务厅,也不管前面有多少人等着,率先将宋亭舟的赴任文凭递交给他。
宋亭舟拱手道谢,刚踏出司务厅的大门,便有人叫住他。
“宋大人还请留步。”柴郡脚步沉重,他做得好好的从五品鸿胪寺少卿,大计之后却被外放到了西北边境的宁夏府,正五品宁夏府同知,听上去是晋了半级,可外放官又怎能和京官相提并论,别说是荒无人烟的宁夏府,就算是扬州府,那也算被贬了。
和宋亭舟当初的情况不同,宋亭舟在皇上面前是挂上名号的,退一步说,哪怕他当时没本事,林苁蓉也能把他从岭南捞出来,谁能想到他那么争气,甚至都没动用关系。
柴郡这种情况,除非他能坐到宋亭舟那种地步,否则此生绝无翻身之地,正五品同知,上面可还有个知府压着。还是熟人,刚被派过去的上任扬州知府曹锦秀。
“何事?”宋亭舟神情冷漠,对柴郡甚至还没有刚才对吏部的小官吏客气。
“我被外放到西北,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柴郡脸色几番变化,他几番筹谋才留任在京,连晚他一届的状元郎都稳坐盛京,他去西北一眼就望得到头了,让他怎能甘心?
——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孟晚言语和善,面露可惜地对面前的妇人规劝道:“舜英,虽然我和你只见过几次,但十分投缘,你们齐家这次立了战功,和柴家本就一个天上一个底下。柴家在盛京什么名声大家都知道,我若是你,就不会为柴郡那厮四处奔走,哪怕以女子之身从军呢,也好过陷在柴家这坨烂泥里。”
齐舜英一肚子示弱求好的话被孟晚堵在口中,双目微微睁圆,难以置信道:“女子,从军?禹国从未有这种先例。”
孟晚鼓励她道:“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可行,信不信你现在去提,陛下有六成可能答应?”
文昭首先是皇上,而后也是一个相当合格的权术家,他敬重爱妻,不代表永远不会忌惮秦家,他比先帝明智的一点就在于会分化、懂纵横。聂川倒了,他不可能让秦家一家独大,易鸿飞已经被扶持起来了,齐家再出个女将岂不是锦上添花?
孟晚一肚子的算计,面上却霁风朗月,“你若不信,尽管先回娘家问问齐将军,她幼年习武,一身赤胆,甘心蹉跎在后宅中吗?还是柴家的后宅。”
提到柴郡他眉峰轻蹙,眼底噙着厌色,是真的厌恶到了极点。
——
“你的问题很可笑,三番两次地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的是你,本官从未将你放在眼里。廉王的事陛下之所以没有迁怒到你头上,并非你于朝廷是举足轻重的人,而是因为你不值一提。”宋亭舟语气平淡,姿态与他所说的话不谋而合。他淡淡扫过柴郡铁青的脸,“眼下给你外放出去都是陛下仁慈,你又有何资格质问我?”
大计之后的吏部十分忙碌,但所有人路过此处都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竖起耳朵,柴郡五官都僵着,脸色铁青泛白,羞恼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宋亭舟没空听他的“你你你”,转身带着身边的下属离开吏部,留下柴郡掩面而逃。
第428章 《全文完》
年底的三泉村比往常热闹数倍,卖糖葫芦的小贩刚到村口,早就等待已久的小孩子便围住他,还有隔壁村的人挑着自家晒干的干菜、山货、新磨的米面,都是前几日集会上没卖完的,这会儿趁着还没过年,挑到附近村子卖上一点换钱。
不过还是糖和猪肉最受欢迎,这些年糖价比从前便宜了不少,连糖葫芦上裹的糖霜都比以前厚实,小孩子们过年也能甜甜嘴了。
今日村里有三户人家都杀猪,热火朝天的吆喝声才入村口便能听到。
“大嫂子,给你留了两块五花包饺子。”宋六婶喜气洋洋地提着两条猪五花给常金花送来,也不等她推辞,把东西放到院门口的水缸里,人就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常金花听到声音才踏出屋门,宋六婶已经出了院子了。
阿寻本来在院里翻看自己的药材,有些药只有冬天采摘的药效才好,他指着缸里新鲜的肉,“祖母,是隔壁六婶送来的。”
“听见了,在外冻一会儿,再让苇莺拿屋里剁馅吧,晚上祖母给你包饺子吃。”常金花捂着厚实暄软的朱褐色棉袄,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嘴上念叨着:“按说晚儿他们早该回来了,咱家的鸡鸭都杀了,就等他们回来杀猪了。”
云雀红着脸蛋,“老夫人,我去村口瞅瞅,没准今天就回来了呢?”
大家说着话,口中都冷得往外冒白烟,常金花搓搓手,“大冷的天,别去了,他们要是回来咱们自然知道。”说是这么说,常金花还是不舍得进屋。
她对下人们好,云雀她们在乡下这些日子没有那么拘束,比在盛京松懈许多,她没听老夫人的话,一溜烟儿地跑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她竟然真的欢天喜地跑了回来,“老夫人,少夫郎,回来了,大人夫郎真的回来了,大少爷和小少爷也在呢!”
常金花还没进屋,守在院子里看外头晒晾的山货,这些都是留着给孟晚他们回京带走的,天好了就拿出来晒晒。
“回来了?到哪儿了?”常金花一把扔下手中的木耳,快步往外走去。
门口的积雪被扫得一干二净,路旁雪堆堆得老高,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果然驶来七八辆马车,只是模样比寻常马车怪异,轮子竟然是黑乎乎的。
孟晚左手被宋亭舟握在手中,右手被阿砚拽着袖子,楚辞戴着厚厚的披风,骑马跟在他们后面,头一辆马车是雪生在驾车,黄叶撩开帘子坐在里头,手里抱着孟晚随身的包袱。
“娘,我们回来了。”
“娘!”
“祖母!!!”
宋亭舟开口后,孟晚和阿砚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常金花眼尾的褶皱堆叠起来,眸中带笑,“欸!”
在门房里烤火睡觉的雪狼听到外面的动静,撒着欢儿的跑出来,直往楚辞身上扑,把他胯下的马匹吓得不敢动。
楚辞下马摸了摸雪狼,抬眼对上阿寻弯弯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家里忙忙叨叨地开始收拾行李,幸好老宅翻新过,孟晚带着那些东西如今也有地方放,黄叶、苇莺和枝繁枝茂他们收拾即可。
阿砚蹿到屋里把雪狼叫进去陪他玩,他小时候跟雪狼一起长大,时间长不见还怪想的。
常金花给孙子脱去兔绒短帽,和外罩的火红色斗篷,“怎么就阿砚,通儿不是也和你们来了吗?”
屋子里烧了炕,地上还砌了火炉,孟晚把自己的斗篷递给宋亭舟,上炕挨着常金花坐,“后天就过年了,通儿当然要去方家,等初三我们去方家拜年再把他接来。”
常金花接过云雀递过来的小被,盖到孟晚腿上,回过神来说:“娘真是老了糊涂了,通儿是该回方家过年的,那是他外祖家。”那么小一个孩子,被常金花养到这么大,说是不想也是假的。
孟晚抓着她皱巴巴的手,连着自己的手一起塞到小被子里,“我娘身体这么硬朗,不比盛京那些一步三喘的贵妇人强多了?您要是糊涂,那阿砚就是小糊涂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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