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秦指挥使说,若是殿下您不去,他……他也不去。”
“混账!”廉王拍案而起,气得牙根痒痒,很少有人能激怒到他,秦艽算是一个,而且是最混账的一个。
但是不去又不行,因为他的手没伸到钦州这边来,又有个“耿直”的巡抚宋亭舟在岭南坐镇,根本毫不畏惧自己王爷的身份,在当地说一不二,从钦州到西梧府,没有官员不怕,甚至比自己的威严更甚。
廉王到底是去了,只是没想到这场仗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不对,应该说他从没想过战场是这样冷血残酷。
同这场仗比,上一次简直像是双方在玩闹,安南也没想到秦艽会把他们将军给杀了。
于是——这次他们也认真了。
战鼓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麻,厮杀声与哀嚎的喊叫声搅乱在一起,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又觉得仿佛无处不在。
残肢断臂不是被属下放到暗处处理,而是就在眼前。
血染红了大地与河流,也没人有空暇仰望天空是否蔚蓝。
廉王本来位置就靠后,身边的侍卫不知何时被冲散开来,只剩冯褚还寸步不离的护在他身边。摸着脸上被泼洒的热血,廉王更是头皮发麻到想躲进军营里去。
他酸软的腿刚刚后退一步,便有一支利箭飞射过来直奔他头颅,被一直关注的冯褚拿剑斩断。但紧接着又是一支比刚才还要快的箭矢飞射,这时候冯褚的剑还没来得及收回,只能用手去握。
他是一流高手,单手拦箭不是什么难事。
下一秒,掌心传来一阵热流,那支箭携着难以匹敌的架势穿过他手心,削断了廉王珍贵的发冠,插在后方舞动的旗帜上。
高大的旗帜断成两截。
廉王……吓尿了。
“果然是废物,就是把大军交到他手上也一样无用。”远处战场里,一名正在厮杀的士兵冷声说道。
他身边有两个士兵在他左右,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说道:“太子殿下何不趁机除掉他?”
太子这会儿做士兵打扮,手上也一会儿没闲着的在砍人,“这些年我若想杀他,自然有千次万次的机会,只是定襄国公手握重权,除了他之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冒出来。”
还不如就让这个蠢货顶着。
他叮嘱身材魁梧的男人,“秦将军,你口风紧一些,别让秦艽知道我们密谋的事。”
秦啸云抿起嘴巴,看到秦艽那伤心样,他确实差点说了。
“咳,葛小子,你身手着实高超,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秦家军?”秦啸云对太子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说道。
那人赫然就是葛全,刚才击碎廉王发冠的箭矢便是他徒手甩出去的,“不了。”
“葛先生之后要随我回京,边军,就你自己待着吧!”太子杀红了眼,朗声一笑直奔敌营,秦啸云和葛全也紧随其后。
第288章 先行
这几年安南和禹国虽然摩擦不断,但这么大规模的战争还是很少的。因为安南要的从来都不是和禹国真打,而是向禹国展示他们国家也是有实力的。
安南周边还临着别的国家,拿自己家全国兵力,去打禹国一个省,除非他们疯了。
第二场大战没占到便宜后,安南王已经开始后悔,不是一点后悔,他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
“之前那个禹国小哥儿说的竟然是真的!”安南王在宫殿里大发雷霆,殿内金盘玉碗被摔得七零八碎,满殿的宫侍没有一个敢站起来规劝,全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只因上一个刚规劝安南王的宫侍,已经被侍卫拉出去杖毙了。
殿外有侍卫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引至殿门处,“殿下,国相大人求见。”
安南王实际上很年轻,看上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但眉眼间满是戾气,这会儿刚发了火,看上去更是凶恶。他粗声粗气的说:“请国相进来,还有……把跪在地上的这群贱奴都给本王拉出去,杖毙!”
老国相踏进庞大的宫殿时,耳边听见的便是国主的怒吼,与宫侍们杂乱又绝望的求饶声。
他耷拉下布满褶皱的眼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殿下,我们不可再对禹国出兵了。”
安南王又如何不知道他们打不起了,天下只有一个陛下,就是禹国的皇上,他们这些小国的国君也只敢在自家地盘称王而不敢称帝。
但若是就这样妥协,其余邻国要怎么看他们安南?而且他们付出这么多来挑衅禹国就是因为安南这几年接连大雨,庄稼种一季被淹一季,百姓活不起,朝廷征不上税。
安南王想打场漂亮的仗证明他们的实力,最好拿下钦州,搜刮一番再与禹国讲和,禹国皇子送来的太子更是锦上添花,多了一丝要钱要物的机会。
但谁也没想到太子竟然真的死了!
就死在他们国家的土地上!
现在他们硬着头皮打仗,实际知道内情的高官都在恐慌,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灭了国。
但是当下禹国的皇帝很和善,应该……不会吧?
“竟然和当初那个哥儿说的一样,那人果然出尔反尔!”安南王不傻,甚至是老安南王所有儿子里最有智慧的一个,当时廉王派人找上门来,他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安南王也是刚在兄弟中杀上位,禹国中最想要他们太子死去的,定然是其他皇子。禹国国主已经成年的皇子就那么几位,他虽然不能确定是谁,但能肯定是皇室中人无疑。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现在被堵在家门口打,畏手畏脚的不敢得罪人,状态十分窘迫。
“殿下。”入殿后只说过一句话的老国相突然出声,“有禹国人想进宫见您。”
安南王现在听到禹国人就头疼,他怒道:“难道又是禹国皇子派来的人?”
老国相语气微妙,“不是普通皇子,是……禹国太子。”
安南王眼睛瞪得溜圆,“谁?哪个太子?”
——
从安南的国都安然无恙的离开,太子满意的将那封孟晚当时没拿到的信放入怀中收好。
葛全与秦啸云就护在他左右,三人翻身上马,没有走水路离开,反而是从安南边境西北侧的宁明县入境。抛下边境还等着杀入安南报仇雪恨的秦艽,直奔西梧府而去。
彼时宋亭舟已经接到了吏部下达的调令,他倒是比孟晚和林苁蓉沉得住气。确定调令是吏部颁发而不是伪造的之后,他先给远在扬州未归的孟晚书信一封,然后就是赫山县的聂先生和几位亲近的好友。
信写完,又顺便嘱咐母亲一声,他们可能要走了,离开西梧府到盛京去。
常金花刚喜气洋洋的赶回家,最近两个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底下有人劝她再开一家分店,但常金花仔细琢磨了一晚上还是放弃了。
她没有孟晚那么大的本事,年纪越来越大算账也不是特别精明。就守着这两间店面赚点小钱已经是极好的了。
本以为此生会在岭南养老,没成想被儿子一句话当头棒喝。
去盛京城?
大郎这是又升官了?
那她的铺子怎么办?
晚哥儿还不在家,谁能给她出出主意?
因为孟晚不在,宋家确实忙乱了一阵子。黄叶常跟在孟晚身边,做起事来利落又有条理,算是宋家的管家。但家里的东西太多,若是都带回盛京,起码要拉三四十车,还不算是大家管用的家具。
什么要带的,什么不带的,不带的放在宅子里,就岭南这个气候肯定会坏掉,所以怎么处置又是一道难题,一时半会根本收拾不完。
朝廷的诏书催得又紧,宋亭舟等不及带家人一块离开,只能先把西梧府的事交代好,整理两车东西先上京赴任。
孟晚给出的标配,他俩远行,身边起码要带一个会医的一个习武的。雪生是定要跟着宋亭舟上京的,陶家三兄弟和乔兴源也说要跟着宋亭舟走,这会儿都在忙着收拾家当,举家进京。
剩下一个会医的就是阿寻了,这也是孟晚早期与苗家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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