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全摇头,他也才来扬州不久,一直也没机会出去打探什么消息,唯一接触的江湖门派就是青帮。
范二听他们提到西北,果然跟着说了一句,“她说的可能是西北吐谷浑旧址上有秘宝现身的事。”
葛全越听越糊涂,“吐谷浑旧址又是何处?”
姬无念和范二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江湖最近流传出来的消息,说这个吐谷浑是西域旧国,国主曾经活到两百岁高龄,国中秘宝无数,最出名的便是能救活病入膏肓之人、延长寿命的赤霞丹。
高深的武林秘籍会令江湖人士趋之若鹜,能延长寿命的丹药更是会让一群地位崇高的老者如获新生,他们不用自己去,自有门下弟子去争去夺。
方锦容一觉睡到快晌午,床上已经就剩下他一人,炖肉的香味飘进他鼻下,方锦容吸了吸口水,捂住肚子下床。
“呦,醒了。”姬无念提着药箱从外面进来,嗓门依旧很大,把刚清醒的方锦容吓了一大跳。
方锦容瞪了她一眼,“没醒。”
姬无念挑眉,“没醒你怎么站着?”
“梦游。”方锦容端起屋子里的木盆,打算到院子里洗漱。
葛全就在院子里,听到方锦容和姬无念说话的声音下意识进屋,不知怎么又顿住了脚步。方锦容风风火火地冲出来正好撞见他门神一样守在门口,抬眼望去便是对方深情款款的凤眼,彼时方锦容还看不懂他眼睛里的情绪,只是这样被他看着,还怪叫人脸热的。
一行人在农户家中吃了饭,留下银子直接出发回到扬州。
范二和红缨要先将从姬无念处得到的消息告知帮众,再想办法去漕运衙门打探消息。葛全则要先把雇主送回家去。
翻雪家住在扬州府一处不起眼的小巷,二进的小宅子,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家境应该还不错,不然也不会舍得花银子去悬赏家中丢失的小哥儿。
“爹!娘!大哥!”翻雪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但是无人回应。
“人呢?”翻雪跑着去后院转了一圈,而后葛全、方锦容和姬无念三人便听到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哭喊。
三人赶到后院,只见院中栽种着一棵银杏树,枯黄的叶子飘飘洒洒地落在树下两座新坟的坟头上,翻雪跪在坟前,哭得不能自已。
翻雪的爹娘去世了,他只在房中找到了哥哥留下的一封信,说已经追着仇人去了一个闾城的地方,
骤然失去双亲的小哥儿除了悲痛还有茫然,他一度以为被人抓走才是自己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没想到好不容易被救回家,还有更令人绝望的境地在等着他。
饶是方锦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这会儿看见翻雪的样子都有些可怜同情。
“要不我们给他留下些银钱吧?”方锦容抓着葛全胳膊。
不管是他亲密的动作,还是口中的“我们”,都让葛全听得心旷神怡,他满不在意赏金没赚到反而要自己搭钱,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好,我手里还有几十两银票,都留给他。”
“我不想留下。”翻雪听着他们的话转过头来,抹了抹眼泪坚强地说:“恩人,我知道是大哥托你救我的,能不能求你带我去闾城找他,我定会让他加倍奉上银两。”
“闾城好像距离金城不远。”姬无念琢磨道:“顺路将他放到闾城倒也不碍事。”
葛全最怕麻烦,闻言皱了皱眉头,“那这一路上由你照看他?”
姬无念不说话了,她口嗨一流,让她照顾人,她也是不肯的。
“恩人!”翻雪跪在爹娘坟前哀求葛全,漂亮的双眼盛满了泪水,像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珠子,透着让人心颤的脆弱与执着,葛全对上他双目,乍然察觉到他眼中的一抹淡蓝。
翻雪见他细看自己,眼中除了恳求外便又多了一丝异样的情愫,“我知道会给你们添麻烦,可我爹娘刚走,家里就剩我和大哥了,我不能再失去他……求求你们,带我去找他吧,路上我什么活都能干,不会拖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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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葛全x方锦容7
有钱能使鬼推磨,范二听了葛全的话,砸钱去漕运衙门打探消息,还真得到了小道消息。
西行的马车很寻常,姬无念和翻雪坐在里面,葛全和方锦容坐在外面的车辕上,范二递过来两个包裹,一个装着吃的干粮,一个装着红缨送给方锦容的厚衣服。
“运河帮是罗家的买卖,他们在南地一手遮天,哪怕是扬州最顶尖的世家娄家也要避其锋芒。”范二最近忙着安置那些被抓的哥儿女娘,又要四处探查口风,还要管帮派中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能过来送葛全他们一程已是不易了。
葛全接过包袱,两样都交给方锦容,“我也听说过罗家,确实势大,和他们有关?”
范二苦着一张脸说:“青帮的生意和运河帮有部分重叠,是碍了人家的道儿了,不过这种世家不都是极为注重名声吗,行事怎会如此阴损?”他还是有些不信他大哥是被罗家下的毒。
姬无念撩起车厢,抱臂冷哼一声,“你别小看这些世家,他们手底下招揽的高手没准比江湖上中等门派的高手还要多。罗家老宅在临安,听说临安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传闻,幽城你们都听说过吧?把我们抓去崖洞的人极像传说中的幽城人。”
范二觉得她说得离谱,“难道罗家好好的贵族子弟不做,搞些掠卖人口的花样?”
姬无念幸灾乐祸,“那可没准。”
要不是葛全就在一旁,范二真想拔刀砍她。
“你们日后要如何。”葛全问道。他问的是你们而不是青帮,是算认了范二这个朋友,但不会掺和进他们帮派的事情中。
合情合理,范二也没那么厚的脸皮请葛全帮忙,“青帮是得罪不起罗家的,大哥去世,扬州的生意我们不想再掺和了,听说海运挣钱,日后没准要去北海一带。”
江湖人做买卖比普通商人洒脱许多,不洒脱也没办法,被仇家端窝换地方是常有的事,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
告别了范二,四人一路向西行,方锦容拆着盛放干粮的包袱,“咦?葛全,里面还有一包银子。”
葛全心中一动,回头望了眼范二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句,“谢了,范二兄弟!”
范二没回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收起来吧。”葛全对方锦容说。
方锦容随手把银子揣到自己袖兜中,感觉颇有分量,嫌沉,又往葛全怀里塞。
葛全正赶着马车,突然单手握住怀中作乱的手,看向方锦容的目光晦暗不明。
方锦容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吃不吃蜜饯?”范二给的包裹里有馒头、饼子和蜜饯糕点,他这会儿嘴巴里就叼了颗梅子。
葛全心中一梗,语气生硬道:“不吃。”
方锦容看了他一眼,气鼓鼓地把蜜饯又塞回油纸包里,“爱吃不吃。”他弯腰进了车厢。
葛全懊恼不已,又没办法扔了手中缰绳,“容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翻雪观完他们闹别扭的全程,不动声色地问方锦容,“恩……葛哥哥为什么叫你容儿啊?”
方锦容心气不顺的时候,从不顾及别人,“因为他想当我爹。”
翻雪瞳孔放大,“啊?”
越是往西北走,一路上遇见挎刀背剑的人就多,这天他们在一座小镇的客栈中歇脚,厅堂内只有一个文士看着像正常人,其余都带着兵器。
“你的剑呢?”姬无念揪着手里的杂面馍馍,掰成小块的烩到羊杂汤里捞着吃。
“被我师父弄坏了,风重在修。”葛全看方锦容喝羊杂汤喝得眉头紧锁,叫来小二又要了一份扯面,把方锦容面前的羊杂汤端到自己面前来,也不嫌是他吃剩的,埋头喝汤。
方锦容一言不发,抿了抿唇,有一搭没一搭地掰着馍馍,等他的扯面。
俩人最近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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