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够,现在做点什么又来不及,不过解解馋也够了。
直到后院苇莺来叫人吃饭,两人才分开黏连在一起的唇舌,孟晚气息不稳,微微张着口轻喘,“扎人的慌,我下巴都磨疼了。”
“一会儿回来便用刀刮掉。”宋亭舟说完将他从自己腿上放下,两人身上的衣襟都被扯出了褶皱,重新整理一番才出门去。
家里知道今日宋亭舟就能回家,只是不确定时辰,常金花久不见儿子,亲自张罗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通儿近来都在宋家和阿砚在西院住,两人本来头挨着头在炕上看话本子,见楚辞无声起身向刚进门的宋亭舟和孟晚行礼,皆下地正正经经地向其问好。
郑肃不光教导他们学问,礼仪、雅艺等也严格指导,武艺骑射方面有葛全、蚩羽、雪生三人挨个教导,不说通儿,阿砚也是会功夫的。
再加上画技又有孟晚时常指点,比起宋亭舟当初一路自己摸索,阿砚和通儿享受的便是勋贵家公子的待遇。
“嗯,吃饭吧。”宋亭舟说着摸了摸儿子脑袋。
阿砚仰头弯起眼睛看他,那双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无声对宋亭舟撒娇。
宋亭舟趁孟晚和常金花说话的时候,从袖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精美绢人塞给阿砚,他今天忙成这个样子,也不知是从哪里抠出这么点时间给阿砚买绢人。
阿砚飞快接过宋亭舟递给他的绢人,将其塞进自己袖兜里,嘴角扬的高高的,抱着宋亭舟胳膊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
“爹爹我好想你啊,你被人关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阿砚?”
“今天夫子还夸我了,说我下棋聪慧,过几年就会超过他了。”
“爹你吃这个,这是祖母新学的菜式,可好吃啦!”
孟晚就坐在宋亭舟身边,开饭之后看他对宋亭舟大献殷勤,孟晚一猜就知道有猫腻,他也没有戳破,只是颇觉肉麻。
“宋砚!你给我好好吃饭,话怎么这么多?”
“郑先生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吗?”
阿砚被骂了也不生气,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和楚辞、通儿说话。
因着楚辞大婚,他和通儿都向夫子请假了,明后两天他都能在家,正和通儿商量他们也要邀请自己的朋友过来玩。
从常金花院里回到正院,孟晚洗漱后和宋亭舟在院里溜达了一会儿,边走边说起家里近来发生的事情,“幸好你今日回来了,明天阿寻的嫁妆就要送来家里,后天便是他和小辞的昏礼,就差这么两天,还好还好。”
宋亭舟知晓婚事繁琐,常金花也帮不上什么忙,都靠孟晚自己操持,不免心疼地说:“新科进士要进宫习礼,朝廷暂时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已经同皇上告假了,等小辞大婚之后,我便陪你出城踏青去。”
院内四处都挂着红灯笼,廊柱上也缠着红绸,彩绘宫灯分四角和中间排布,共悬挂了十二盏,孟晚站在其中一盏宫灯下面,面容仿佛被笼罩了一层薄纱般朦胧,“垂柳绿遮骑马路,落花红衬钓鱼船。西城郊外有湖,到时候咱们叫上锦容葛大哥,知遥和乐正崎,小草太小了,昭远哥他们肯定不舍得带出去,就咱们三家游湖钓鱼怎么样?”
宋亭舟牵着他,不知不觉将他从宫灯下,一直拉到他们俩的卧房门口,推开门,双手抄到孟晚腿弯处,略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起来。
“好,只我们二人也好,叫上他们也好,都听你的。”
第381章 晒妆
宋亭舟从来都不是怠惰慵懒、好忙里偷闲的人,他自制力惊人,从小开始读书启蒙开始,到现在官居二品,从来都是勤勤恳恳,不敢浪费半点光阴。
可从贡院回来的第二天,这位朝堂新贵难得赖了床。
孟晚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后还是不变的温热。早上寒气重,家里又撤了地龙和炭盆。之前宋亭舟不在家的时候,他早起都是一被窝的凉气,哪儿比得上如今有对象给他暖被窝?
在宋亭舟宽厚的怀抱里拱了拱,严丝合缝地从被子里转了个身,孟晚对上一张沉睡的俊脸。
浓黑的眉毛利落中带着锐感,闭合的眼睛眼睫不算太长,但异常浓密,像是一条黑黑的线。鼻梁高挺修长,唇线清晰,颜色浅淡,是张长得十分标准英俊正气的脸。
下巴上的胡子昨夜被刮干净了,这会儿又冒出一层青色的短茬,孟晚无聊地用手触了触他下颌,可能是有点痒了,宋亭舟动了一下,下意识将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却没有清醒过来。
许是连日来的忙碌与心力交瘁,让他此刻睡得格外沉。
孟晚收回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了几下,又开始缓慢下来,一下下敲击他的胸膛,不光身体暖,胸口也温烘烘的。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应是去年南飞的燕子,又回到了万物复苏的北方。
又过了一阵儿,屋外廊下有人小声说话。
“大人和夫郎还没起吗?”
“没呢,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了,可是葛家派人来了?”
“还没来了,不过也快了,老夫人和大公子都在,家里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老夫人刚派苇莺姐姐传话,嘱咐咱们不用叫夫郎,大人累了许久,让他们多多歇息。”
说是这么说,但这样的大事不得怠慢一分,孟晚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动作不大,还是扰醒了宋亭舟。
“晚儿,什么时辰了?”他声音中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低沉。
孟晚俯身亲了他一口,“日头升起一会儿了,估摸着快到巳时了。”
宋亭舟张开双眼,随他一块起身,“今日迟了,竟然都这个时辰了?”
孟晚先唤外面的枝繁枝茂准备洗漱的东西,又找了一身宋亭舟在家穿的常服给他,“不迟的,阿寻那么多的嫁妆,怎么也要走上一个时辰才能到。”
说是这么说,两人梳洗完毕后,没来得及吃饭便匆忙赶往家门口。
楚辞是明天的准新郎官,这会儿尚且不能见女方家人,便在他自己院里待着,常金花带着阿砚和通儿在门口守着等人,桂谦桂诚带领家中小厮站成两排。
宅门前设了香案,常金花穿了身喜庆的紫色褙子候在外面,见宋亭舟携孟晚出来,笑道:“还没听到鸣锣的声音呢,估摸着还没到这头来。”
她话音刚落,蚩羽便从巷子口蹿进来,“送妆的队伍马上就到咱们这条街了!”
果然不消片刻,街道上便隐隐传来三声锣响,再等上一会儿,马蹄声、车轮声、稍显凌乱的脚步声,种种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近,先露头的便是两名鸣啰的,唢呐高亢,锣鼓喧天,喜庆的调子瞬间填满了整条巷子。
四名高举“葛家妆奁”“百年好合”牌子的仆役第二个露头,牌子是用金线绣的,气派非凡。
他们身后紧跟着几个骑马前行的年轻男人,赫然是一直留守盛京附近没走的那拓他们,连余彦东也在此列,除此之外还有葛全手底下的几个锦衣卫,为了给阿寻撑门面,穿着青绿色的官服。
脚夫们则穿着整洁干净的短打,抬着或轻或重的嫁妆列成长长一排,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都是孟晚精心准备的嫁妆。
队伍停在宋家门前,宋亭舟和孟晚带人迎了上去,那拓和锦衣卫们忙下马见礼。
“辛苦诸位了,进来喝盏热茶吧。”
宋亭舟率先将客人领进前厅接待,随后送妆队伍中捧着《妆奁清册》的金嬷嬷上前,将文册奉上,“夫郎,这便是我们哥儿的嫁妆单子。”
里头一件件都是孟晚亲手添置的,他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晒妆这个流程是受律法保护的,该怎么走,还是要怎么走才是。
孟晚没接嫁妆单子,抬手唤来黄叶,“叶哥儿,你亲自核对一番,确认无误后再叫我签字画押。”
门厅处设了账房桌,黄叶拿着嫁妆单子坐在其内准备核账。
桂诚嗓门洪亮,今日由他唱礼:“良辰送妆,礼呈宋家——首呈田产地铺,今核对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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