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很快将水面上的一艘小型客船围住,广子顺蒙得严严实实,亲自带人跳上客船,客船微微晃动,可见其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因为人数占了优势,他并未小心掩藏,只等得了手便迅速撤离。片刻后,客船上便已经多了二十多个人,其余数百人围守在小舟,只等逃出来一个就杀一个。
待广子顺亮了刀子劈开第一扇舱门,早已等候多时的葛全立即飞身而落,原来他刚才一直都在诡杆顶斗上观察,确定广子顺真要动手才冲出来。
广子顺早就听说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功夫不错,还以为同他一般是二流之列,所以才亲自带人牵制,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对方,葛全本就是一流高手,水上水下更是无人能敌,一个照面就用剑斩断了广子顺持刀的右臂,幸好广子顺身边还带了几位武艺高强的下属,这才没一个照面就被葛全斩杀。
那几人见状广子顺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臂残缺处,疼得直打哆嗦,立刻挥刀扑上,刀风凌厉,直取葛全要害。
葛全不慌不忙,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的船舱过道中穿梭,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那几人的佩刀被他尽数格挡开,手腕翻转,剑锋舞动间,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工夫,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伤口整齐利落,显然是一剑毙命。
“快,带我走!撤出去!”
广子顺捂着血流不止的断臂,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眼前如杀神般的葛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杀宋亭舟便是为了保命,如今却惊觉自己是来送命的。
“朋友,怎么才来就要走啊?”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传来,随着血水翻腾和微弱的惨叫,水里接二连三地冒出人来,每个都凫水自如,灵动自在,好像生来就是水里的鱼儿一般。
第403章 大义灭亲
李修文在苏州府另有宅院,宋亭舟带着孟晚他们进城时已经到中午了,一行人干脆直接住进了知府衙门后宅。
宋亭舟来不及休息就开始审讯大意落网的广子顺,孟晚和方锦容夫夫则招待他们来苏州前便写信唤来的范二众人。
“范二哥,这次多亏了你。”
这种阴沉沉的小天气正适合搞烧烤,孟晚坐在小木凳上腌肉,口中和范二他们说话。
范二正和葛全一起搭砖块,这里没有烤炉,孟晚说吃烤肉的东西,他们就现垒了一个,倒也方便。听到孟晚道谢,范二大手一挥,“客气什么,正好我们兄弟几个办事离这里不远,也没帮上你们什么大忙,我们晚来一会儿你葛大哥自己就把人给杀光了。”
提到这个孟晚还真的挺好奇,“葛大哥你一直都这么厉害的?”
不用葛全回来,方锦容都知道答案,“范二嫂早就和我说过了,葛全小时候没少被人揍,葛老头天天在外惹事,他们动不动就被仇家寻仇,天南地北都跑过了。”
方锦容半点不心疼,每提起一次都想笑。
葛全黑乎乎的手伸过来,掐在方锦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就摸出两道黢黑的指印。
“啊啊啊!葛全!”
方锦容叫喊着扑在葛全背上,被他背着满院子跑。
一院子人都看笑了,范二他们一行都是坐水运的,和扬州的商船不一样,他们做的是江湖上的买卖,有时候还会劫富济贫,是会上某地通缉令的程度。
但是他们都是一群内心赤诚的人,不羡慕富商富可敌国,也不羡慕大官翻手为云,只是一群坦坦荡荡的人们。
孟晚腌好了肉,又去搞了些可以烤的青菜,药堂里有马芹子,和孜然一个味道,孟晚也不知道是不是相同东西,反正曾经问过阿寻,阿寻说于身体无碍,可以少量服用。
等江南一带的事情了结,陈振龙肯定已经把辣椒种出来了,他回去非得吃顿辣的解解馋。
炭火升上,肉串一把把地放上去,很快飘荡出一股焦香,方锦容闻着味儿就跑回来了,“晚哥儿,真有你的,做什么都好吃,你干脆去开食肆吧,肯定比盛京的皇极楼出名。”
范二那头有个兄弟笑道:“孟夫郎赚钱的本事可多了去了,还用得着开酒楼?旁人给他做菜还差不多。”
方锦容只知道孟晚有钱,暂且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概念,年初楚辞和阿寻成亲,余彦东和唐妗霜给他带来的金银,又将他的资产翻了一倍。
随着驿站在禹国南部正式流通,再加上已经不用再从其中抽成修路,明年孟晚的驿站的纯利润会超过珍罐坊,而且不是如珍罐坊一般属于昙花一现的暴利,驿站带动经济,活泛商物流通的同时,生意会越来越好。
孟晚淡定地往烤好的肉串上撒他自制的五香粉,“吃饭讲究的是和家人互相关心,与志同道合的朋友谈天说地,至于在哪儿吃、吃什么,反倒在其次了。从前家里没钱,和我夫君、我娘,在老家吃油果子喝豆浆,也是一样香到心里的。”
他说这话,再没有谁会比这群江湖人更能感同身受了,众人感慨万分,纷纷附和称是。
葛全将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拿下来,学着孟晚的样子撒上五香粉,递给馋得快流口水的方锦容,“快吃吧,小心烫嘴。”
方锦容接过肉串,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道:“唔……好次!”
他吃了第一口解馋,第二口就去喂葛全,葛全眉眼都是温和宠溺的笑意,就着方锦容的手吃了一口,将剩下的都推给他。
人太多了,光吃烤串也吃不饱,枝繁枝茂还在厨房做了别的菜,荤多素少,也不用装盘,都是一锅一锅地抬出来供大家吃的,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满面红光,又饮了酒,相互搀着去房间里休息了。
孟晚看着黑下来的天,慢悠悠地又烤了小半盆的肉串,烙了五六张饼子,配上一碗鲜笋汤去前堂寻宋亭舟。
衙门布局都差不多,孟晚极为熟悉,出门在外,蚩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两人直奔前堂,却被告知宋亭舟亲自押人去牢里审讯了。
去牢里,那就是用了见不得人的私刑。
宋亭舟在刑部没待多久,可接手的案子都是下头拿捏不住的重案,见识过穷凶极恶的歹徒和油盐不进、心机深沉的奸佞,寻常审讯手段对这类人根本不起作用。
牢狱之中的手段,虽说不会轻易伤及性命,但终究是阴狠了些,孟晚犹豫了片刻,没有再往前走,晓得宋亭舟一时半刻不能出来,便提着食篮又回了后宅。
宋亭舟直到深夜才回来,明明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他披在外面的墨色长衫却泛着一股冷意,脱下挂在屏风上的时候还能闻到一点未消散的腥味,钻到人鼻腔里不大好闻。
宋亭舟想了想,又把长衫取了下来,带了身干净的亵衣亵裤出去,两刻钟后带了一身湿气进来,院里挂着他顺便搓揉出来的衣裤。
孟晚早在里间的软榻上睡着了,合衣睡得,手里还抓着笔杆子,要掉不掉的搭在他半摊开的掌心,矮桌上是他没画完的画册,和两盏燃尽的油灯。
宋亭舟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将那支笔从他手里抽出来,然后双手伸到孟晚身下,臂上发力将人抱了起来。他动作虽然轻柔缓慢,可孟晚本就睡得不沉,还没等宋亭舟把他抱上床人就醒了。
“回来了?”孟晚声音带着些困倦的鼻音,眼睫颤了颤,费力地撩起眼皮看了宋亭舟一眼,乌漆嘛黑只看了个轮廓。
宋亭舟把他安稳地放到床上,“嗯,吵醒你了?”
孟晚摇摇头,打了个哈欠,又往里面挪了挪,“没,本来也没睡沉。广子顺那边怎么样了?招了吗?”
宋亭舟也上了床,把脚边的薄被铺开盖在孟晚身上,躺下的时候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招了些,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能查到,但罪不至死,真正要命的东西一个字没吐。”
孟晚把薄被往下带了带,自动钻进宋亭舟怀里,“难办吗?”
宋亭舟搂着他阖上眼睛,“不难办,最多三日。”
广子顺在苏州盘踞已久,有私欲,想上进,这样的人弱点才最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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