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马夫滚了,心里暗道倒霉,他是上杆子巴结聂知浣的,没想到巴结不成,好事也不成,自己反倒得了个白眼。
回到马厩还在心中暗骂倒霉,结果夜里就被人套了麻袋扔出墙去一顿好打,半个月都没爬起来床。
这个是后续暂且不提,只说乐正崎不顾聂家众人或惊或慌的脸色,也不管宾客会不会看笑话,径直抱着聂知遥出了门,回到自家。
聂知遥忍到回家已经真的神志不清了,他从来没这么躁动过,被放在床上后不管不顾地钩住了乐正崎衣领,像个小狗一样在乐正崎脸上乱啃。
乐正崎没忍住笑了,哪怕知道身上的人脑子不清醒,还捧着他乱动的脸蛋问了句,“我是谁?”
聂知遥都不知道他嘴巴动那一下是在说话,莽撞地堵了上去,唇齿交缠只有一瞬,让人很想沉迷其中不管不顾。
乐正崎怕他醒来翻脸,用手抵着他半坐起来,叹着声装模作样地为自己辩解一句,“聂知遥,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聂知遥回应他的是把自己衣领扯开,露出大片白中带粉的胸膛。
乐正崎眼神瞬间危险起来,他捏着聂知遥下巴,浅淡的眼睛染上情欲,说出的话都被沾染了一层烤化人的火,“你还真当我是死的?”
乐正崎爱花,却初次养花,鲜花娇贵,需要时时爱抚,清水不够,还需琼浆。他难免有毛手毛脚的时候,惹得花儿不快,遂小心谨慎起来,而后才逐步渐入佳境……
聂知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气得想骂娘,他又拉不下脸耍脾气,只在乐正崎给他上药的时候百般挑衅,结果乐正崎任劳任怨,被骂也不还嘴,气得聂知遥骂他是个哑巴。
第二天聂知遥醒来时床头又放着药瓶,应该是乐正崎上衙前偷偷跑过来给他上了一遍药,动作还算轻,没把他吵醒,但聂知遥还是不爽。
他阴着张脸硬撑着坐在榻上,没一会儿就撑不住改成趴着。偏偏这种煎熬的时刻,聂知遥不长眼的五弟还好意思登门拜访。
“不见……”聂知遥两个字说出口又转了个弯,“让他进来吧。”
“是。”阿觅知道他心情不好,但按照他的想法来说这明明是件好事,总不能两人一辈子分床睡吧?他还等着帮公子带孩子呢,自家姑爷窝囊是窝囊了点,也没什么大出息,不过脸长得好看呀?
他都不敢想姑爷和自家公子的小孩生出来有多玉雪可爱!
“四哥如今就住这里?我倒是没来过这头,大冷的天了,房里怎么连个暖阁都没砌?”聂知浣带着两个贴身小侍进门,眼角眉梢带笑,嘴里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棒。
聂知遥因为他遭了大罪,这会儿活吃了他的心都有,病恹恹的倚靠在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听闻父亲给五弟定了门好亲事,李家正等着你带过去的嫁妆添补家用呢,想必会给五弟砌上一个大大的暖阁吧?”
文臣轻商贾,偏偏聂父一门心思往上攀扯,两个女儿都嫁到了京中小官家中,虽然官职小,好歹都是正妻。剩下聂知遥这个嫡子小哥儿早早就定下了是要给高门大户做侍君的。
聂知浣一个庶子,在家如何得宠也入不了上头人的眼,连四品以上官员纳妾都没有他的份,勉强够上去也没有话语权,倒是可以嫁低一些为正。
聂家是聂老爷的一言堂,无论正妻小妾都左右不了子女的婚事,他早已将子女的婚事当作聂家更上一步的踏板。书商听上去虽然文雅,可远没有盐、布、糖等敛财有道。皇商子弟虽然可以科举,但家中庶子考了个童生就到了头,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他必须要做别的打算。
聂知遥的婚事告吹已经得罪了人,给聂知浣说的这个李家便是聂老爷费尽心思又攀扯的一个五品官。
聂知浣比聂知遥命好,五品官没有纳妾的心思,是他的嫡次子在相看小哥儿,里头还有些旁的缘由,聂老爷未必不知道,但他还是上杆子让聂知浣在李家人面前露了脸。
聂知浣长得不差,真的入了李二公子的眼,两家如今已经有了口头约定,就差正式提亲过三书六礼了。
若是往常,聂知浣该大肆在聂知遥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盛京五品官什么含量,李家嫡次子就算是个废物,也能托他爹的关系捐个小官,上面有大官的爹爹照看,他成亲后旁人都要尊称一句李家儿夫郎。
曾经玩得好的那些伙伴大多数都是嫁给赴京赶考的进士,天南海北地去些小地方过活,一辈子都被困在那里,他就不一样了,可以一辈子风风光光地做盛京官夫郎。
可见过乐正崎后,聂知浣变了,他甚至想和聂知遥换换,自己陪乐正崎住小宅子也是甘愿的。因此听到聂知遥提到他的婚事,有些不大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四哥还是少说这种话,我的亲事又还没有定下。”
聂知遥眉梢一挑,被他脸上的羞涩表情搞得莫名其妙,又有些意兴阑珊。
没意思,聂知浣没脑子地给他下药,他却不能以同样的手段回敬出去,除了两个姐姐的名声之外,他还要借助聂家的人脉为自己买卖铺路,如今万万不能为了出一口气惹怒父亲。
“你走吧,我没空招待你。”聂知遥冷下脸开始撵人。
聂知浣的眼睛在屋子里左右乱晃,不时还往卧房那里瞄上两眼,“弟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四哥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呢?我们好歹是亲兄弟,让哥夫看见了,还以为你容不下我这个庶弟呢!”
他死皮赖脸地在聂知遥家里赖到乐正崎下衙回家,两个含羞带怯的“哥夫”二字刚说出口,乐正崎已经如风一般进入堂屋,把正好好看书的聂知遥抱了起来。
聂知遥想都没想就甩了一巴掌过去,“你有病?”
乐正崎侧着头冷笑了一声,很想直接将怀里的人给扔了,到底是顾忌他的身体,忍了下来把人抱进卧房的床上,“好好歇着,不能多坐。”
聂知遥一上床就转过身子背对着乐正崎,他再聪明有主见,也是个大户人家循规蹈矩教养出来的小哥儿,乍然同乐正崎发生了关系,心里又别扭又悸动,多看乐正崎一眼都烦。
“哥夫,四哥兴许是心情不好,在家躺了半天也没怎么动弹,你莫要生气,他在家中也时常发火的。”聂知浣装模作样地靠近乐正崎,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面前高瘦的男人,今天是他第二次见乐正崎,比昨日看得还清楚,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乐正崎更加英俊好看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刚才抱了聂知遥,两人那么亲密,甚至那药,定然都是乐正崎给聂知遥解得。
想到这里,聂知浣脸色又是一阵扭曲。他还没成亲,这会儿尚且不知道聂知遥为什么突然这般虚弱,还以为是那药的后劲儿,若是知道了,想必会更加生气愤怒。
乐正崎没正眼看他,他站在暗处,心中被漫天血海深仇覆盖,日日夜夜也不能平息。
“我夫郎就是发脾气也是对我,与你何干?”乐正崎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后,直接喊阿觅送客。
阿觅就在一旁听着,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五公子,你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你太晚回家恐怕老爷会怪罪。”
聂知浣脸涨得通红,差点要气哭,狠狠推了阿觅一把就往外跑,他带来的小侍小跑着追了出去。
乐正崎冷着张脸去了厨房,家里的厨娘是从外面请回来的,见了乐正崎后恭敬地说:“主人。”
“他今日吃了什么?”家里的主子只有两个,他问的自然是聂知遥。
厨娘答道:“夫郎中午才起床,只用了半碗粳米粥。”
乐正崎吩咐了一句:“晚膳做他爱吃的清蒸鲥鱼,米饭蒸得软烂一些。”
暗卫从结实的房梁上倒掉下来,双脚勾着结实的梁柱借力,“主人,殿下今夜要您过去议事。”
“知道了。”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乐正崎肩头,他难得升起的一点温情也瞬间消退。
厨娘像是没听见两人说话一样,沉默地准备晚膳,杀鱼的时候手起刀落,一整颗鱼头便整个被剁了下来。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