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吃的早饭还是午饭?”方锦容也不用等人招呼,自发坐到孟晚对面。
孟晚慢悠悠地夹起一只包子啃,“我刚起,你说这是什么饭?”
方锦容难得有机会嘲笑孟晚一句,“你可真能睡,竟然比我起得还晚。”
他说完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东西,好香啊?”
“你是闻着我家番薯的味儿进来的吧?”孟晚放下筷子,吩咐枝繁给方锦容拿副碗筷。
两根个头圆润的番薯被枝繁捡进盘子里,摆放到方锦容面前。
因为怕中途泄漏,陈振龙只拉了四车番薯上京,这四车番薯都是精挑细选的良种,连个头都差不多大。孟晚只敢偷偷留下一筐,连五十根都不到,准备留着等常金花来让她尝尝。
“番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方锦容用筷子挑开薄薄一片的薯皮,随着橙黄色的薯肉露出来,一股更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用筷子挑起一点送入口中,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烫得他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哇,好好吃啊。”
“那是,我家也就只有一点,你别声张,等走了我给你再揣几个。”孟晚感叹,等明年应该就能番薯自由了。
方锦容吃番薯吃得上头,险些忘了正事,他跑外屋洗干净手口,饱着肚子又跑回来和孟晚扯闲,“你猜昨天街上是怎么回事?”
孟晚夹菜的手一顿,双眸直视方锦容,“怎么回事?”
险些忘了葛全在宫里当差,消息自然灵通。
方锦容语出惊人,“说是勤王殿下在席面上喝多了,被人激了几句,不知发什么疯跑到隔壁廉王府去了。”
孟晚吃不进去了,他叫枝繁枝茂撤了早食,换上茶水果子摆上,若有所思道:“是吗,廉王府啊……然后呢?”
方锦容知道的内部消息确实多,他吃番薯吃得口干,一口气饮了半盏茶水,而后才继续说道:“然后好像很多人都被宣到皇宫去了,不光勤王一家,还有沈家人。”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沈家人斗志激昂的,反倒是勤王一家低眉顺眼,葛全说是被陛下训斥了。两家人气场相冲,差点没在殿外打起来。”
孟晚挑眉,“是吗?沈家人真是胆大包天。”
权势再大也不过只是个从三品的转运盐使罢了,敢叫嚣亲王?
沈重山能爬到这个位置,能是什么没脑子的蠢货?他能不知道自己弟媳是个混不吝的?如此情况下,半点也不约束,就这样让她肆无忌惮地去勤王府上胡闹?沈重山昏头了不成?
孟晚伸出手点了点桌面,“廉王府如何了?”
方锦容散漫地说:“没如何啊?不还是那样吗?”
陛下仁慈,哪怕廉王大逆不道,合谋妖道,以邪术炼药进献先帝,令先帝损伤龙体,后又围困朝臣,率兵逼宫……重重罪行下来,却还是愿意饶手足一命,只派重兵把守廉王府,将其圈禁。
孟晚琢磨了一会儿,转而叮嘱方锦容,“葛大哥在皇宫一定要好生警觉,你也不要到处把他说给你的话,泄露给别人听。”
方锦容揉揉耳朵,“知道啦,我又不傻,除了你没对旁人提过。”
他们夫夫二人闯荡江湖,见识没准比孟晚还多。孟晚思及此,便笑叹一句,“那就好,对了,阿寻在你家如何了?你个做长辈的,可要好好帮我照顾人。”
方锦容头都大了,他是来和孟晚聊天扯闲的,结果孟晚张口闭口都是正事,都把他架到长辈上头了,真是……好别扭哦~
第375章 纳征
方锦容过来陪孟晚聊了会儿天,眼见着孟晚又要开始忙活正事,他急忙开溜。
送了方锦容回来,孟晚拿着给阿寻准备的聘礼单子轻笑,“我看等以后通儿成亲的时候他怎么办。”
枝繁枝茂坐在一旁的绣凳上偷笑,手里还在麻利地给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上系红绸。
正院的堂屋卧房暖阁都是相连的,这会儿除了卧房里屋,所有房间地上都堆满了东西,黄叶进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站在空地上向孟晚禀告,“夫郎,庄子上的整牛、整羊、整猪都送过来了,还有在天香楼订的一百坛酒水,昨日下雪没敢送过来,今天一早就往咱们宅子上送到了,桂谦带着小厮们正往上系红绸呢。”
一百坛的酒水留下六十坛,他们办婚宴的时候用,剩下四十坛要明天下聘用。
孟晚看着地上这么一大堆东西,点着手上的单子对黄叶说:“酒水、牛羊、金银,首饰、布匹、成衣、妆奁、瓷器、铜镜……都齐了,夜里派人好好守着,明早让昭远哥带着你和雪生去葛家送聘。”
黄叶已经从年前忙到现在了,人都瘦了一圈,精神气却很充足,他还是头一回操办婚事,知道明早要去送聘,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夫郎尽管放心,东西我只备多,不备少,明早一定顺顺利利的去葛大人家里。”
“不放心就不会交给你去办了。”孟晚向来用人大胆,只要他看着顺眼的就敢用,黄叶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哥儿,当时被买进来才几岁?经后几年硬是被他调教得八面玲珑。
屋子里的东西都是贵重物品,枝繁枝茂整理好后,将一个个箱子封好叠放到堂屋里,院里其他几个丫鬟小侍也过来帮忙。
孟晚起身下炕,聘礼单子还是没撒手,“黄叶,你拿着库房的钥匙跟我来,咱们再去添上几样。”
两人大步离开,有个小丫鬟暗暗咋舌,“不是已经够三十二抬了吗?这些还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怎么夫郎还要添?”
枝茂脸色一冷,喝了一句,“快闭上你的碎嘴,夫郎让做什么,做你的便是,聘礼该准备几抬难道还用你决定?”
小丫头面上一红,眼眶都差点湿了,“是我错了枝茂哥。”
枝繁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眼泪,“大喜的日子你可得忍住了,叫夫郎看见像什么样子?你枝茂哥就是这个脾气,快干活吧。”
宋家的丫鬟、小侍、小厮都是岭南来的,对孟晚天然便有一种崇拜的感情,平日夫郎也不严厉,可该有的规矩必须有,但凡吃里扒外,绝不讲情分。
她们本来就很老实本分,这一出之后,别的丫鬟小侍都不敢说话了,只管埋头苦干。
院子有小厮在扫雪,积雪都被堆在树下和排水渠里,但天气严寒,廊下刚被清扫干净,一阵北风吹来,树梢上的雪沫便被吹到了小径上。
在家里不用讲究那么多,孟晚披了件宋亭舟的大氅出来,又宽又大,遮到他脚脖子,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黑色的椭圆形。
新扩的一排库房门被黄叶打开两间,“夫郎,御赐之物都在这边好好供着。”
孟晚拽了拽大氅的下摆,踏门而入,库房很宽敞,里头的东西有大有小,宋亭舟几次获得前后两任皇上的嘉奖不说,孟晚也得到过两次封赏,最近的便是前些日子的正旦宴,赏赐最多。
“夫君如今官居二品,咱们家迎娶夫郎的聘礼不可超过三十二抬,不过御赐之物不算在其内,便挑两样合适的给阿寻做聘吧。”孟晚自然愿意多多的给阿寻添置聘礼,他又不是没有那个实力,可惜规矩讲究在这儿摆着,若是置办多了宋亭舟难免会被扣上一顶逾矩的帽子。
他在库房里走走转转,其实选择很小,因为大部分的御赐之物都不得私自转赠或售卖,这是大不敬之罪,是要论罪的。只有其上没有龙纹御笔的物件,才能用作其他。
孟晚最后挑了一对花丝嵌宝镂空六角金瓶,这种金瓶的造诣已经是精品中的精品了,除了内务府,外面极少能打造得出来,当作聘礼奢华又体面。
“不错,就这对瓶子了,还有我年前准备的那幅‘并蒂双鱼图’也算上。”
黄叶小心翼翼地将瓶子装回盒子里,“夫郎,这样一来又落了单,还要凑一个补上才是。”
“你们大人亲笔题的字也装一幅吧。”提起宋亭舟,孟晚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语气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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