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院安顿下来,过了会儿到了晚膳的时间。可能是他们昨日炖的肉太过勾人,今天还有其他仆从过来想和他们搭伙吃饭,简称占便宜,不用孟晚出头,蚩羽一拳搞定。
反正他们过几天就走了,难道还怕得罪这些商人吗?
海上天气无常,气候多变,孟晚的饭菜刚出锅,外面已经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蚩羽端着饭碗,咽下一大口饭对孟晚说道,“夫郎,我们没带伞怎么办?”夫郎做饭真好吃!
“不要紧,过一会儿有人给我们送。”孟晚不慌不忙的说。
蚩羽好奇道:“谁会给我们送伞啊?小辞吗?”
孟晚放下碗筷,眼神往外瞥,“呐,看外面。”
蚩羽扭头看去,果真见刚才收了孟晚“巨款”换房的管事撑着伞小跑着过来,胳膊下面还夹着两把油纸伞。
“晚哥儿啊,我看你们远道而来,应该没备这些杂物,过来给你们送把伞。”
孟晚淡淡的说:“多谢您了,放在一旁即可。”
“欸,吃饭呢?慢慢吃,我送完伞这就走了啊?”管事的猫着腰把伞放到孟晚的桌上,还瞄着他们桌子上泛着油花的饭菜。
便是他们,也没有条件隔三差五的吃荤腥,也就是岛上有客人的时候还能吃上些外面的食物,平时都是吃不饱的海货和少量野菜。
“当”一小锭银子被孟晚随意扔在桌面上,惹得管事的眼睛从他们饭菜,挪到银闪闪的银锭上。
“当是我买下这两把伞吧,管事的若是有什么……还请多帮我打听打听。”
掌柜的挡住旁边人视线,动作迅速的将银锭收进自己怀里,“晚哥儿真是太客气了,我好心送伞,你给了钱这成什么了,真是……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那什么,刚才我听说贵客那边又对父女吵起来了。”
花了钱就是好办事,孟晚问道:“父女?是不是姓沈的富商?”
管事的钱财到手,不肯说太多,他们被困在这座岛上,很多事情也都身不由己。
“小羽。”孟晚低声吩咐。
蚩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管事的,将他刚收进怀里的银锭和他自己的一小袋铜钱都抢了过去。
管事的要心疼死了,“我的小哥儿啊,你这是做什么,是姓沈,是姓沈,就是白日里挨了巴掌的那个女娘。”
孟晚把钱财重新还给他,“早说不就好了吗?”
管事的走后,孟晚思考良久,“晚上咱们也去沈老爷的住处看看?”
第275章 歌声
本来孟晚设想的很好,吃完饭回去休息,再与蚩羽一起夜探男客沈老爷那边。
可与一派松懈安宁的女眷相比,男客这边竟然截然不同,四处都是巡逻的护卫,只许出去,不准轻易进入。
蚩羽一个人去就罢了,带上运动细胞不发达的孟晚就有些不便。
“算了,你过去之后叫上小辞一起吧,行事小心些。”孟晚不放心的叮嘱蚩羽道。
“放心吧夫郎!”蚩羽借着夜色和雨夜的遮挡,悄无声息的出门。
他顺利寻到夏垣院里的楚辞,两人并未惊动夏垣等人,直奔沈老爷居住的院子。
男客这边的布局和女眷那边的相似,只不过院子与院子之间相隔较远,并不是紧挨着的。
而且男客这边还分为南北两大院,曾经来过吉婆岛的客人住在南院,如夏垣和陈振龙这样头一次来岛上的富商住在北院。
蚩羽帮着楚辞一起爬墙进了沈老爷所在的院子,他们来的正巧,里面正闹哄哄的乱着。
才五个人在场,却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老爷您息怒啊!”
“老爷,您别砸了,这都不是咱们家的东西,您这是怎么了?”
“都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按住老爷。”
沈老爷的屋子里乱成一团,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蚩羽和楚辞趁着乱摸到主屋房顶,掀开灰色的瓦片定睛一瞧——只见白日还一派儒商气质的沈老爷,这会儿正赤红着眼睛发狂,在屋子内胡乱打砸东西。
有三个家丁正在屋里试图按压住他,却怎么按都按不住。其中一个反被沈老爷重重的掐住脖子不能动弹。
另外两个想帮,又不敢对沈老爷下重手,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两腿一蹬咽了气。
角落里还跪着个发髻松散,脸颊红肿、眼神呆滞的少女。死了的小厮被沈老爷甩开的时候砸在桌子上,碎了一地的精致瓷器。
一片破碎的细小瓷片溅到少女白嫩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啊……啊!!!”
疼痛感终于让沈小姐惊醒过来,她恐惧的看着面前状若疯魔的男人,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伟岸的父亲。
害怕、无措、羞耻、不安,太多这个十四岁小女孩难以承受的情感蜂拥而至,让她崩溃的站起身来,扶着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的想往外跑去。
但她的惊叫声像是叫醒了沈老爷,对方变得浑浊的目光,直直射到她身上,然后三两步跨到近前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沈小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她惊恐的看着沈老爷,唯恐自己会落得和地上死去的小厮一个下场。
“砰”地一声,房门被沈老爷从里面踹开。
院子里的小厮和护卫看着沈老爷精神异常的样子不敢上前,只是一味的规劝。
“老爷,您手里的是二小姐,先把二小姐放了吧。”
“二小姐,您别怕,老爷一会儿就清醒了。”
“老爷?您要带着二小姐去哪儿啊?”
“跟上去,快都跟上去看看。”
“小辞,我们要不要回去报告给夫郎?”觉得沈老爷除了乱发狂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有用信息,蚩羽看天色不早,想回去找孟晚。
他们趴在人家屋顶上怕被发现,蚩羽说话的声音小,见楚辞没答应,还以为他没听见,便又压着嗓子扭头问了句,“小辞……你怎么了?”
楚辞此刻像是整个人被钉在了房顶上,眼皮不自觉的痉挛,眼白和瞳仁上爬满了红血丝。
与他亲爹楚玉菁极为相似的脸上又僵又冷,依稀能看出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楚辞眼睛死死盯着沈老爷抓着沈小姐离去的背影,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陈勇。
孟晚当初没见过陈勇发狂的样子,可是楚辞见过,他清楚的知道从人变成野兽只需要那么一颗小小的粉色药丸。
它能让人如登仙境,也可令人坠入地府。
掌控人生,操纵人死。
楚辞手腕上的青筋鼓起,捏紧的拳头带动了腕上莹润的白玉手串。他无意识的用右手轻触手串,微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对在旁等待他的蚩羽比了个“跟上去”的手势。
两人跟上沈老爷,出了沈家暂住的小院,一直往外走到巨大的平台上,然后踏上了上山的台阶,看目的地正是那座巨大的道观。
道观门口有几个小道童看守,他们对发疯的沈老爷视若无睹,反而将身后的沈家仆人拦在原地。
另一头独自在房间等待的孟晚,熄灭油灯,穿着整齐的半倚在软榻上。
他现在住的这座小院有四五个房间,这会儿就只住了他和蚩羽两个,院子里很安静,孟晚也没有太大动作,呼吸浅淡,寂静无声。
突然,一声声若有若无的歌声飘荡进院子,孟晚将视线挪向窗户,这声音昨天夜里他也听到过。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门口传来,夹杂着惊怒交加的埋怨,“你们为什么不追过去,就这样放任小姐……”
剩下的话孟晚就听不真切了。
他家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蚩羽带着楚辞爬进来,楚辞面色沉重,蚩羽则絮絮叨叨的把沈老爷发狂的事和孟晚说了。
“……我们偷偷在另一头跟着上了山,但他们进了一处门后,我们就跟不进去了。”
孟晚薅了根蚩羽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放在窗框上,重新关好窗户,“不跟了,咱们现在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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