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香榭被捣毁,炼丹的蚩峟身死,这群人中毒深的已经没救,剩下的不能扛也只能硬扛,过了几次药性也就好了。
两天后,宋亭舟带兰娘去刑部大牢见祝泽宁。
祝泽宁锦衣玉食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地牢里黯淡无光,他挨了板子,扛了两次药性,趴在稻草堆里面衣衫褴褛,刻意修剪过的胡子也凌乱不已。
“景行,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见宋亭舟和兰娘过来,他几乎哽咽着开口,祝泽宁受刑的时候,真的怕自己就那样死了,一辈子也不能对宋亭舟说出这句话来。
自从祝泽宁被抓到刑部,兰娘眼睛这些天就没消过肿,她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宋亭舟神情复杂,有怜悯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和昭远难道不知你的为人?若是你真的一门心思想要陷害我,今天我也不可能过来见你。”
祝泽宁当日能为吴昭远舍身救援,当下就算被药物控制,也不至于丧心病狂的陷害宋亭舟,他是当真以为只是有人要抓宋亭舟的把柄,而不是一心要置宋亭舟于死地。
宋亭舟扔给祝泽宁一包伤药,“泽宁,你错就错在出了事以为自己能抗得下来,结果越陷越深,哪怕在盗用我印章的前一刻你将真相说出来,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步田地。”
祝泽宁抹了把眼睛,“我没你足智多谋,也不像昭远那样博学多才,但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你们,你们都有大好前途,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的糟心事拖累你们。”
“愚蠢!”宋亭舟难得情绪外泄,怒骂了一句。
他闭上眼睛,胸腔微微起伏,“太子即将登基,必要大赦天下,我会为你求情,你带兰娘回昌平去,安安稳稳的过完此生,再也不要牵扯盛京中的事了。”
他也气得不行,说完就拂袖而去,到外面门口去等人,留兰娘和祝泽宁说几句贴己话。
兰娘也是刚知道祝泽宁还和听香榭扯上了关系,她恨声道:“祝泽宁,爹一把年纪走南闯北,不是为了你吗?大哥和二哥平日待你如何你心里不知?他们如今各有成就,你若是安分守己,任他二人哪一个拉扯你一把,此生你都会在盛京安稳的做你的京官。你如今这样是对得起谁?”
她骂了一通才觉得解了气,又抹着眼睛问:“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吃那种药,又背着我去听香榭,有没有和那些人一样狎妓,与青楼妓子颠鸾倒凤。若是你成了那等下流东西,咱们就和离!”
祝泽宁对着夫人也是热泪盈眶,听兰娘说要和离,忙指天发誓,“是我错了,但我发誓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儿!”
“当日我稀里糊涂的护在一身嫁衣的你面前,其实并未多想,后来我想,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便宜柴郡那厮,你被辜负的时候我暗骂他不知好歹,兰娘,成婚这么多年,我是不是没和你说一句,我心悦你?”
兰娘刚擦干净的眼眶又湿润了,夫妻两人隔着牢门互诉衷肠。
第340章 义学
52重返盛京城52
六月暑气初临,清早轻风送爽,虽说要进夏了,可昌平的气候依旧凉爽,穿着单衣正正好好,既不会闷汗,也不会觉得有凉意。
“唉。”孟晚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常金花拎了一篮子新鲜蕨菜过来,“砰”地一声放到石桌上,“怎么了这是,大郎不是写信过来说一切都好吗?”
孟晚不用她说,就自觉上手帮她摘菜,“是想到了别的事。”
想杀一个人,后来才知道不好杀,只好顺势不杀,但不杀又总是担心他有一天会乱说话。
“阿爹你怎么不开心啦?”阿砚抱着他形影不离的娟人蹦蹦跳跳着过来,通儿像他的小跟班。
常金花动作麻利的摘着菜,闻言哼笑了一下,“你阿爹哪儿能不开心啊,我看他就是想着怎么让别人不开心呢。”
孟晚扔下手里的蕨菜给常金花鼓掌,“不愧是我娘,就是了解我。对了,这蕨菜哪儿来的?刚采的吧,上头还有水珠呢。”
“小蛾一大早送过来的。”常金花边摘菜边夸,“黄挣这夫郎找的好,长得也好,人又善良勤恳。”
孟晚复又开始摘菜,“哎呦呦,那你把人家要到咱们家去吧。”
常金花白了他一眼,“快点把菜都摘了,一半包包子,一半腌咸菜路上吃,都在昌平待三天了,明天可得走了。”
就算昌平这边远没有岭南热,但常金花也不想入伏的时候赶路,再说,越是靠近故乡越是急迫的想要回去,她这会儿恨不得插翅飞回村子,真是片刻也等不得。
知道盛京事了,宋亭舟安然无恙之后,孟晚便放松许多,他把阿砚和通儿叫过来顶替他摘菜,“你俩好好跟着祖母干活,我出去一趟。”
阿砚被郑肃调教了一段时间,如今面上看着倒是比从前稳重一点了,也没嚷着让孟晚带他出去一起玩,老老实实的坐下摘菜。
孟晚带着头次来到北地的蚩羽出门,昌平的宅子真是久别了,旁边的邻居也换了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昌平成家落户的黄挣一家。
他和小蛾成亲后就买下了隔壁的宅子,有时候泉水镇的黄掌柜夫妻俩也会过来小住。家里的书斋交给大儿子,黄挣也不会有意见。曾经耿直到不懂变通的儿子被孟晚调教成这么有出息,黄掌柜死而无憾。
宋家的宅子漏雨长草的都是黄挣找人收拾,让孟晚一行人到昌平之后能立马回家入住歇脚。
“大嫂,我正打算去找你呢。”现在时辰还早,黄挣应该也是刚吃完饭出来。
“走吧,一起去斋里看看。”孟晚招呼他一起溜达,斋里离这里不远,走着去正好。
其实到现在,清宵阁现在规模已经比从前扩大了数倍,几乎整条街道都是清宵阁的地盘,清宵阁的话本子如今远销禹国各地,孟晚在盛京的时候都听说过。
而且阁里招揽写手写话本子只是其中一半的进项,另一半则是黄挣后办的招徕启事,这个孟晚当初只是给了他一个思路,剩下全权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现在也是办的有声有色,业务在整个北地都铺展开来,奉天府与建平府都有清宵阁的分店。
以前的清宵阁仍是写手们上值的地方,环境清幽,蚩羽推门进去这瞧瞧那儿看看。
这就是夫郎以前开的铺子?
孟晚和黄挣要到二楼议事,蚩羽好奇地推开离议客厅最近的一扇门。
“这本书正在收尾,不是说了这几日不要打扰我吗?”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不耐的声音。
孟晚凑过去,“呦,万先生现在好大的派头啊?”
黄挣和万绥是老搭子了,一起守在清宵阁这么多年,看别人来来回回,万绥却始终都在。
当然,科举这些年了也没考上,身上一直是秀才功名。
不过钱是赚的盆满钵满,比黄挣这个东家赚的还多。
“愣着干啥,看不见东家来了,还以为是对着我呢狗脾气。”黄挣没好气的看着尚未反应过来的万绥。
万绥和宋亭舟的年岁差不多,年幼一直家贫,这会儿身上穿了一身昂贵的织锦衣裳,连发冠的都是金的,留了一把小胡子,正瞪着眼睛看孟晚,“孟……孟……孟东家?”
“多年不见,想来万先生过得不错?我在盛京都听过你的大名。”遥想曾经在盛京大火的写书人都已经渐渐沉寂,清宵阁的几位写手的名声反而冲出北地。
当然,这些年也有大量写手模仿清宵阁的话本子,不乏有写的好的,只是到底是少数。
见到孟晚,万绥高傲的脸色瞬间变得局促起来,他仿佛想起来之前被孟晚训斥的场景,心情就像已经成年了的学生见到了曾经的班主任,更别提与他同届的宋亭舟这会儿已经是朝中重臣,自己写话本子虽然挣钱,但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忙你的吧,我和黄挣旁边屋子说话。”孟晚随口说道。
直到他离开,万绥都有一种似梦似雾的迷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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