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安缘有些怕他和秦啸云,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宋亭舟找到黄叶热的粥,灶台下的底火早就灭了,但瓦罐里的精米粥还留有余温。
他本来舀了一碗粥,想了想又将其倒了回去。
“吃的呢?”孟晚坐在床边,翻出根蜡烛放在木凳上,惊讶的看他宋亭舟两手空空的回来。
“粥凉了,我包袱里备了些果子你先垫垫,一会儿黄叶起来再给你下两碗面条。”宋亭舟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个油纸包递给孟晚。
孟晚揪着茶水吃了两块千层糕充饥,暂且缓解饥饿。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两人都没有再睡的打算,半靠在被子上喁喁私语。
“可惜了,那老头倔得很,只肯给一封信。”孟晚没能将夏垣这边给出去的密信要到手,不免觉得惋惜。
宋亭舟将他整个人抱到自己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样就很好了,有信锦上添花,这一封便已足够了。”
孟晚趴在他宽厚温热的胸膛上,与他紧紧贴近,两颗相同频率跳动的心脏仅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毫无保留。
两人分开许久,不想念对方是不可能的。孟晚仰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双手捧着宋亭舟脸颊,对准他的唇亲了上去。
宋亭舟几乎在他亲上来的瞬间就迫不及待的迎合起来,他微侧着头,细致的吻着孟晚。这是一个带着思念、温柔至极的吻,连水渍声都是缓慢而柔和的。
渐渐的,孟晚小小的唇珠被唇舌碾的愈发红艳,像是被捣烂的红牡丹。宋亭舟似是有些不满这样温吞的接吻,他在床上半坐起来,伸手扣住孟晚后脑,用舌头顶开他的牙关挑逗、吮吸,肆无忌惮的搅动,然后再顺势将人压在床上。
直挺的鼻梁轻蹭孟晚颈间嫩白的皮肉,滚烫沉重的呼吸烫的孟晚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栗,难自抑的轻哼出声,“回家……回家在……”
宋亭舟最后重重的吮了一下孟晚的唇角,抱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闭起眼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这个姿势孟晚躺的很舒服,手也不老实的伸进宋亭舟松散的衣服里去摸他流畅紧实的腰腹。
“晚儿。”宋亭舟带着些无奈的轻喘。
孟晚“嗖”地一下把手撤出来,“不闹你了,再睡会儿。”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在宋亭舟身边更安心的地方了,孟晚放空大脑,浑身上下都仿佛沾染到了宋亭舟的气息,安全感简直爆棚,他陪着宋亭舟迷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两人又睡了个回笼觉。
宋亭舟在钦州的事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朝廷派下来的知州也已经到了任上,他和秦啸云商议些隐秘之事,一会儿宋家这一大群人就要直接回西梧府去。
孟晚洗漱好后,十分接地气的端着碗坐在外面的大石块上吃面。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和几根野菜。
这附近没有什么丰富的食材,还是雪生不知道在哪里淘换来的鸡蛋,一共也就六个,黄叶给孟晚一个人就留了两个。
孟晚将一大碗面条吃的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赶路的时候路上真是有什么吃什么,最多的就是比较好存放的藕粉,孟晚发誓,他三年之内都不想再吃一口藕粉了。
孩子们都在外面玩,阿砚小狗似的时不时就凑过来和孟晚撒个娇,他在军营待的够够的,这里既没有一大群的玩伴,也没有好吃的米粉,通儿和他都在嘀咕还不如把雪狼也带过来。
“阿爹,看我有大鸡腿。”孟晚洗碗出来,就见阿砚举着鸡腿过来和他显摆,通儿眼巴巴的追在阿砚后面流口水,俩孩子好久没吃肉了。
孟晚眉梢微挑,“哪儿来的?”他本来以为是蚩羽或者葛全去林子里猎来的山鸡,但没看错的话,那边正在往秦艽那里走的白衣小哥儿,手上端了一一盘子的红烧鸡块吧?
阿砚果然指了指裴安缘,“安缘哥哥给的。”
“阿爹怎么教你的?外人送的东西不可轻易入口。”孟晚知道小孩子的意志力薄弱,但在这个法制并不完善的时代,孩子还是从小就教的聪明谨慎些比较好,像蚩羽那样,如今掰也掰不过来了。
裴安缘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变脚步往这边走,正巧听见了孟晚的话。他清冷的脸上涌现一丝恼怒的神色,冷哼一声,“若是不想要可以扔掉。”
他说完扭头就走,也不给别人解释的机会。
孟晚没理他,边境粮食稀缺,何况是肉。
指使阿砚把鸡腿送去伙房后,孟晚抬步去找秦艽。
裴安缘正是去给胃口不佳的秦艽送饭的,看见孟晚也跟了过来,眼睛里是莫名其妙的敌意。
对孟晚有敌意的人那可太多了,孟晚根本记不过来,他几乎是无视裴安缘,提点了秦艽一句,“秦世子,我们走后,恐怕你也会被召回京,若是你真的接到诏书,记得路过西梧府时到我家坐坐。”
“孟夫郎放心,我若收到什么风吹草动,定然会告知你和宋大人。”秦艽这几天稍微恢复了一点,情绪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崩溃,不知道是因为爱情的力量,还是因为秦啸云激了他几句。
“晚儿,要走了。”宋亭舟从秦啸云的住处过来喊孟晚。
孟晚应了一声,“这就来。”他人都已经快走到宋亭舟身边了,又想起什么似的提醒秦艽,“秦世子,有的事其实轮不到我这个外人说,但你与我们夫夫二人也算是交情匪浅,我便不讨喜的说上一句。”
秦艽似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郑重的对孟晚抱了抱拳,“孟夫郎放心,回京之后我会亲自去顾家登门退亲,要打要骂我一力承担。”
孟晚还有什么好说的,做为朋友,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同秦艽等人告辞,孟晚又开始上路,只不过这次是为了回家,路上又有宋亭舟和阿砚,所以他心情比较愉悦。
只是赶在最潮湿的季节,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馊得。走到半路,葛全和方锦容一家要同他们分别,这回连通儿都被两个爹给带走了。
阿砚天天和通儿待在一起还会嫌弃他,分开了又依依不舍的不想让他走。
四岁的通儿初显可靠的姿态安慰大他两岁的阿砚,两家大人也同样在告别。
“葛大哥,钦州这边就拜托你了。”宋亭舟郑重地说道。
葛全对他抱了抱拳,转身将通儿抱起来放到马车上,自己坐在车辕上驾车。
孟晚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你们俩若是不会做饭就熬粥,多放水,实在不行就请个人算了。”
方锦容从车厢里伸出一只手来,“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走的潇洒,显然习惯了和友人分离,但孟晚总觉得方锦容的语气太过敷衍,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下次再见,通儿不会又被折腾生病吧?
五月中旬,一行人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宋亭舟照例先去衙门,孟晚则带着孩子们回家,他从马车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对着宅子里大喊,“娘!我们回来啦!”
他刚才路过常金花铺子里的时候问过了,常金花今日没去铺子里头,那就是在家。
桂诚桂谦安顿马车,朱颜朱砂收拾行李,家里仆人多也是有好处的,回家了只管放松,万事不必沾手。
孟晚脚步轻松的往常金花屋里走,又指使桂诚给他拎两桶温水去他卧房。
“呦,我们晚哥儿这么大了还找娘呢,也不嫌害臊。”
熟悉的调侃腔调从后院客房里传来,孟晚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聂知遥!”
聂知遥仍旧是一身月白长衫,料子是值钱的锦布,上面却素净一片,没有太多织纹。
他一手牵着个六七岁的小哥儿,乖乖巧巧的一小只,还会对孟晚行礼,像模像样的。另一手拿着柄色泽红润清亮的玉竹扇展开轻摇,“怎么,六年未见,不认得我了?”
孟晚嘴角越翘越高,“不认得又怎样,你还不是认得我家的门?绯哥儿呀,小叔头次真是头次见你,定要给你找个最最最好的见面礼来。”
聂知遥是孟晚到此间后最对他胃口的好友,说是知己也不为过,两人虽然六年不见,但时常书信来往,年节互相送些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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