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默默进屋把包子拿出来,两人就对着石桌上的信吃起包子。
“你说……”
项芸吃了一个包子垫底后没那么饿了,她组织了一番语言后说:“我当时收晚哥儿为徒,实际他的天赋不是最好的,但画技新颖,人又漂亮懂事,我这才动了心思。但我如今实在好奇,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项芸自己都够叛逆了,收了个关门弟子竟然比她还传神。租田地、种甘蔗,收莲藕、制藕粉,办厂、办数个大厂,现在竟然还要建学院了?
林易看完信也震惊了一会儿,“不管如何,晚哥儿的松韵学院天时地利人和,几乎全都占全了。可行性极大,若是成了,史书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项芸净了净手,将那封信捏在手里,指尖都有些颤抖,她似乎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晚儿信上说让我们帮他找夫子,咱们这把老骨头能帮上他一把也是幸事。”
林易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我去进屋写信。”
项芸拦住他,“你的学生都是高高在上的清流,上哪儿去找哥儿女娘,还是我去写信给晚儿几个师兄和京中姐妹,你去问问扬州有没有擅长刺绣的绣娘肯奔赴岭南。”
老夫妻俩分工合作,平淡的日子又突然开始忙碌起来。
——
昌平府聂家——
自从收到宋亭舟的书信,聂先生心里就有一股燃之不尽的野火,日夜侵腐他的五脏六腑。
景行说要重新整顿西梧府当地府学及县学,使当地贫寒的读书人有望拿起书本。
景行说读书以明智,他想让西梧府的百姓都有书可读。
景行说县学和府学的异议既然是选拔人才,便应该将选拔范围扩大至全府城,焉知山岭深处没有可造之材?
景行说他修路不光能通商,更想让大山中的才子能走出囚困他们的山脉。
景行说——他为前人,便该为后人踏出一条康庄大道。
“不错,你们既然都准备好了,不日便可出发,路上的镖师我已经帮你们找好,路上的盘缠、米面油粮等也都由我聂家赒助。”
聂先生在空墨书坊前送人,面前站立的都是宋家来的,或是府学里主动要求去西梧府相助的读书人。他们中最次也是童生,甚至还有两名举子。
“多谢聂先生慷慨相助,学生们不胜感激。”众人拜谢。
聂先生感慨的看着面前这群或忧虑或热血的书生们,宽慰道:“你们不必谢我,都是宋大人的安排,去了之后,住处等俗物都不必操心。只盼诸位能竭尽所能教导当地学子,方不负宋大人所托。”
空墨书坊外这三十二名读书人的眼睛越来越亮,皆弯腰对聂先生深鞠一躬,齐盛说道:“谨记夫子教诲,必不负宋大人所望!”
镖局的人在前面骑马带路,一辆辆马车从聂先生面前驶过,使他心中满是惆怅。
“想去就去好了,省的天天在家长吁短叹。”聂二夫郎捏着柄象牙扇,轻扇着过来。
聂先生神色复杂,“我确实一直徘徊不定,你从小就锦衣玉食,和我来昌平府已经是委屈了,再去岭南……”
聂二夫郎睨了他一眼,“你劝别人的时候说的不是挺好听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反而婆婆妈妈的了,怎么说景行也是你唯一的弟子,多年不见去看看阿砚也好。若是我实在待不住,还能去扬州看看我**”
聂先生本就心生动摇,被自家夫郎一劝便再无顾忌,于是这趟由北向南的旅程中,又多了几辆聂家的马车。
远在西梧府的孟晚和宋亭舟尚且不知道他们的几封信发出去,竟惊动了这么多人,他这边还在和宋亭舟忙着学院建设的事。
专收女子和小哥儿的学院听起来惊世骇俗,除了赫山县无条件信任孟晚之外,其余县城的建造都受到了当地百姓质疑。
赫山县因为糖坊的关系,女子哥儿地位大大提升,一听说孟晚要建座专门供女娘和小哥儿读书的书院,尚且不知是什么用途,已经自发帮着运送起砖瓦石沙了。
所以在六地同建学院的时候,赫山县是第一个把学院建好的。
孟晚站在那块用巨石雕琢的“松韵书院”面前,心潮如翻涌的巨浪,一下下拍打着胸腔,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震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奔涌。
他摸着巨石旁边的一行小字,上书——齐盛三十年夏,八月二十,西梧府第一座女娘哥儿学院,由当地知府夫郎孟晚建于赫山县。
孟晚摸着自己的名字,嘴角扬起来就没往下落过,“不错,记得后续在后面把鼎力相助的红山村、红泥村都刻上去。”
被孟晚派来搞基建的梁管事拿着炭笔往本子上记,“我记住了东家。”
跟过来的红山、红泥两村的里长嘴巴都要笑歪了,“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给添些料,出出人力。”连知县老爷都没能在碑上刻文,他们两村居然刻上了!
一旁的王知县确实心生羡慕,但他却不敢出口抱怨,因为宋亭舟正在考问他和县学的教逾。
“你们也进去好好看看松韵学院是如何运作的。”宋亭舟沉声吩咐道。
孟晚的松韵学院建在城外郊区,找了处宽敞的地方,铲平后围了一整圈高大的围墙。
门前除了刚才那块巨型石碑外,还种了两排甘蔗。赫山是靠甘蔗发的家,他们此生难忘,现在家家户户门口都兴起种甘蔗来。
学院的大门极为高大结实,门前还设有一座安保亭,到时候会请一些四十左右的妇人夫郎过来看守院门。
松韵学院从学生到老师,预计全是女子和哥儿,安全隐患必须要加强。除了看守院门的人外,白日里王知县也会派捕快在外面巡逻。
一行人走进学院,沿着围墙的墙边全都种着漂亮的花草,正前方则是一长排的屋子,两侧各有一个小门,白日里打开可以穿行到后面。
梁管事介绍道:“大人、东家,一进院子里左右各有五间教室供学生进学,中间的堂屋叫智堂,是给夫子们办公用的。”
中堂很大,前后共有四门,同样也可以穿行至后面的院子。
他们从中堂穿过去,走到后面,这里面就被分的五花八门了,按照孟晚的要求建了五座院子。其中一座最大的院子门前挂着“慧一算数”的牌子,这个也是必学科目,但不像智班那样要求严格,实在学不学也可以去学旁的。
而后四个院子分别是“慧二刺绣”、“慧三纺织”、“慧四烹饪”、“慧五药理”。
穿过这五个慧班的院子,接下来便是食堂,最后排则是两层楼的一长排宿舍。
宿舍的条件差点,预计招满学生的话是六人一间,桌、椅、床和衣柜都有,个人用品和铺盖要自己带来。
学院每个季节都会给学生发两身校服,这个是孟晚找余家的人定做的,都是粗布短打,样子简单大方便于行动。
“不错,辛苦诸位了。”孟晚诚心诚意的给在场众人弯腰行了一礼。
宋亭舟就在旁边看着,谁敢受他一礼?都忙着推脱开来。
“孟东家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当年要不是您,我们红山村也没有今天。对了,那个……厨房外头的井是我们红山村的年轻汉子们帮忙给打的,他们想让自家弟弟妹妹来学院读书,您能不能多给我们红山村几个名额?”
红泥村里长一屁股将人挤开,“孟东家,我们红泥村的娃娃们还跑来学院给种花,墙边那些野花都是她们从山里采的,都盼着进书院来读书呢。”
跟在宋亭舟后面的单教授叹为观止,本来以为是孟夫郎建学院是个胡闹,没想到赫山县竟然还真有人捧场。
宋亭舟冷不丁的问了他一句,“松韵书院乃民心所向,你治理下的府学呢?赫山县的学院都已经准备迎接新生,县学的改造却还差一半,这就是你对本官的交代?”
无故被上司责问一通,单教授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大人息怒,县学改造已经完成大半,只是县学占地面积比松韵学院大上不少……”他后面想为自己辩解的话,在宋亭舟越来越深沉的视线中无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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