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面无表情地放弃过街,转身要顺着路往前走,墨镜男却提高声音叫他:“就你叫肖宁悦啊?”
以为是会所泄露了自己的隐私,宁悦正感到愤怒,却听到对方又补了一句:“你的身份证还是我爷爷帮着办的,不说声谢谢?”
宁悦诧异地回头,凝神看着他的脸,竭力回忆着在那个下午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来到十号院的白发老人,脑海里模糊的人脸和现在出现在面前的男人逐渐重合在一起,好像……真的有几分相似。
想起王方方趁火打劫的驱赶,以‘查盲流’为名目要把自己抓到救助站去遣返回原籍,在危急时刻,是那位老人及时赶到送上了身份证明,免了自己一番劫难。
是该感谢的。
宁悦缓和了一下脸色,对车里的男人点点头:“谢谢……他老人家还好吗?”
“死啦。”墨镜男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唇角一勾,近乎愉快地说。
也许是宁悦的表情太过诧异,他咧嘴笑着补充:“老东西戎马一生,除了打仗和站队在行,做丈夫、做父亲、做爷爷……统统不合格!指望我们多缅怀他是不可能的。”
他上下打量了宁悦几眼,啧啧称奇地说:“也奇怪了,他为人又臭又硬,这辈子唯一一次公器私用,不是为了儿子孙子,居然是为了你?”
宁悦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假的,从头到尾是通过不正当的途径捏造的,世界上本来没有‘肖宁悦’这个人,有的只是王家村的王大牛。
对,他本来也可以是‘周明轩’,但是周家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他。
墨镜男看他脸色凝重不说话,突然笑了,从车窗里伸手来拉他:“得啦,不吓唬你了,我爷爷做下的好事,难道我去揭发?安心做你的肖宁悦,来,上车,带你玩去?”
宁悦敏捷地躲开他的手,沉声问:“你想干什么?还是为了那条翡翠链子?”
墨镜男饶有兴趣地抬头看着他,目光锋锐如刀,一点不像外表那么混不吝,磨着后槽牙笑了笑:“是想买,但你不是不肯卖吗?我想咱们先交个朋友,处着处着有了感情,说不定你就愿意卖了呢?”
“我不认识你,也不想交什么朋友。”宁悦冷淡地说。
“我认识你啊,你叫肖宁悦,我叫杨卫东,我爷爷……算了,你也未必想知道他的名字。”
杨卫东口气轻松,说出的话却令宁悦寒意十足:“你要想知道,回去问一问你家那位老太太啊,她和我爷爷可是交!情!匪!浅呐。对了!来都来了,你说我不上门问候一下多不合适啊!”
说着他就要打开车门下车,宁悦脑子一嗡,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许打扰她!”
杨卫东就着车门半开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询问了一遍:“那……上车,带你玩去?”
第77章 做人不能忘本
宁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他突然展颜一笑,爽快地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当司机了。”
说着,宁悦自顾自去拉后座的车门,杨卫东又好气又好笑,拍着车身质问:“嘿!还真把我当司机啊?过来,坐前边儿!”
口气虽然冲了点,但杨卫东眉眼含笑,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宁悦的脸又补了一句:“咱俩好说说话。”
宁悦揶揄地瞥了他一眼,故意迟疑了十几秒,才绕过车身,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都习以为常,丝毫没有任何窘迫的寒酸相,更不会觉得杨卫东给他开车有什么不对。
杨卫东在心里几乎是恶狠狠地想:妈的,这小模样儿真招人!
他发动了汽车,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看着宁悦沉静的侧颜,忍不住挑逗了一句:“真跟我走啊?都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儿?”
宁悦目视前方,双手闲适地交叉放在腹部,漫不经心地问:“那你带我去哪儿?”
“哼!把你带去卖掉!”杨卫东故意凶巴巴地说,“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伙子,最适合拐卖,反正也没有人找你。”
宁悦一挑眉:“那要是有人找呢?”
“你表哥,肖立本啊?”杨卫东拍了一下方向盘,“等他找来,黄花菜都凉咯,哎,我问你,你卖珠宝的钱,是打他账户里了吧?怎么不自己留着,怕钱多了咬手啊?”
“你怎么知道?”宁悦神情微凛,难道是会所那边泄露的?客户隐私都保护不了,果然不能再去打交道了。
杨卫东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扬眉吐气地说:“规矩都是人定的,会所的老头子以前是一板一眼,现在不是老了嘛,下面的人难免就……再说,你以为那么大个院子是怎么来的?”
他故意停住,想看宁悦的反应,却发现宁悦反而松弛了下来,淡淡地说:“哦,那你挺厉害的。”
杨卫东心里痒痒的,索性笑了起来,开玩笑地伸手去捏宁悦的后颈:“行了,别绷着脸,我还真卖你啊?”
他出手如电,宁悦的反应也不慢,敏捷地扭身,贴着车门,警惕地瞪着他,右手已经握上了车门把手。
“哟,真是个小兔子,这么机灵?”杨卫东的手指只蹭到了宁悦脸颊,一触即失,指尖贪恋着那一抹上好美玉般的滑腻,却也只能缩回去,悻悻然地说,“坐好了,真带你去玩儿!有个酒店的旋转餐厅明天开业,今天我包下来了,来的都是朋友。”
宁悦慢慢坐回原位,轻声说:“我们还不是朋友。”
“交朋友不就看个缘分吗?我爷爷帮了你,咱们就是有缘分了,我都没有让你报答呢。”杨卫东撇嘴说。
“那你带我去你爷爷坟上,我给他磕头烧香?”宁悦故意问。
果然,杨卫东的脸色不好看了,从鼻子里喷出粗气,狠狠地说:“都说了别提那老东西,我们家没人待见他,再说,他埋公墓里呢,到了清明有的是学生去送花圈,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扭头警告地盯了宁悦一眼:“甭仗着我稀罕你就放肆啊,特地来找你玩,别扫兴。”
宁悦深知坐在别人车上绝不是翻脸的好时候,于是也住了嘴,默默地看向路过的街景。
又过了一个街口,远远地看见在普通楼房之间突兀拔地而起一栋气派超然的崭新大楼,玻璃幕墙折射着正午的阳光,闪烁出无数金色碎片,配上夏日清爽的蓝天白云当背景,在周围有历史痕迹的街道建筑当中绝对算得上卓尔不群。
宁悦脑海中的地图已经自动匹配,仿佛窥知他的心思,杨卫东也恰在此时开口:“喏,到了,璇宫大酒店,正好带你吃午饭。”
他在等红灯的时候,又朝后座一努嘴:“初次见面,正好那儿有块表,拿去戴。”
宁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座上果然有一个红色真皮的表盒,右下角低调地烫金印着劳力士的皇冠商标。
他轻笑了一声:“劳力士啊?”
“嗯,反正也是白捡的,给了你我不心疼。”杨卫东开玩笑地说,“不会看不上吧?”
说话的口气很笃定,同时眼神轻慢地扫过宁悦的手腕,衬衫露出的一截肌肤如玉,白腻细滑到几乎看不到毛孔,腕骨伶仃凸起处正好卡着一块西铁城的电子表,跟劳力士的价格简直天差地别。
“抱歉啊,我对劳力士有心理阴影。”宁悦微笑着拒绝,同时提醒,“绿灯了。”
杨卫东没生气,反而磨着后槽牙笑了起来:“真看不上啊?你还真难伺候。得,怨我。”
他也不再开口,专心地开车向前驶去。
*
璇宫大酒店,顾名思义,在顶部有一个旋转餐厅,在1991年的阳城,绝对是个稀罕玩意儿,杨卫东和宁悦走出电梯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拿着照相机四处拍照。
“高度多少来着?”有人一边拍一边回头问餐厅门口负责接待的咨客,后者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回答:“115.3米,是目前阳城最高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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