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密码箱,把首饰展露人前,看着室内几个人不由自主露出的狂热眼光,在心里微微一笑:稳了。
果然,在鉴定师看过所有珠宝,在证书上签下名字之后,立刻就有财务人员上来统计,给出了一个甚至高于上一次估价的数字。
“两千万,是直接给您开支票,还是汇入户头?”财务人员说得隐晦,宁悦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沉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以安全的方式汇入这个账号。”
他把早准备好的卡号推过去,是肖立本的个人账户。
“没问题。”财务人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拿走了写着卡号的纸条,微笑着说:“请您宽坐一会儿。”
交易过半,只等钱货两讫,鉴定师们纷纷离开,只余下接待人员还陪着宁悦,殷勤地拿过三才盖碗,给他倒了茶。
一想到马上就有两千万入账,自己离拍下桥南路那块地大展拳脚又近了一步,素来沉得住气的宁悦都免不了有些心浮气躁,他推开茶盅,走到窗前,扯了一下扣得紧紧的衬衫领子,轻轻吁出一口气。
隔着精心栽种的竹林,影影绰绰看见外面有几个男人谈笑风生地走过,穿过二进院往后面花园而去,中间被簇拥着的显然是个人物,身材高大,头发剪得很短,更加显得桀骜不驯,浓眉,鹰钩鼻,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人的逢迎讨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突然他敏锐地侧头,朝着宁悦的方向看来,宁悦下意识地移了一步,避在窗帘之后,隐约听见有人起哄:“杨大哥这一去,就是总裁董事长了!本来该我们哥几个凑钱给你送行的,临走还要你请客,怪不好意思的。”
“那今晚可一定要多干几杯表示一下,哎呀,我还没跟董事长喝过酒呢。”
“就奇怪,为什么要去南方啊,阳城难道不是自家的地盘,有我们大家在,还方便些。”
“你懂个屁,南方现在富得流油,遍地都是发财的路子,听我老头子讲,马上还要成立什么特区……”
“都闭嘴!”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八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嘴里没个把门儿的,瞎说什么?惹出事来,你老子也保不住你。”
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那位‘杨大哥’,他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匆匆的脚步声,由近而远地往后园去了。
大概就是今晚宴会的宾客提前到来,宁悦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有钱人确实会享受。
他不知道,在这一行人走入三进门之后,为首的男人停住了脚步,示意同伴们先走,自己回头对负责接待的咨客低声打听:“前面正在接待的是什么人?”
咨客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微笑着一字不漏:“实在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的。”
“呵。”男人指着她笑了笑,声音却冰冷,“我不爱跟女人计较,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或者叫你上司过来?你就甭在这干了。”
他的北方口音干脆利落,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势,咨客一惊,又想起能进后花园办宴会的非富即贵,真有可能一句话就让自己丢了这份高薪清闲工作。
权衡了一下,她低声说:“客人应该是来变现的,我听说有几件好东西。”
“好东西啊?”男人玩味地咋舌,“又是哪家的败家子,真没出息。”
他一想起刚才隔着摇曳的青竹惊鸿一瞥,那张白皙俊秀的脸温润如玉,映着竹影红窗,撩起眼皮远远看着自己,矜贵得好像谁也高攀不起的样子,心头就痒痒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油然而生。
“都有什么好东西?叫人拿来我看看,正好家里老太太要做寿。”他吩咐道。
*
宁悦等到茶都凉了,财务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哥大,双手递过来,笑着问:“您现在就可以和对方联系一下,看钱到账没有。”
“这可是稀罕东西。”宁悦盯着大哥大,开玩笑地赞叹,“会所果然是手眼通天。”
如今香港那边用大哥大已经是身份的象征,深城也颇具风气,好像不拿个大哥大就不能体现自己是有钱人一样。他曾经想赶新潮买一个给肖立本,让他在工地的时候也可以随时随地跟自己联系,但肖立本一听居然要两万块,电量还只够半小时通话,立刻打了退堂鼓。
没想到在遥远的阳城,会所居然能拿出来随意使用。
“方便客户嘛,有些话不好在座机里说的。”财务笑着解释,对接待人员招招手,两人一起退出去,贴心地关上门。
宁悦拿起大哥大,飞快地按下号码,耐心地等待着。
此时的移动通讯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嘟嘟声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宁悦听见了肖立本的声音:“喂?”
“肖哥,打电话银行,看你账户。”宁悦简单地指令。
话筒被放在桌面上,宁悦闭上眼睛,在心里一步一步描摹着肖立本的动作:他走到隔壁——拿起秘书处的电话——打给工商银行——说出要求……看到了!
他估算得一秒不差,话筒被重新拿起,肖立本力持镇定的声音传来:“嗯,看到了。”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小声补了一句:“宁悦!你真棒!”
有了这两千万加入,他们的资金终于达到了三亿,拿地盖楼一气呵成,一切顺利的话,华盛会在明年堂堂迈入十亿俱乐部,终于能在未来的特区地产博弈当中占据一个位置。
一念及此,宁悦唇角一翘,也露出了笑容,雀跃地说:“等我回去。”
“路上小心,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这个大功臣。”肖立本兴高采烈地说。
宁悦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门却被贸然打开了,他不悦地抬头看去,不是刚才的接待和财务,进来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有事吗?”他一挑眉,毫不掩饰自己被冒犯的愠怒。
“先生您好。”中年男人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我是会所的主管,非常抱歉打扰您,请问您对此次交易满意吗?鄙方有没有什么服务不周到的地方?”
宁悦觉得不可思议:这么高档的会所,这么大的买卖,竟然是追着要好评来了?
但交易已成,落袋为安,他也不愿意多事,敷衍地点点头:“挺好的。”
说着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反正这也是一锤子买卖,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打第二次交道了。
中年男子却并不罢休,依然挡在宁悦和房门中间,声音里略带一丝焦急:“我看到照片上有一条翡翠长珠链,品相颜色都是上乘,您今天没有带来吗?”
宁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门外,两次都接待他的那个员工站在台阶上,听到此言脸色微变。
是那人第一次接待的时候提到翡翠最近价格下降,建议他不抛售的。
但如今看来,这位‘主管’竟然不知情吗?
还是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用意?
电石火光之间,宁悦决定不揭穿,他叹口气,露出微微的沮丧之意:“总要留一样两样东西追忆先人,都卖了也不像话。”
宁悦除了知道后世翡翠会大幅升价之外,他还藏着一个隐秘的念头,谁也没说,甚至肖立本也不知道。
当年为了拆小破屋,王方方叫肖立本的奶奶来闹事,那个女人手上带着一个水头种色都极好的翡翠手镯——竟和这条被埋在灶台里的翡翠长珠链非常相似!
宁悦甚至在想:会不会这两样东西从前是一套的?
所以他装箱出门的时候,特地留下了翡翠珠链,此时说的也是心里话:如果这一盒珠宝首饰确实关系到肖立本的身世之谜,那么总要留一样东西给他做纪念。
闻言,中年男人笑得更客气了:“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位贵客酷爱翡翠,一直在收购像这样的高档种水老坑翡翠,看到照片十分满意,想请问一下能不能割爱呢?”
宁悦冷笑了一声:“不愧是会所,动作够快的啊,我还没出门,已经替我的东西找到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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