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忍不住笑了,摇着头握住筷子:“家里一共两个人,谁的好兆头不都是华盛的好兆头。”
“那不一样。”肖立本坚定地说,“这屋子里有一个好兆头,我也愿意是你的。”
他赶紧又把碗往前推了推,殷切地说:“快吃,趁热。”
宁悦用筷子挑起面片,入口柔软,滑溜溜地一下就落了胃,和面条是不一样的感觉,意外地好吃且舒坦,再低头喝一口汤,鸡汤的鲜美在嘴里充盈,激活了味蕾,整个身体也暖洋洋地重新活泛了过来。
“好吃吧?”
“嗯,还真挺好吃的,你从哪儿学的,拿饺子皮代替面条?”宁悦埋头往嘴里吸溜面片,抽空赞美了一句。
“还用学,没办法的办法呗,我小时候,家里经常不管饭,过年了,谁家包个饺子都不够吃的,还能让人家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啊,就这样东拼西凑要一点包剩下的饺子皮,自己在院子里用砖头支个灶,烧个锅,水开下锅,热汤热面地盛一碗,就当吃饺子了。”
肖立本说得平淡,只是在叙述往事而已,一如他素来的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宁悦却从中听出了那一缕陈年日久泛起的不甘。
阳城的冬天远比深城要冷,还会下雪,年幼的肖立本就这样想尽办法活着、活着,直到遇见了自己。
上辈子没有自己,他会怎么样呢?
宁悦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埋下头,特别认真地一口一口吃着这一碗‘鸡汤面’。
肖立本却很快就调整情绪,看着面前的电视发出惊呼:“完了完了!他上当了!要死了!哎呀!”
随着他的扼腕叹息,电影也放到了结尾,少年侠客死在了反派的阴谋算计中,太阳落下的时候,小镇上的刀侠依旧在等待,却永远也等不到他的好兄弟平安归来。
宁悦停住了,嘴里的鸡汤都一时没有了滋味,他手里拿着筷子,愣愣地继续看着,看到刀侠一身白衣,单臂执刀,走向了杀死他兄弟的仇人。
“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送死的。”他如是说。
肖立本感叹了一句:“这句台词绝了,他们兄弟感情真好。”
“你觉得……他们是兄弟吗?”鬼使神差的,宁悦问了一句。
肖立本的目光甚至都没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自然地回答:“当然了!是兄弟啊!就像我跟你一样,我也愿意为了你去死的。”
“呸呸呸,别胡说!”
宁悦彻底没了胃口,把筷子放下,试图整理突然纷乱的心绪。
如果说……这样浓厚热烈的、生死相随的兄弟情确实存在的话,那么他和肖立本之间,也的确是兄弟没错了。
压根不是像杨卫东那个混不吝胡说的什么……有别的感情。
“不吃啦?”肖立本不忍心看最后的结局,把目光转回来,落在还剩下小半的汤面上。
“嗯,晚上也不能吃太饱。”宁悦掩饰道,起身端碗要去洗,被肖立本半路上接了过去,特别自然地拿过筷子往嘴里扒拉:“正好我来打扫战场。”
他说得顺溜,吃得更是爽快,让宁悦都来不及阻拦,急道:“那是我用过的筷子,我吃剩下的。”
“有什么呀,我们俩吃一碗面不是常事?”肖立本理直气壮地说,嘴里鼓鼓的咽下最后一口汤面,反而惊讶地看向宁悦,“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没事。”宁悦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是有点不对头,初次见面他就把肖立本的面给吃了个精光,只给他留了一口汤,两人吃一碗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相对于肖立本的坦坦荡荡,他今天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
都怪那个胡说八道的杨卫东!自己搞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看别人都龌龊!
他和肖立本,明明就是好兄弟啊!
*
吃完饭,洗漱完毕回卧室,宁悦今天的奇怪心态到达了顶峰。
他盯着两个并排放在一起的枕头,突然觉得有些碍眼。
民工公寓有八人间,但那都是单人高低床,他前世也睡过大通铺,和十几个男人挤在一起,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今条件好了,他和肖立本……其实可以不用睡在一张床了吧?
但是,从认识那天起,他们就是睡一起的,小破屋里的木板床,狭窄到挤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他已经尽量贴着墙,但翻身的时候往往还是会碰到肖立本,引起他在熟睡中的一声抱怨闷哼。
“想什么呢,赶紧睡啊,明天还上班呢。”肖立本从卫生间出来,经过呆立的宁悦身边,率先爬上了床,掀开被子对他招手,“快来,哥哥给你暖被窝。”
宁悦别扭着上了床,刚躺平,肖立本就熟门熟路地把胳膊伸过来垫在了他脖子下面:“睡吧睡吧。”
“有枕头。”宁悦僵着脖子说。
两人挨得很近,一床被子盖下来,是贴身相拥的距离,肖立本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还带着能让他安睡的熟悉味道,热烘烘的宽厚胸膛也正好是他侧身侧卧倚靠的角度。
严丝合缝,浑然天成,仿佛他的怀抱生来就是给自己安睡准备的。
这样真的对吗?宁悦再一次扪心自问。
只是他没有得到答案,肖立本大约是跑工地累坏了,沾到枕头,两眼一闭就是睡,朦胧间还不忘用手臂把宁悦揽得更紧更近。
第106章 宁悦生病了
宁悦生病了。
一大早,肖立本蓬乱着鸟窝一样的头发,瞪大着眼睛看着手里的体温计,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宁悦,你到底为什么冬天大半夜的要起来洗澡,还开窗户?”
宁悦难得地面对他没有底气呛声,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被子拉到下巴上,心虚地解释:“因为睡着睡着就感觉很燥热。”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半夜起来洗澡是因为做了奇怪的梦!
“昨天降温,十一度哎?”肖立本更加难以理解,“我都觉得被子薄了,怎么会燥热?”
“你还说!”宁悦差点翻脸了,“你觉得被子薄,就去买床厚被子,睡着睡着就把我抱得死死的算怎么回事?我说怎么越来越热呢,原来是你这个火炉子在旁边!”
他越说越觉得这是真理,都怪肖立本!
“哦……”肖立本嘀咕了一句,败下阵来,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三十八度九,等一下怕还是要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打一针退烧针,再吊个水。”
听到打针,宁悦顿时猛烈摇头:“小感冒,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你别管我,快去上班。”
“上班着什么急的,我在家陪你吧。”肖立本看宁悦恹恹地躺在床上,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心都要揪起来了,“给你买个粥送药,还想吃点什么?”
宁悦嗓子刺痒,头也疼得很,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还是坚持推开肖立本:“总不能两个老板都不在,你随便给我买点吃了,赶紧去公司,放心,我没事,小感冒,别搞得惊天动地的。”
他看肖立本还磨磨蹭蹭的,一翻脸就要掀被子:“你不去?那我去公司了。”
“别别别,这不是讲牺牲讲奉献的时候,现在外面形势大好,华盛也没到你带病上班的地步。”肖立本败下阵来,举手投降,“我去给你买粥,再买点排骨回来,晚上给你炖靓汤。”
他穿上衣服匆忙出门,回来的时候带着粥和烧麦虾饺,还顺道买了一兜子药,宁悦要下床吃饭,被他一把按回床上:“小心冒了风又着凉,我喂你。”
说着,肖立本好一通忙活,把枕头和被子叠起来放在床头,扶起宁悦让他半靠着,铺好一条毛巾,端着白粥,舀起一勺吹了吹,试过温度合适才递向宁悦嘴巴:“啊……”
宁悦皱着眉,别别扭扭地张口吃了下去:“我自己来。”
“别逞能了,生病了还不老实。”肖立本给他夹了只虾饺,“多吃点,吃饱了病就好了。”
上一篇:人渣观察手册[快穿]
下一篇:重回暴君强夺时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