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什么化工厂!
如果真的建起了化工厂,华盛小区的房子还怎么卖?谁会愿意住在离化工厂只有一二公里的地方?
自来水管道会不会受到污染?土壤会不会有化学物质侵染?化工废气排放一定会影响到居民的健康,更别说还有其他安全隐患。
如果这个化工厂建起来,他和肖立本费尽心血要搭建的登天梯就会轰然倒塌,房子设计得再好,建得再结实,也只能打折甩卖。
或者干脆砸在手里。
宁悦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他伸手按住,忍着头疼思索,怪不得开头一直没动静,等地基打完了,落子无悔,周明华才把这个棋盘给掀开。
邱之尧是对的,他提醒的就是目前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危机,如果没有打地基,土地还可以转卖,随便后来者买去干什么。
但现在怎么办……
“确定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地问。
肖立本叹息了一声:“已经下文件了。”
他抬手捂住脸,含糊不清地说:“一得到消息我就去了规划局,托人走了人情,他们态度很坚定,说这是上面下来的决定,谁也改不了,叫我们不要白费心机,更不要试图行贿,他们会直接报警。”
“不对啊,土地拍卖明年春天还有一波,我记得桥南路东侧明明都是住宅用地,什么时候改成工业用地了?”
宁悦忙着去翻抽屉里的文件,肖立本按住他的手:“那只是预案,没卖出去之前也可以修改的。”
他抬头看向宁悦,黑眸里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宁悦,咱们这次遇上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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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所有麻烦都能解决。
第99章 我求你
宁悦单手撑着桌边,闭上眼睛,让头脑里突然产生的眩晕慢慢过去,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清冷淡定的小宁总。
“周明华没那么大的能量。”宁悦沉声说,“既然是上面的决定,甚至越过了规划局,那这股能量只能是来自于——杨卫东。”
这个手眼通天的家伙耐心地潜伏在暗处,冷眼看着华盛热火朝天的开始工程,等到大局已定,终于出手,切断了他和肖立本的后路。
“宁悦。”肖立本担心地看着他,伸手覆盖在他手掌之上,“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宁悦黑眸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只能跟他硬碰硬。”
肖立本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挡在他面前,沙哑着嗓子阻止:“你别做傻事!有什么让我来……听着,我们现在还来得及中断工程,暗地里调走资金,能保你回阳城——或者去哪儿都好,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他们呢?”宁悦抬起下巴指了指百叶窗外面的办公室,员工们有的伏案工作,有的脚步轻快,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两个老板正在办公室内讨论破产关门。
“我不是救世主,我救不了所有人,我只能顾着你。”肖立本直言不讳地说,“宣布华盛破产,我来担责任。”
让所有的唾骂责怪乃至债务后果都压在他肩上,在此之前把宁悦远远地送走。
在他焦急又果绝的目光注视下,宁悦突然笑了,亲昵地抬手蹭了蹭他下巴上的胡茬子,岔开话题:“肖总,今天平安夜,有没有兴趣和我共进晚餐?”
肖立本深吸一口气,纵然心事重重也陪着他笑了起来:“好啊,去哪儿?”
宁悦拿起桌上的宣传单塞到他手里:“我挑了意大利餐厅,至少不会太难吃,也不会上来一桌子冷海鲜……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微笑着宣布:“提前下班!大家可以走了。”
越过宁悦挺拔瘦削的身形,肖立本眼神晦暗地看着办公室爆发出一阵欢呼,对险恶前景懵然无知的员工们兴奋地放下手头工作,呼朋唤友,一哄而散。
就在这欢呼声中,宁悦握着门把手,回头对他莞尔一笑:“走吧,肖总,咱们享受平安夜去。”
*
到底是西餐厅,圣诞气氛十分浓郁,窗口挂着红绿相间的花环,还有一棵小小的圣诞树,挂满五颜六色的装饰品,树下像模像样地堆着礼物盒。
背景音乐是轻快悠扬的小提琴,配餐的酒是白葡萄酒,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平静而舒适的情绪,宁悦举起杯,看着清冽酒液在晶莹透亮的玻璃杯里晃动,隔空对肖立本虚虚地碰了一下:“干杯。”
肖立本此时已经放下了刚才的忧虑,甚至开始坦然接受即将破产的结局,从容不迫地也高高举起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前菜的彩椒芝士焗带子很开胃,米兰式炸牛排配上冷渍蔬菜也算可口,主食是意面,宁悦点了蛤蜊罗勒汁宽面,加了松仁,香固然是香,面条吃起来硬硬的夹心,他有些不悦,但是看到对面肖立本对着一盘黑乎乎的威尼斯墨鱼面皱眉的样子,宁悦莫名地觉得好笑起来。
他也真的笑了,在温暖的黄色灯光下,笑得让肖立本的心陷入一片柔软。
也就是此刻,肖立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只要能让宁悦顺利脱身,自己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吃完饭,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于是干脆往回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身边汽车的灯连成一条繁华的河,川流不息。
12月的深城夜晚,寒风一阵阵地刮过,肖立本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宁悦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搂紧。
“回了阳城,好好照顾太婆,也不用撒谎骗她,太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们这点小挫折……刘叔刘婶也记得关照一把……开头几年不要出来走动,那些讨债的门路多得很,没准就能追到阳城去……”
肖立本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有一肚子话要交代。
宁悦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的影子,恍若未闻,连‘嗯’都不答应一声,仿佛肖立本说的事跟他完全不相干。
“宁悦。”肖立本停下了,拉着他的手让宁悦面对自己,深深地望进他的黑眸里去,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只冒出一句,“你要好好的。”
宁悦乖乖地抬着头,两人对视了片刻,他突然笑了,用力在肖立本脸上抹了一把:“干什么!交代遗言啊!?以为刚才就是我们最后的晚餐?”
“来深城几年,发财的破产的都看过了,讨债人不择手段,又狠又毒,我怕我一个人不能完全吸引他们的视线,你谨慎些没坏处。”肖立本纵容地看着宁悦故意撇开头,孩子气的别扭模样,轻声说,“好吧,我尽量。”
“你尽量个屁!”宁悦爆出一句粗口,冷笑了起来,“杨卫东以为这就完了?我早等着这一天。”
他仰头看着深城的天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沉住气过了几天,肖立本并没向外透露风声,公司一切如常,干劲十足,都等着过了元旦就是春节,拿了年终奖好回家过年。
也有圈子里的人敏感地嗅到不妙的气息,或明或暗过来询问,肖立本一律打太极给推脱了出去,不承认也不否认。
终于,在91年的最后一天,宁悦接到了一份专人送达的新年礼物。
一个包装得非常精美,还打上了蝴蝶结的盒子,用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上面的卡片写着:至宁悦,新年快乐。
宁悦放在手里掂了掂,并不重,他抬头看见肖立本如临大敌地守在办公桌前,安抚地冲他笑了笑:“没事,总不会是炸弹。”
他拿起裁纸刀,轻轻插入封口的胶带,顺着缝隙一划,锦缎顺势如繁花直落,露出中间的盒子来。
大红色的丝绒覆面,像是装首饰的。
宁悦突然想起香港录像片里的黑道火并,总不会打开,里面放着谁的一只断手?
他被自己的想象力给逗笑了,杨卫东不是海哥,倒也不至于这么粗暴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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