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华以为促使南洋银行抽贷的人是自己,才会破口大骂地一刀刺过来,可自己这段时间都没见过邱之尧!更没开过口。
原来……竟然是因为……海哥想要百花路的工程!?
海哥看着宁悦脸上神色变幻,满意极了,语重心长地说:“领导的南巡讲话,我也在认真学习。深城马上就要腾飞,我才四十多岁,机会都摆在眼前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站起来,豪气干云地向着窗外一指:“我原来以为走私水货已经够暴利的了,可是据我观察,房地产的利润也不低啊,而且还合法!这就是我的第一步了。”
说着,海哥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很快,福田区就要多出一栋明珠大厦。”
第117章 柳女士
从明红大厦变成明珠大厦,其间的风云变幻宁悦并不关心,他现在只在意两件事:周明华什么时候入狱,肖立本什么时候能醒。
带着三个新证人去见了何律师,把证词陈述了一遍,何律师突然提问:“你们去那个工地做什么?”
“海哥叫我们——”其中一人顺口回答,立刻被身边的人给制止,抢答道:“尿尿啊,不行?”
何律师胖脸抽动了一下,小眼睛锐利地盯着三人:“行,那你们都记住了,是去尿尿的。”
复盘几次,确定万无一失,打发证人在外面等着,何律师才慢吞吞地转向宁悦:“小宁总,我不想知道这些证人是哪里来的,但你确定能保证他们不会改口吗?”
“确定。”宁悦一路想过了,海哥没理由害他,而以海哥的铁腕手段,手下人被收买的可能性近乎于无。
“你别怪我多事。”何律师叹口气,又掏出大手帕摸着额头上的汗,“对方律师很不好对付,听说是从北京请来的,可以说是法律界的半个祖师爷了。你别不信,真的是我导师的导师。这场官司,一定要把证词都敲得死死的,才能不让对方翻盘。”
宁悦讽刺地笑了一下,周博文夫妻为了这个儿子,还真是煞费苦心不惜工本。
不对,应该说他们对名下的三个儿子都是慈父慈母,无限疼爱,只有对自己才是横眉冷对,厌恶至极。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父母亲缘就是这么浅薄,早该认命了。
重生以来,他唯一感受到长辈的疼爱是来自于林婆婆,而宁悦现在都不敢把肖立本出事的消息告诉她。
“三个无业游民半夜出现在工地,对方律师很可能会抓着这条做文章,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我先带他们去公安局录口供。”何律师又叹口气,不放心地叮嘱,“如果你跟他们有金钱上的承诺,也不要现在给,有收买证人的嫌疑,懂吗?”
宁悦理解地点头:“放心,没有给钱。”
何律师的脸色明显是不信的,但也没有多说,点点头送他出去。
*
从律所出来,宁悦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休息了一会儿,这几天没睡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连着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他从储物格里掏出一瓶止疼片,摸出一片就这么干咽了进去,闭目缓和了几分钟,又睁开眼睛摸上了方向盘。
正月已经过了,工地正式开工,他百忙之中还抽空去看了好几次,担心新上任的罗保庆会和降职的张跃进闹矛盾,幸好运气这次站在华盛一边,两人有商有量齐心合力,工程稳定进行中。
当然,这也是肖立本的功劳,他带队伍很有一手,从上到下都特别服他,这一点宁悦最初还有些吃味,觉得自己上辈子是民工中的一员,为什么这辈子还不如肖立本在工人当中受欢迎。
但现在宁悦只能庆幸,多亏肖立本余威犹在,要是工程再出岔子,他都要担心华盛步康泰的后尘了。
发动汽车回了公司,宁悦知道还有一叠文件等着自己,他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打算带到医院去,坐在肖立本旁边加个班。
“看着我累成这样,你也该早点醒,不是说会帮我的吗?”宁悦看着内视镜里自己憔悴的脸,嘴角向下委屈地撇了撇,“骗子,大骗子。”
*
到公司之后,大格子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似乎总有人在窃窃私语,宁悦没在意,径直走向办公室,却在门口被黄亚珍拦住了,吞吞吐吐地说:“小宁总,有访客。”
宁悦心事太多,头都不抬地拒绝:“没预约的不见。”
“不是,是……一位女士,您先看看呢?”黄亚珍硬着头皮指了指靠窗的位置,宁悦侧头看去,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士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他。
去年在阳城遇到过柳诗,她红了眼睛喊打喊杀,一上来就扇耳光,怒斥自己是个畜生,是个杀人凶手,此刻柳诗安静地站在面前,宁悦都有些不习惯了。
柳诗踌躇了一下,迈步向他走来,越走步子越迟疑,脸上的神情更是多变,最终目光停留在宁悦的脸上,两人默认无语地对望着。
像,太像了,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黄亚珍的心声,也是大多数员工的心声,他们直觉这中间一定有故事,他们老板一直说是孤儿,现在不会是亲生母亲找上门来了吧?
“宁悦?”柳诗颤着声音,试探地开口。
宁悦冷漠地点点头,推开了门:“进来说吧,亚珍,倒杯茶。”
手里握着温热的茶杯,柳诗坐在桌边,一颗心不但没有踏实下来,反而更加慌张。
她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灯光下宁悦越发清晰的脸,描摹着每一寸五官,越看越心惊,如果之前仅仅是怀疑,那么此刻她已经确定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周博文告诉她的是真的:他们的孩子被人换了,周明轩不是他们的骨肉,这个一直跟周家作对,被她切齿痛恨的乡下野孩子才是她的小儿子。
再联想起五年前说要留学就一直在美国不回来,去年说是回国却直接来了深城,后面更是杳无音信的周明轩,柳诗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
她都做了什么……都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啊!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这个孩子背着麻袋,破衣烂衫地站在洋楼一侧的厨房门口,过长的刘海遮蔽着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第二次就是在会所门口,她盛怒之下挥出的一巴掌,第三次……
柳诗羞惭得不愿意再想下去,手指紧握着茶杯,瞬间有冲动起身就逃,逃离这个她对不起的孩子。
可是……她不能走,她的另一个儿子需要她来。
宁悦察觉了她的犹豫不决,主动开口问:“有事?”
柳诗抬起眼,黑眸笼罩着一层朦胧浅泪,如雨如雾,令人心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你……过得好吗?”
宁悦情不自禁地嗤笑了一声:“还行。不过你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是,是妈妈对不起你。”柳诗艰难地承认,“可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来告诉我呢?”
不等宁悦回答,她又急促地否认:“别说你上门那次,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那段下放到农村的日子是你生命中的耻辱,你不愿意面对任何相关的人和事,我完全理解。”宁悦漠然地说,“所以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没有缘分,这是老天爷注定的。”
柳诗蓦然抬头,身子前倾,急切地说:“不是,还来得及!之前是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儿子,小悦,回来吧,回家,好吗?”
“柳女士。”宁悦用一个称呼就打破了她的幻想,“你不是来劝我接受调解的吗?认亲也是其中一个环节?”
面对着宁悦明亮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照亮她内心深处的每个角落,柳诗难堪地低下了头,轻声说:“我想问一问,什么条件你可以出具谅解书?”
宁悦无奈地摊开手:“抱歉,我爱莫能助,毕竟——”
他冷冷地笑了:“受害者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过来,我活蹦乱跳坐在这里,有什么资格替他签谅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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