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嘛,知识分子,好了不起的!”刘燕子愤慨地说,“当年姓肖的换了工作,要卖房搬家,是街道大家出的主意,只要有人来看房,就让肖立本住在里面说不走,我妈盯着呢,搅黄了好几起,偏偏那两夫妻来了,人模人样的,张嘴法律闭嘴业主权利,硬是把房买了下来,还威胁说再不走就要报派出所,报一个什么……什么私闯民宅?我呸!肖立本都搁这儿住了十几年了,怎么变成私闯民宅了?”
她说得起劲,肖立本在后面一个劲地阻止:“别说了,人家花钱买的房子,打官司也是他们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嘛,每天端着那架势,读个大学了不起了,还喝咖啡……小资产阶级情调!”刘燕子气呼呼地看着宁悦,再度强调,“我跟你说,不许挣他们的钱!”
宁悦放下饭碗,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恨他们,就更应该赚他们的钱,不是吗?”
肖立本立刻捧场:“燕子,听见没有?这才是做大生意的样子,你放心,他们真要找上门来,我们就收……一百六!比你家高一倍。”
“这还差不多。”刘燕子满意了,一挥手,“我继续给你们拉生意去了,你们好好干!”
肖立本连连点头,匆忙把饭填进嘴里,觉察到宁悦看他的眼神,似是同情,又带有一丝悲悯,抬头习惯性地露出没心没肺的笑:“你别听燕子瞎说,哪有那么惨,我这不是攒着攒着,还是给自己盖了个窝嘛。”
宁悦笑了笑,郑重地说:“肖立本,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住上大房子的。”
你捡了我,把你的小窝分给了我一半,未来我必将带你安居乐业。
这是我给你的许诺。
“啊哈哈,借你吉言!”肖立本爽朗地笑了起来,端起自己的碗又顺便抄起宁悦的碗,“用双手创造更美好的明天,就从今天开始吧!”
宁悦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哼着歌儿去水池洗碗,快活得像一只吃饱的大狗,无害又善良,不禁笑着摇摇头,扬声说:“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起,去劳务市场雇两个帮工,就找外地的,他们一般晚上去挤老乡在工地的工棚,出来的很早。”
“哈?”水流撞击着碗,溅出的水花洒落在肖立本脸上,衬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分外滑稽,“为什么要雇帮工啊?我们俩干多省钱!”
“垒完墙就要上梁了,咱俩能干,可是会费事,燕子说得没错,有这么一个样板房放在这里,那三家很快就会来下定,摊子铺开了,光我们两个人搞不定的,不要省这点小钱,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时间前面抓更多的钱。”宁悦笃定地说。
不然等城市拆迁目标一下来,发现望平街不在规划里,那就又得打回原形了。
肖立本叹了口气,无限哀愁地说:“没想到啊,我上个月还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这个月就要变成雇佣工人的老板了!”
*
天蒙蒙亮的时候,肖立本和宁悦就去了劳务市场,大街上路灯还亮着,偶尔看到拿着大笤帚在扫地的环卫工人,87年的阳城还远没有后世那样的车水马龙,街上冷冷清清,肖立本一路开心得像个孩子,好好走着会突然跳起来去够头上的树梢,发出“呀呼!”的怪叫声。
“看!金山大厦!”他指着远处,兴高采烈地说,“我每次看到都觉得真了不起啊,居然能盖那么高。”
宁悦手插在裤兜里,平稳地走着,淡淡地说:“十六层而已,以后咱们会盖更高的楼,高得多。”
肖立本哈哈大笑了起来,跑过来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飞快跑开:“宁悦,你这个人特别厉害,优点也多,就是有一条不好,爱吹牛皮!”
天边露出一抹玫瑰色的晨曦,冲淡了灰蓝色的晨霭,清静的街道笔直向前,宁悦看着大呼小叫跑在前面的高大身影,唇边挂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微笑:“不信啊,走着瞧呗。”
就像刘燕子说的,劳务市场人满为患,一大早就可以看到举着各种纸牌子的人在等活儿,宁悦认真筛选了一遍,最后挑了两个中年人,讲好日结,一天五块,那两人倒也麻利,立刻拿起趁手的家伙就跟了上来。
肖立本有些犯愁,回去的路上他不时瞥一眼后面跟着的人,忍不住趴在宁悦耳边算账:“咱们一共拿了刘叔三十块,给了燕子十块钱定金,给了林婆婆十块钱伙食费,就剩下十块了!”
今天一过,这最后一张十块钱就长了翅膀飞走了。
“急什么。”宁悦心情很好,还开了个玩笑,“没准一回家,就有钱扑啦啦地自己飞过来呢。”
肖立本不信,唉声叹气了一路,直到走到前院门口,看到 有人坐立不安地等着,一见到两人就迎上前来,一迭声地说:“小力巴……啊不,小肖啊,我这可是一大早就来等你了,急,是真急啊,今天你就跟我去量尺寸,我们把工期定下来。”
“咦,齐大爷啊。”肖立本觑眼一瞧,有点吃惊,因为这人并不是刘燕子介绍来的三家之一,他惊奇地问,“您也要盖房子?”
齐大爷浓眉一扬,挤挤眼意味深长地说:“我闺女家里闹矛盾,说要离婚回娘家住,那不得给她盖个房子?就许小刘接丈母娘啊?你可得把我排前面,我急啊!”
话中含义一听就明白,肖立本也不揭穿,笑呵呵地说:“行啊,但我只管干活,这是我老板,钱跟他谈。”
“还谈什么啊!”齐大爷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直接就往宁悦手里塞,“行价嘛,我打听过了,八十块,三十定金,就按小刘家那个尺寸给我盖。哦哟,你们还请了人了,好好好,人多好办事,今天量尺寸,明天打地基,正好!”
宁悦正伸手去接钱,听到这句话,脑子里突然一顿,他俩后面也就两个人,怎么也算不上‘人多’吧?
一念至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面刮动风声,脑袋上被狠狠一击!
剧痛合着嗡嗡的震动声,宁悦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耳朵里轰隆作响,模模糊糊只听见肖立本愤怒的吼声:“你干嘛打人!”
突然!犹如利刃刺破遮蔽浓雾,一个粗哑的中年人声音暴戾地响起:“王大牛!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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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周五,没有更新。后天见。
感谢令狐葱老师给我打赏的老虎油。
无以为报,就欠一个加更,后面一起补吧。
另,也谢谢各位姐妹给我的打赏。谢谢。
第13章 我要抓我亲儿子回家
小街上午时分的宁静被突然打破,七八个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外地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凶神恶煞一般,为首的中年男子上来就是一板砖把宁悦拍倒在地,嘴里还叽里呱啦乱喊着什么。
齐大爷惊得连连后退,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救心丸,肖立本已经急了眼,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挥拳便打,但立刻就有两三个成年人把他架住,狠狠地押到一边,大声吆喝着:“别管闲事啊!”
肖立本看到宁悦趴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样子,咆哮着催促站在后面那两个工人:“上啊!帮忙啊!光看着呢!”
那两个人本来就老实,看到这种场面哪敢上前,再看看后面来这群人和自己一样,衣服上都带着建筑工地的白灰砂浆痕迹,手里也拎着装着工具的桶,更加迟疑了,不但不帮忙,还质问:“你们不是欠了人家的工钱,让人家找上门来了?算了算了,你们的活俺们也不干了。”
说完掉头就跑,气得肖立本两眼喷火,用力挣扎了几下,眼看挣脱不开,索性低头咬向抓着自己那人的虎口。
他这一下是发了狠,立刻就见了血,那个人疼得嗷嗷大叫,甩手放开了他,一个耳光扇过来:“咬人!还咬人了!打死你这个属狗的崽子!”
肖立本被打得踉跄了一下,也扑倒在地上,他不顾疼痛,一个翻身跳起来,挡在宁悦身前,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再敢动他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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