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一号这天,大楼顺利封顶,保温层和防水层也施工完成,只剩下内外墙装饰和水电暖通管道铺设,宁悦给工人们放了一天的假,如数结算了五月份的工资。
他站在人群前,看着下面黝黑的脸庞上一双双热切期盼的眸子,露出了微笑,扬声说:“我知道肖经理跟你们说过,拿多少工资是看个人能力的,这点他说得对!我还要补充一点,工资代表能力,奖金代表的则是绩效,大家这个月辛苦了,我都看在眼里,工程进展已达预期,所以我决定,给表现突出的工友们增发奖金!”
他退后一步,看着工友们突然变亮的眸子,肖立本坐在他身后的桌子旁,手边是分好的一叠叠现金,张小英负责登记,张大哥吆喝着维持秩序:“都排好队,跟着自己的组长,一组组上来拿,别着急啊,好饭不怕晚!对吧大伙儿?”
等排队把现金拿在手里,大半个月没日没夜只知道闷头苦干的工人们才有了幸福的实感,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去街上的馆子大吃一顿,更多的迫不及待就去了邮局,赶着给家里寄钱。
望平街再就业的工人师傅们面上表现得习以为常,实际脚下生风地回了家,心里美滋滋的。
工地几乎是一瞬间就走光了,除了看门的大爷,傍晚时分,宁悦坐在平整的楼顶,看着天边火烧一般灿烂的夕阳,微微仰起脸,让夏天的热风吹过脸颊,惬意地闭上了眼。
肖立本还拿着他的小本子,一丝不苟地检查完找平层施工,再测试完防水之后,乐颠颠地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跟他挤在了一起。
他身上热烘烘的,汗水凝结在衣服上的盐粒子毛刺刺地刮着宁悦的皮肤,宁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肖立本却更紧地挤过来,一点都不嫌弃。
一开始,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靠在一起看着眼前绚烂美好的晚霞,夕阳下宁静的城市,默默地欣赏着,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刻。
“真像是做了场梦啊。”肖立本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消失在地平线,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感慨地说。
从招工开始,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想别的事,直到现在和宁悦一起坐在了楼顶,居高临下看着远处的厂房街景,才意识到他们真的组建了建筑队,还盖起了脚下的楼。
宁悦会意地一笑:“是不是很神奇?”
“是啊!”肖立本猛点头,“我原来觉得盖大楼很难很需要技术,没想到,我们也可以!?”
宁悦笑而不语,后世房地产飞速发展,什么样的人都来插一腿,像他们这样的建筑队简直都算是良心了。
“我有时候睡不着,都觉得是假的,一切顺利得像在做梦,生怕一睁眼就醒了。”肖立本还在碎碎念,“你找的人都靠谱吧?他为什么肯帮咱们呀?花钱倒没什么,只要是真的就行,就怕咱们楼盖好了被人揭穿……”
宁悦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侧头看着肖立本,故意说:“是啊,都是假的,我找人骗了罗保庆,搞不好我就要去坐牢了。”
手腕蓦然被一把抓住,抬头猝不及防地落入肖立本担心的黑眸,他一字一句地说:“真要有那天,就说都是我干的,坐牢,我去!”
“不是吧,肖立本,你不是最痛恨弄虚作假了,你妈妈教你要做一个诚实的人,怎么现在要跟我同流合污?你难道不应该举报我吗?”宁悦故意说,偏着头,黑眸无辜而狡黠地看着肖立本。
“那不一样!”肖立本着急地把他的手腕抓得更紧,“这不是同流合污,这是有难同当!你真办了假证,那肯定是被逼到份上了,我、我是和你一起承包这个工程的,咱俩就该一起承担,你年纪小,有事我扛着。”
“哦~~~~~”宁悦有意拉长声音纠正他,“那咱俩就不叫同流合污,应该叫狼狈为奸。”
肖立本不假思索地点头:“都行!那咱们就狼狈为奸了!”
宁悦失笑,手腕上被触碰的地方火热的体温让他一颗心暖洋洋的,他反手握住肖立本的手:“放心吧,都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有人肯帮我……告诉你一个房地产的大秘密:要用别人的钱、别人的力量,干自己的事。”
当自己弱小的时候,借力打力是最方便的办法。
至于利用……宁悦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利用起周家父子们他可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上辈子他倒是死都没有去打扰亲生父母,结果呢?也就落得轻描淡写一句:“这都是命”。
那这一世就让所有人看看,他的命到底如何吧。
“吓死我了。”肖立本心有余悸地说,又笑得露出了雪白的大牙,“我就知道你不会弄虚作假,房子是要住人的,咱们踏踏实实地干,将来啊,绝对要让每个住上我们盖的房子的人,都夸我们!”
第41章 狂揽金银
六月底,阳城进入了盛夏,火辣辣的太阳照得水泥地白到反光,树荫挡不住蒸腾的热气,中午时分大家吃完了饭都躲在房间里,望平街上连平时追逐玩闹的孩子都不见人影。
刘燕子惬意地躺在凉席上,翘着腿,摇着时下流行的香水纸扇,目光落在悬在窗框上的小玻璃风铃上,微风吹过传来阵阵细碎的声音,十分好听。
不知道想到什么好事,她美滋滋地笑了,手里的纸扇摇得更加欢快。
隔着院子,对面厢房里传来压低声音的吵闹,刘燕子的思绪被打断,不高兴地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但声音越来越大,一个尖利的女声陡然暴涨了起来:“告!让她去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离婚了还惦记前夫的房产!?”
也不知道龚老师说了什么,女人开始哭天抹泪:“姓龚的,当时你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要带我和小伟过好日子,小伟!你来!跪着给你后爸磕头!就说求求他了,别让你回到老房子去住!”
又一阵兵荒马乱,熊孩子小伟的哭声刺破午间寂静,震得刘燕子房间的玻璃都开始振动:“爸啊!你就是我亲爸,我不想去住老房子!这儿好,就住这儿!”
砰地一声,隔着薄布窗帘看到对面有人摔门而出,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嚎啕大哭:“要了命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甜言蜜语把我骗过来结婚,一翻脸就是另一幅面孔啊!心里还惦记着前妻!等不及把我们母子俩赶走,给人腾地方啊!”
她唱念做打地闹着,刘燕子躲在窗帘后面正偷听得津津有味,刘婶推门进来,端着的小盆里是洗干净的西红柿,板着脸问:“燕子,你爸的劳动手套怎么都没了?”
刘燕子丝毫不以为意地伸手去抓西红柿,被刘婶打了下手才委屈地说:“我看爸也用不着,就收拾收拾托人带给宁哥了。”
刘婶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额头:“他一个外地人,是你哪门子的宁哥?”
“妈!你怎么还歧视外地人啊,我就觉得宁哥挺好,你不也说他手上有活儿,夸他给我盖的房子结实吗?”刘燕子趁刘婶不注意,到底偷空抓了个西红柿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沁入口中,舒服地眯起眼睛,“几副没用的手套就心疼成这样,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盖房子可不是这价了。”
刘婶急了,看着女儿跟小时候一样随便穿着背心短裤,但身体曲线却明显开始发育,心里越发担心,口气生硬地说:“我是为那几副手套吗?我是怕你……哎!你才多大岁数,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思想?我和你爸还担心你看上肖立本那个没根基的,结果……宁悦还不如肖利本呢!看面相就不是个老实的,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肖立本多老实的孩子,被他带得团团转,这不,又两个月不着家了,谁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
“妈!”刘燕子哭笑不得,“上次来那小保姆不是说了吗,他们在工地!承包工程了。”
“我就要说这个!”刘婶板起脸,“去工地搬砖我信,什么承包工程,一听就是撒谎!跟街头小酒馆里坐着的那些酒蒙子似的,喝二两酒一张嘴就是在洪都拉斯修水库,能信啊?好好的孩子,也会盖房子,只要踏实干活怎么就没个前途了,现在可好,学会吹牛皮!不是个过日子人,这种男人你也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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