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邻居惊讶地看着他,脸上不觉露出羞愧之色,王方方一看风向变了,赶紧嚷嚷:“你穷得兜里有五毛钱吗?喊得嘴响最后还不是要我们掏钱!”
他一挥手:“别理他!走,抬人回家!”
“不行!”宁悦激动地要上前阻拦,背后突然传来疾跑声,紧接着肖立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治!多少钱都治。”
宁悦惊愕地转头看去,肖立本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精湿,脚下一溜水迹,衣服上还往下滴答着雨水。
“你刚才去哪儿了?”宁悦心里一阵酸胀,眼睛热热的,委屈像要从里面溢满出来。
肖立本喘着气,抹了一把脸,黑色短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更加显得他脸色苍白,好像受了重创,大病初愈一样。
他没有回答宁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窗里的林婆婆,目光里各种情绪交织:痛苦,遗憾,庆幸……纠结在一起化作宁悦看不懂的神色。
王方方两次被驳了面子,还是自己最看不起的底层小力巴,更是火大,冲上来骂骂咧咧就要推开肖立本:“尽会放屁!在这里充什么爱心人士,你说治,钱呢!?”
肖立本的手松开了,怀里抱着一个扎得紧紧的塑料袋,他颤抖着手去解开封口,里面一沓沓的大团结堆在一起,其厚度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急切地涌上前来想看个清楚。
“乖乖,这么多钱?”刘叔首当其冲,手都摸了上去,“这不得有三四千?”
“五千。”肖立本急促地喘着气,站在身边的宁悦仿佛都嗅到了他胸腔呼出的血腥气。
众人骇然之余,肖立本已经转身拖着湿淋淋的步子走向缴费处,只留下平静的一句:“我说了,要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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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计划入V了。应该是二十四章这样子,届时会有双更奉上。
另外以后周三周四不更新,周五到第二周的周二连续更五天。
第22章 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凌晨四点的急诊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珍贵的救命药水滴滴落入输液管,再进入林婆婆的体内,医生巡视过后,表示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危险。
好心的街坊邻居都回家了,空旷的走廊上只有肖立本和宁悦两个人,肖立本抱着头坐在长椅上,维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了,但宁悦知道他没睡着。
“刚才看不见你,我突然心慌了起来……我知道你是找钱去了,但望平街那么大,又有谁能帮你呢,我只是没想到——”宁悦停顿了一下,轻声说,“肖哥,我很佩服你。”
昨天肖立本宁肯吵架也坚持不动用这笔外来横财,但面对林婆婆病危的情况,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违背了自己的做人原则。
肖立本肩膀动了动,沙哑着嗓子说:“太婆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能看着她死。”
他突然抬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宁悦,愧疚地说:“宁悦,你怪我吧?我前面刚说了不能让你花,马上又……”
“我不怪你,什么事能跟生死相比呢?”宁悦按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温和地劝说,“倒是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你做了应该做的事,做得对。”
在他的目光抚慰下,肖立本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眼巴巴地看向躺在抢救室里的林婆婆,小声说:“花掉的钱,我们以后挣回来,再买两根金条补上,好不好?”
宁悦叹口气,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后世的金价一飞冲天,甚至突破千元大关。
“所以,你还是不想我拿这笔钱吗?”他明知故问。
肖立本眼睛闪了闪,显然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坚持的立场,只能坦率地说:“我不知道……”
他再度痛苦地抱住了头:“我现在心很乱,不知道怎么办。”
宁悦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后背:“我不逼你,现在以太婆的病为重,你淋了雨跑了半天,睡会儿吧,我守着。”
肖立本不动,宁悦用力把他的身体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感受着两人肌肤相贴的温度,心里没来由地温柔起来。
*
雷鸣电闪的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早上雨势渐小,还是淅沥沥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刘师傅很早就起来了,在杂物箱子里一通乱翻,终于找出绿色保温桶,拿了块抹布在那里擦,刘婶正把炉子拎到屋檐下准备生火烧早饭,一看就露出嫌弃之色:“又要带饭啊?厂子里现在越来越过分,值夜班还安排你这样的老同志。”
“拉倒吧,就我们那塑料盆厂,白班都安排不满,还夜班呢。”刘师傅又倒了点开水进保温桶里涮涮,叮嘱:“多熬点稀饭,再热几个馒头,我等会去医院一趟。”
刘婶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甩手进了屋,打开纱橱门拿东西,动作很大,摔摔打打的。
“你看你,又怎么啦?”刘师傅不解地问,“你也别怪我多管闲事,到底几十年邻居,我们别的忙帮不上,送个饭总是应该的。那俩孩子怕不是守了一夜。”
刘婶手下淘米,动作麻利,嘴上阴阳怪气地说:“你把人家当邻居,人家把你当傻子,哼!”
“你到底什么意思嘛?”刘师傅奇怪了,“以前你也不这样啊,哪次不是你?说肖立本没娘的孩子可怜,看不得他无家可归,家里剩点菜剩几个馒头都主动送过去。”
“那是我实心眼!我瞎好心!”刘婶提高声音顶了一句,又压低声音:“昨天大家都亲眼看见的,五千块啊!那么老厚一叠!说拿就拿出来,你老刘家存折上有五千块吗?我们把他当小可怜,实际人家肚子里有的是货!自己的钱存起来不花,光蹭邻居的吃,给我们盖个房,还收八十块钱!他装得可真像啊!我以前的馒头剩菜只当喂了狗!没准啊,人家现在就不装穷了,在外面吃香喝辣!只有你个傻子,还巴巴地给人家送饭去。”
刘师傅愣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摇头:“别乱说,我看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他宁肯装穷过苦日子过了好几年,能在救人性命的时候掏出钱来,也不易。”
“你呀,就是滥好人。”刘婶抱怨了一句,眉眼却舒展开了,“你别说,他手艺还成,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特地看了,新房一点不漏雨不渗水,里面干干燥燥的。”
刘师傅笑了:“那以后当着外人可别提五千块了,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还用你说,不过……”刘婶皱起眉头,“昨天在场的人不少,尤其那个王方方啊,唉,这人没法说。”
*
巧得很,今天最早来医院探病的也是王方方。
他手上拎了一袋子便宜面包,还有几个干巴巴的苹果,披着湿漉漉的雨衣挽着裤腿,一副干部下乡慰问受灾群众的辛劳奔波样子,却被小护士吼了一路:“在门口擦干净鞋再进来!走廊打湿了病人摔倒算谁的责任?”
溶栓后的林婆婆病情趋于稳定,已经转入了心内科普通病房,此刻还没苏醒,依旧吸着氧躺在床上,一边的大玻璃瓶里缓慢地往下滴着药水。
看在王方方眼里,每一滴都是钱。
他胖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床尾坐在陪护床上的肖立本,关心地问:“那个很贵的药用上了吧?医生怎么说?一切还好吧?哎呀,这一夜吓得我,回去都后怕得很,这不,一大早就拎着慰问品来了。”
肖立本昨晚淋了雨,现在有些发烧,精神头也不济,呆呆地看着他,简单地说了句‘谢谢’就又眯起了眼打盹。
王方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宁悦,指挥着:“我冒雨过来可遭老罪了,你,去打盆热水来,我洗洗脸。”
宁悦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暖瓶:“里面有热水,我刚打的。”
“你!”王方方恼羞成怒,又顾忌身在医院,只能压低声音挑明了说,“我跟肖立本有话说,你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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