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花团锦簇,都是各方送的花篮,以宁悦名义送的摆在最前面。
宁悦下车的时候注意到了,碰碰利峥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不把你的名字一起写上?”
一般这种场合,宁悦都会默许自己和利峥的名字并列,仿佛有一种暗搓搓宣布在一起的隐秘快感。
利峥面容平静,侧头的时候嘴唇微动:“他会撕掉的你信不信?”
宁悦扑哧一笑:“他没有这么幼稚。”
“小孩子总是幼稚的。”利峥看着阳光下江遥撇下一众宾客,满脸兴奋向这边奔来的样子,意有所指地说。
“宁哥!”江遥冲到面前,给了宁悦一个大大的拥抱,挑衅地看了旁边的利峥一眼,拉着宁悦的胳膊就往里走,“快来,你是我的赞助商,你也得出镜,我要跟大家说,你才是我的缪斯。”
利峥跟在后面,步履从容,却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画花鸟的吗?”
宁悦哪一点像花像鸟了,怎么还缪斯起来?
“要你管!”江遥恶狠狠地回头瞪他,把宁悦的胳膊拽得更紧。
他一直把人拉到场馆里才放手,观众颇多,一幅幅或清丽典雅,或富丽堂皇的画作悬挂其中,江遥慷慨地一挥手:“宁哥,看上哪幅了,我送你。”
宁悦笑着回头吩咐:“利助理,记得买单。”
“呸,不用买,说好了送你的。”江遥得意洋洋地说,“刚才已经卖出去好几幅了,我又替你挣钱了哟。”
宁悦笑着安抚他:“是,你已经是了不起的艺术家了。”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目光复杂地看向一幅画,上面没有工笔常见的牡丹芙蓉锦鸡,不过是几枝枯枝歪斜地竖向天空,偏下的位置上站了一只瘦瘦的麻雀,昂着脖子,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画外。
羽毛纹理精细,画得极为传神,宁悦都能想象出冬天的阳城他站在小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同样的场景。
“这是?”他迟疑地问。
江遥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又故作轻快地说:“你忘啦,这是我搬走那天,我们俩站在院子里的时候,那只麻雀飞过来落在枝头上,我跟你说,我本来想等到春天,画这棵树绿叶满枝的模样,可惜等不到了……”
他突然附在宁悦耳边,呼吸痒痒地喷在耳朵里;“宁哥,真的等不到了吗?”
利峥紧跟在后面,警告性地咳嗽了一声。
“别闹。”宁悦轻轻推开他,笑容不变,“这幅画很好,送给我吧?”
“那不行!”江遥也迅速收拾好心情,淘气地眨眼,“这是我入学考试时候画的,老师一看就拍板招我了,我也答应捐给学校,这次只是带出来展览一下。”
他笑得讨喜又可爱,让人根本生不出跟他为难的念头。
宁悦更是不会计较,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太可惜了。”
他本意也不是欣赏艺术品,只是为了给江遥捧场,放慢脚步在场中转了一圈,看记者和艺术圈的嘉宾们都围过来,找个借口就溜了。
江遥依依不舍地送到场馆门口,才被经纪人给拽回去。
宁悦上了车,突然对利峥说:“我刚才看花篮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姓杨的。”
“杨卫东的侄子吧,上午我在项目会也遇见他了。”利峥开车的手势稳定,丝毫没受影响。
“啊?真的啊?”宁悦一下来了精神,他是知道杨卫东一手缔造汽车城有功,已经传言要高升回京进部的,杨家在深城多年筹谋,肯定是要派人来接管,没想到已经到了。
他感兴趣地问;“什么样的人?”
“嗯,比杨卫东沉稳成熟些。”利峥斟酌着词语。
“这叫什么形容?”宁悦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对他还有偏见啊?”
利峥趁着等红灯的时候,飞快凑过来在他脸上一吻,含糊地说:“不是偏见,是情敌。”
“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记着。”宁悦好笑地推了他一把,“现在不都是朋友嘛。”
杨卫东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屡次伸手帮忙,他都记在心里。
“这次的项目,就让杨家一步吧。”他迅速下了决定,“毕竟我去中山拿地的时候,也是走了他的关系。”
“行,都听你的。”利峥眼看转成绿灯,发动了汽车。
下午五点,两人抵达罗湖关口。
泊车的时候利峥突然想起来,反身从车子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可惜地说:“糟了,我还带了保温杯呢,本来想给你买杏仁雪糕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宁悦被勾起了馋意,本来中午就吃得有点咸——
“你现在去,我突然特别想吃。”他理所当然地要求。
利峥有些迟疑,看了看时间:“我先送你回公司?”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在关口等你呢?”宁悦没好气地说,伸手驱赶,“我自己会回去,你快点,不然叮叮车下班了!”
“好。”利峥温柔地答应,“买了正好回家做晚饭,你早点回家。”
晚上七点,宁悦开车回家。
一开门,他就愣住了,玄关一片漆黑,还以为停电了,可是门外却是光亮依旧。
“利峥?”他扬声呼唤,没换鞋就直接往里走去。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
咔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燃起,一点一点化成蜡烛的火焰,摇曳着映出餐桌上的白瓷餐具,还有中间怒放的一束玫瑰花。
“搞什么……”宁悦的抱怨堵在嗓子眼里,随着更多的烛光燃起,他看到了利峥站在餐桌边,目光中尽是缠绵缱绻,对他报以温柔微笑。
“咳……惊喜啊?”宁悦脸上发烫,但嘴硬地不肯承认,“都……这么老夫老妻了,来这套……不够折腾的。”
利峥一步一步走向他,目光始终充满爱恋地停留在宁悦脸上,就在走到宁悦身前的时候,他身形一矮,单膝跪了下去。
宁悦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你干嘛!快起来!”
“宁悦。”利峥抬头,深深地看着他,“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了,都是你一直在包容我,爱我,但我始终没有对你做出过正式的承诺。”
他曾经准备过一对戒指,满怀爱意地准备在新年之夜送给宁悦。
但是被利承锋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大海。
这枚戒指来得太迟了,希望宁悦不会介意。
“今天,我终于攒够了钱买戒指。”利峥从胸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的时候,一枚白金镶钻男戒在深蓝色底座上熠熠生辉。
他小心地把戒指盒子托起,眼睛发亮地看着宁悦,低声说:“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蜡烛在静静地燃烧着。
宁悦的脸色有些奇怪,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皱着眉看着利峥托起的戒指,并不伸手来接。
利峥心里不安起来,到底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他看过求婚仪式,是这样的没错啊?
“等一下。”宁悦沉声开口,“杏仁雪糕变戒指我就不提了,你哪来的钱?”
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脸震惊:“你真给江遥当裸体模特儿去了?!”
晚上七点半,利峥依旧保持单膝跪着的姿势,额头冒汗,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藏私房钱的过程。
宁悦拉了把椅子坐下,手里把玩着那枚戒指,石头不算大,但品质极好,在这么昏暗的烛光下也亮得火彩灿烂。
蜡烛们大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个走形式的,还要认认真真地燃烧这么久。
终于,等蜡烛快燃到尽头的时候,利峥交代完毕了。
“这么说。”宁悦一脸严肃,“你经常背着我去盛华各大工地兼职?还拿的是现金!”
他五指一收,把戒指攥在掌心,质问道:“没有偷税漏税吧?”
上一篇:人渣观察手册[快穿]
下一篇:重回暴君强夺时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